白祈:“它还挺贴心,省得我排队。”


    顾衍走下舞台,审判官的木槌还在手里,他的视线落在残页上,又落到白祈脸侧的金线。


    “后台可能是陷阱。”


    “副本里哪里不是陷阱?”白祈把残页收好,“区别只在于陷阱里有没有东西捡。”


    许临安坐在台上没动,指尖按着账本。他戴着无眼面具,却像比所有人看得都清。


    “账本变了。”他说,“入场券后面多了一行字。”


    白祈回头。


    许临安念道:“入场券由检票员保管,后来交给红裙女人。红裙女人将它撕成两半,一半藏在座位,一半带进后台。”


    温宁:“红裙女人,金币也是她拿走的。”


    顾衍低声道:“两件东西都指向她。”


    中年男人像抓住救命绳:“那你们去找她啊!找她就行了,我能不能下台?我只是倒霉拿了这个角色!”


    白祈终于看他。


    “你不是倒霉。”白祈说,“你是贪。”


    中年男人嘴唇动了动。


    白祈把残页在他面前晃了一下:“刚才你抢面具的时候,觉得老玩家想挑好的。现在角色找你还债,你又说自己无辜。商人的戏份和你很配。”


    观众席传来几声笑。


    没有脸的观众不会笑,可剧院里确实响起了笑声,很低,很密,像从墙缝里挤出来。


    中年男人脸上的面具又开始收紧。


    【观众喜欢真实。】


    【观众厌恶推诿。】


    他痛得弯腰,额头砸在地板上:“我说!我说还不行吗!刚才……刚才我戴上面具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白祈垂眸:“继续。”


    “红裙女人在后台,她坐在化妆镜前,数金币,她说主角回不来了,票没用了。”中年男人喘得厉害,“还有……还有一只手,从镜子里伸出来,拿走了另一半入场券。”


    许临安笑意收了半寸:“镜子?”


    顾衍看向白祈。


    他们都知道,白祈身上曾有真实之镜碎片。副本偏偏把“镜子”推到他面前,不像巧合,更像点名。


    白祈心里骂了一句。


    系统真是上班摸鱼都不忘针对他,敬业得让人想给差评。


    舞台边缘的红幕忽然自动分开。幕布后方露出一条窄门,门上挂着铜牌。


    【后台入口。】


    【持票者可入。】


    下一秒,剧院提示再次响起。


    【第一幕暂停。】


    【限时十五分钟。】


    【请被遗忘的主角找回半张入场券。】


    【超时后,商人将以“失信者”身份谢幕。】


    中年男人一听“谢幕”,整个人抖了一下:“你得救我!我把知道的都说了!”


    白祈从他身边走过:“看你表现。”


    “我还能怎么表现?”


    温宁接得很快:“祈祷他心情好。”


    中年男人看向顾衍:“你不是审判官吗?你管管啊!”


    顾衍握着木槌,语气平稳:“审判官只管判,不负责替被告改命。”


    许临安在后面轻轻补刀:“友情提示,你现在连被告都不算,你是道具人。”


    中年男人闭嘴了。


    白祈走到后台入口前,残页贴上铜牌。门缝里透出一线冷光。门开之前,一只手忽然扣住他的手腕。


    是顾衍。


    他的手掌很稳,温度隔着白祈手腕传过来。白祈抬眼,黑色面具下的眼尾金线微亮。


    “顾衍?”


    顾衍没松手:“我跟你进去。”


    【后台只接待持票者。】


    系统提示立刻弹出,拒绝得很干脆。


    温宁看向白祈:“我知道你惹了它,但是它之前还会掩饰,现在是怎么回事。”


    许临安从台上下来,把账本递给白祈:“带上,书记员不能进,但记录可以。后台里的东西若想删改,会先动文字。”


    裴淮把一枚薄刃塞进白祈袖口。


    “用得上就割。”


    白祈看着袖口那点冷光,又看向顾衍扣着自己的手。


    顾衍低声说:“我不记恨你之前那件事情,你安全出来,如果出不来想办法弄些声响,我会试着砸开门。”


    白祈笑了:“审判官还兼职拆迁?我没对你放被动,你怎么回事?”


    “看对象,我知道。”


    白祈抽回手,指尖在顾衍掌心轻轻碰了一下。


    “别急。”他说,“我还没让观众看够。”


    门开了。


    后台比大厅更暗。空气里有旧粉底、铁锈和潮湿木头的味道。两侧挂满戏服,红裙、黑礼服、白婚纱、破旧斗篷,一件件垂着,像有人站在布料里。


    白祈往前走,许临安给他的账本自动翻页。


    第一页空白。


    第二页出现字迹。


    第194章 假面剧院 5


    账本第二页出现的字很慢。


    像有人拿着笔,在另一边不情愿地写。


    【后台记录一:红裙女人收下金币后,曾在化妆间停留。】


    【后台记录二:她不相信主角还会回来。】


    【后台记录三:镜子告诉她,死人不会讨债。】


    白祈停在走廊中央。


    两侧戏服无风晃动。红裙的裙摆擦过他手背,布料冰凉,里面空空的,却有一股旧香水味贴上来。


    他抬手,把那件红裙拨开。


    红裙后面挂着一张人脸。


    不是面具。


    那张脸被钉在衣架上,眼皮缝着金线,嘴角涂得很红。白祈看过去时,它忽然笑了一下。


    【检测到后台道具:红裙女伶的旧脸。】


    【请勿直视演员卸妆后的样子。】


    白祈:“你们剧院售后挺差,卸妆还要观众自己受罪。”


    脸上的笑僵住。


    下一秒,所有戏服同时朝他扑来。袖子缠住他的手腕,领口往他脸上套,红裙则从侧面卷住他的腰,想把他拖进衣架深处。


    白祈没有硬挣。


    他低头,看了一眼被红裙缠住的位置,袖口里那枚薄刃滑入掌心。


    裴淮给的刀很顺手。


    刀锋切开红裙,布料里流出黑水。戏服齐齐一顿,像被割痛了。白祈反手又一刀,割断缠住左腕的袖子,脚步往后一退,正好避开头顶落下来的绞索。


    绞索砸空,吊在他面前晃。


    白祈看着那根绳。


    账本自动翻页。


    【主角第一次死亡记录:被观众吞食前,曾试图从后台逃离。】


    【逃离失败。】


    【原因:没有完整入场券。】


    “所以不是被吃得很干净。”白祈抬眼,“是先被你们锁死了路。”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红裙女人从暗处走出来。她穿着刚才那件被割开的红裙,可裙摆完好,腰间坠着一串金币。她戴着半张白面具,只露出涂红的嘴。


    她看见白祈,笑得很熟。


    “你终于来了。”


    白祈:“你欠我钱?”


    红裙女人的笑停了一瞬。


    这句话显然不在她准备好的台词里。


    她很快恢复:“不是我欠你,是他欠你,商人借了你的金币,我只是替他保管。”


    “保管到自己腰上?”白祈看向她腰间金币,“你们剧院的财务制度很自由。”


    红裙女人抬手摸了摸金币,声音低下去:“你不该回来。主角已经死了,观众也忘了你。一个被删掉的人,拿什么讨债?”


    白祈往前走了一步。


    黑色面具的金线沿着眼尾亮起,红裙女人下意识后退半步。


    白祈捕捉到这个动作,笑了:“你怕我。”


    红裙女人嘴角压平:“我怕的是规则。”


    “那就更巧了。”白祈把账本举起来,“我这个人最喜欢跟规则谈心,也喜欢和规则玩耍。”


    账本上,那几行字开始被黑墨覆盖。


    剧院在删。


    白祈指腹按住纸页,法则碎片在血液里震了一下,黑墨停住,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喉咙。


    红裙女人脸色变了。


    白祈慢慢念出被墨遮住的内容:“红裙女人拿走金币后,把一半入场券交给镜中检票员,换取新的主演资格。”


    他抬眼:“所以你不是保管,你是卖了我。”


    后台所有灯闪了一下。


    红裙女人的白面具裂开细缝,她猛地抬手,腰间金币飞出,化成一枚枚锋利圆片,直冲白祈面门。


    白祈没退。


    他把账本往前一挡。


    金币撞到账本上,发出沉闷声响,纸页没有破,反而浮出新的提示。


    【书记员记录优先级生效。】


    【伪造交易,记录成立。】


    许临安这老狐狸给的不是账本,是副本里的公证处。


    白祈心里给他记了一分,暂时不扣。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