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白祈抬手。
毛球警惕地竖起耳朵：“你想做什么？”
“你刚才说''''分身自爆''''。”
毛球的耳朵往后压了半寸。
白祈歪了下头，语气温和：“你不是本体？”
兽栏里安静了两秒，毛球的圆眼睛左右转了一圈，胡须抖动频率肉眼可见地加快。
“……那不重要。”
“你第二次说这句话了，”白祈靠回凯撒身上，双臂交叉，“上一次说完你就漏了底。”
毛球把脸转向另一边，拒绝对视。
白祈没追问，只是看着它，蛊心之瞳的被动效果对系统核心大概率无效，但他也不需要技能，他只需要沉默，沉默比任何话术都好用，被沉默盯着的一方总会先撑不住。
五秒、十秒、十二秒。
“……好吧我是分身！怎么了，本系统是第七序列管理核心的第三备份镜像！”毛球炸着毛大喊，“本体在中枢层待着呢！它才不会亲自跑到一个S+副本里处理你们这种——这种——”
“这种什么？”白祈反问他。
“这种不讲道理的东西！！！”毛球连还对着希尔，但是它已经忍不住了，一声尖叫，好像要把自己的怨气全部发泄出来。
毛球冲希尔嚷完，又转头冲白祈嚷。
“你以为管你们很轻松？你知道我接手驯兽师这个节点的时候数据预测是什么吗？驯化周期四天，首场演出中等偏下，第三天淘汰出局，干干净净！结果呢？五分钟！你五分钟就把我的驯化曲线搞废了！我后台改了三次参数才把难度补回来！本体要我处罚你，结果你呢！你呢！你害我被本体骂，害我被本体处罚！一起死，都别过了！”
它喘了一口气，短腿蹬了一下。
“还有他！看起来人模狗样的！一点人事都不敢！啊啊啊啊啊！我真的是受不了了”毛球下巴朝希尔一点，“一百七十八周期空降进来，没有报备，没有审批，自己开了一把椅子坐上去，我又读不到他的行为参数，他又爱作妖！三百一十二个周期！我被他气了一百三十四个周期！我的毛都要秃了！”
白祈低头看了一眼毛球圆滚滚的肚皮，毛确实很密。
“你看起来没秃，挺茂密的。”
“那是因为我是分身！本体已经秃了一块了！”
第155章 末日马戏团27
白祈忍住了嘴角的弧度。
不管毛球多吵闹，希尔从头到尾没看那团东西一眼，他的视线始终落在白祈脸上，白祈注意到希尔的食指在毛球后颈上轻轻屈了一下。
毛球瞬间闭嘴，全身的毛服帖下去。
“所以。”白祈整理信息，“你是分身，不是本体，本体在中枢层，你自爆，副本强制结算，但本体不受影响。”
毛球不说话了。
“那你自爆之后呢？本体再派一个分身下来接手？还是这个副本直接废弃？”
毛球的耳朵抖了一下。
白祈笑了一声，不是嘲讽，是那种解题解到关键步骤时的愉悦。
“你根本就是发泄情绪，你没有权限自爆。”
毛球的尾巴僵住了。
“你一个第三备份镜像，连他的到来都阻止不了，行为参数都读不到，你有什么权限强制结算一个S+副本？你刚才说的''''干预协议''''，你调得动吗？”
毛球的圆眼睛肉眼可见地含水了。
白祈靠着凯撒，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团挂在半空的银白棉花糖，叹了口气。
“你就是被本体派下来当缓冲的，它不想亲自面对他，”白祈抬了抬下巴指向希尔，“所以让你下来挨骂，但你又不爽，想要给我和他使点绊子，所以你安排我是驯兽师，他最不喜欢的一个角色。”
毛球没回嘴，它两只前爪慢慢收回去，抱在圆肚皮上，圆眼睛里的水光没掉下来，但嘴角瘪了一下。
白祈心想：得，装可怜，显然被拆穿了，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
凯撒凑过来闻了闻毛球，热气喷在银白毛发上，毛球打了一个极小的喷嚏，缩成更圆的一团。
“你放我下来。”毛球冲希尔说，声音闷闷的，“我不跑。”
希尔没动。
白祈伸手：“给我吧。”
希尔的视线终于从白祈脸上移开，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团东西，然后松开手指。
毛球掉下来。
白祈接住了。
一团软的，暖的，心跳极快的东西落在他掌心，轻得像一把棉花，银白的毛贴着他手指，小爪子的肉垫粉红色的，踩在他掌纹上。
毛球在他手心里蜷了一秒，然后小心翼翼地抬头，圆眼睛对上白祈的异色瞳。
白祈用拇指摸了一下它的耳朵。
毛球的耳朵自动往他手指方向倒，随即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全身僵硬，胡须气得直翘。
“你——不许摸！”
“你刚才自己凑上来的。”
“本系统没有！那是生理反应！猫科形态的本能缺陷！不代表——”
“你连身体都不是自己选的？本体给你挑的这个形态？”
毛球沉默了一秒，嘴角更瘪了。
白祈读懂了：本体选了猫形作为分身载体，不是因为可爱，是因为弱，小小的可以给很少的能量，弱的东西被抓住了不心疼，坏了再造一个就行。
这只小东西从诞生起就是消耗品。
白祈收回拇指。
“行了，”他说，“说正事，你到底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别吹牛，你知道的，我一秒就能拆穿你，你也知道，我现在是想帮你想办法。”
毛球的圆眼睛眨了两下。
希尔站在三步外，灰蓝色的眼睛看着白祈掌心里那团银白的东西，嘴角的弧度又变了变。
毛球在白祈掌心里坐稳，四条短腿规规矩矩收在肚皮下面，像一只标准的猫叶子。
“我能做的事，监控副本内所有玩家的基础数据，生命值、位置、技能冷却，管理淘汰流程，维护NPC行为脚本的基本框架，发送系统公告。”
它顿了顿。
“我不能做的事，修改评分权重、干涉首席评委的行为决策、强制传送任何高于A级的NPC、覆写副本核心规则，以及——”
它偷偷看了希尔一眼。
“——无法对未录入数据库的存在执行任何指令。”
白祈抓住关键词：“他没有被录入数据库？”
“他的数据栏是空的。”毛球压低声音，但兽栏就这么大，这个“压低”约等于没有，“编号，等级，归属副本，行为约束协议，全部是空的，他不是被分配到这个副本的NPC，他是自己走进来的，他根本就不归我管。”
白祈看向希尔。
希尔站在栅栏边，手指搭在铁条上，没有结霜，面无表情，既不否认也不解释。
白祈在脑中快速整理：数据库无记录、自己空降、自行添加规则、物理抓取系统分身——希尔不是副本产物，他是外来的，等级高到系统管不了，和狼王一类。
“你说他第一百七十八周期进来的，”白祈问毛球，“他为什么来？”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能读他的——”
“猜。”
毛球的胡须抽搐了一下，它低头看着自己的爪子，又看了一眼希尔，看希尔没有要捏死它的准备，他又犹豫了很久。
“……可能是在躲什么。”它的声音极轻，“或者在等什么。”
白祈没追问，他转头看向希尔，希尔回看他，灰蓝色虹膜里的银白细环在暗光中缓慢转动。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你听到了。”白祈说。
“嗯。”
“它说得对吗？”
“一半。”
白祈把毛球从掌心移到凯撒的背上，凯撒回头嗅了嗅那团东西，毛球全身僵硬不敢动，四只爪子死死扒住狮毛。
“你们……你们不要再聊了。”毛球的声音开始发颤，“真的，我的稳定性已经到极限了，你们每多说一句超出脚本的对话，我的框架负载就多一层，本体虽然不会时时刻刻监管所有分身，但是也是有制度的！我不是吓你们——”
它话没说完，整个兽栏的灯闪了一下。
“我都说了我压力很大，你们的，还有本体的，我太可怜了！！！我真的——”
毛球话音未落，就看白祈捏了一撮希尔的头发，好像正在研究什么。
兽栏的灯第二次闪烁。
“你俩分开，分开！我真的要忍不了了，虽然我不能把副本爆了，但是我会爆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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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各位宝宝的支持，依旧脸皮厚厚的求书记评论，真的真的超级想开书记评分~~
第156章 末日马戏团28
白祈松开手指。
几根银白发丝从指尖滑落，在昏暗兽栏的空气中几乎看不见。
希尔没动。
准确说，他整个人没有任何反应，没有后退，没有皱眉，甚至没有低头看白祈的手。但白祈注意到一个细节：希尔右手五指微微张开又收拢，像是压制住了某种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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