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那个东西。


    白祈微微抬起右手,手背上金色的狼头印记在暗光中若隐若现。


    ——对无智商低级NPC有震慑效果,对高智商生物有天然吸引。


    动物不是NPC,但它们的智商层级落在震慑和吸引的交界线上,结果就是它们既怕他,又想靠近他。


    白祈打开栅栏门走进去。


    雄狮没有退后,反而往前蹭了蹭,巨大的头颅几乎贴上他的腰侧。白祈伸手按在狮鬃上,手指穿过打结的毛发,力道不重不轻。


    狮子的呼噜声变大了。


    他蹲下来,和雄狮平视。


    那双琥珀色的兽瞳里倒映着他的脸,瞳孔缩成一条竖线,然后缓缓放大,像是在重新对焦。


    “你叫什么?”白祈轻声问。


    栅栏上挂着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牌,写着“凯撒”。


    “凯撒,”白祈念了一遍,抬手摸了摸狮子的耳根,“你看起来好久没吃饱了。”


    凯撒把下巴搁在白祈的膝盖上,发出一声介于撒娇和哀鸣之间的声音。


    四百斤的雄狮,此刻像一只大号的猫。


    白祈站起身,走向黑马。


    他先把蒙眼布摘掉,黑马的瞳孔骤然收缩,在适应光线之后,视线锁定在白祈脸上,鼻腔喷出热气,然后低下头,用额头轻轻碰了碰白祈的肩膀。


    白祈的手掌贴上马的脖颈,感受到皮毛下肌肉的细微颤动。


    “好。”他说。


    蟒蛇是最后一个。


    白祈走到木桩旁边,蟒蛇已经自己缠上来了,冰凉的鳞片顺着他的小臂盘旋而上,蛇头最后停在他的肩膀位置,蛇信子在他耳边轻轻吐了两下。


    后台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白祈没有回头。


    “我操——”


    一个声音从栅栏外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震惊。


    白祈转过身。


    栅栏外站着三个人,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紧身衣的年轻女人,铭牌上写着“空中飞人”;她身后是之前那个板寸小丑,以及一个戴高帽的男人,铭牌是“魔术师”。


    三个人的目光全部钉在白祈身上,确切地说,是钉在他肩膀上那条蟒蛇、腰侧蹭着的雄狮、以及身后安静跟随的黑马上。


    空中飞人的表情最复杂,嘴巴张开又闭上,最后挤出一句:“你……你才刚进去五分钟。”


    白祈微微偏了偏头,肩上的蟒蛇跟着他的动作调整了位置。


    他没解释,只是隔着栅栏对三人露出一个无害的、略带歉意的微笑。


    “它们好像比较喜欢我。”


    三人沉默了两秒。


    小丑低声对魔术师说了一句:“今晚别投最低分就行,离这人远点。”


    第130章 末日马戏团2


    白祈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面板。


    距离第一场演出还有四个小时。


    他把系统提示的补充说明拉到最底部,目光停在最后一行。


    【提示:四位首席评委已开始就座,请表演者注意,首席评委拥有“指名加演”权,被指名者若拒绝,视为自动淘汰。】


    白祈把这条信息在脑子里翻了一面。


    指名加演。


    不仅仅是评分,还是点名,谁被点了,就得再演一次,拒绝就死。


    这不是评委,这是四个拥有绝对否决权的——


    白祈合上面板,目光穿过帐篷的缝隙,看向远处观众席的方向。


    帐篷外的天空不是正常的颜色,是一种浓稠的暗红色,像凝固的血,在那片暗红下方,观众席的最高处,四把椅子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有一把椅子上,已经有人坐着了。


    白祈用四个小时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摸清兽栏的全部情况,凯撒、黑马铭牌写的是“午夜”和蟒蛇铭牌写的是“丝绒”是系统分配给驯兽师的固定搭档,三只动物的状态都不算好,凯撒明显营养不良,午夜的蹄铁松动,丝绒的鳞片有几块翘起来,像是蜕皮中断。


    但它们听他的话。


    不是训练出来的服从,是本能层面的亲近,白祈走到哪里,三只动物的注意力就跟到哪里,凯撒甚至在他离开兽栏去换水的三分钟里焦躁地来回踱步,直到他重新出现才安静下来。


    第二件,把十二个表演者的角色全部记下来。


    驯兽师(白祈)、小丑(板寸男)、空中飞人(年轻女人)、魔术师(高帽男人)、吞火人、杂技师、木偶师、刀剑舞者、口技师、影子戏人、蛇女、团长。


    团长。


    这个角色很特殊。白祈在后台没有见到挂“团长”铭牌的人,其他表演者提起这个角色时也含糊其辞,只说“团长不住后台”。


    第三件事,观察观众席。


    白祈没有直接走过去,他站在帐篷的侧幕缝隙往外看。


    观众席是环形阶梯结构,能容纳大约三百人,现在已经坐了一半,观众看起来就不是真人,或者说,不完全是,他们的面容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身体会动,会交头接耳,但动作有一种不自然的重复感,像循环播放的影像。


    NPC,填充型的,系统可真有点敷衍了。


    不过最顶层那四把椅子不一样。


    四把椅子的样式各不相同,最左边是一把铁制高背椅,造型粗犷,扶手末端铸成兽爪的形状;第二把是天鹅绒软垫椅,深紫色,椅背上绣着一只闭眼的蝴蝶;第三把是木质摇椅,看上去普通,但放在这个环境里反而显得格格不入;最右边是一把几乎透明的玻璃椅,灯光穿过去,在地面投出碎裂的光斑。


    铁椅上坐着一个人。


    男性,体型魁梧,大概穿的是一件深灰色的军装式外套,脸被帽檐遮住大半,露出来的下颌线。


    其余三把椅子空着。


    白祈收回视线,刚准备分析,突然有一位评委来了。


    那人径直走到了那把红色天鹅绒椅子旁坐下。


    距离太远,白祈依旧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身形偏瘦,姿态松散,一条腿搭在扶手上,像在自家客厅看电视。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


    那个轮廓的头部微微转了一下,朝白祈的方向。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和昏暗的光线,白祈看不清对方的脸,但他感觉到了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不是敌意,是兴趣。


    白祈没有躲避,也没有刻意对视,他用一种路过的姿态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


    情报到手。


    四把椅子四种风格,对应四种评判标准,铁椅已经有人了,看打扮和气质,大概率偏好力量型或者技术型表演。


    剩下三个还没来,但椅子的设计本身就是信息。


    天鹅绒和蝴蝶,审美导向,喜欢视觉冲击和艺术表现力,木质摇椅,朴素,可能偏好质朴或者有故事性的表演,玻璃椅,白祈想了想,透明意味着什么?要么是看穿一切,要么是容易碎。


    他暂时把四把椅子的信息归档,转身回到兽栏。


    凯撒看到他回来,立刻从地上爬起来,硕大的脑袋往栅栏上怼,白祈伸手隔着栅栏摸了摸它的耳朵,目光落在旁边的饲料桶上。


    桶里只剩下一些碎骨头和干瘪的肉条。


    他拎起饲料桶检查了一下底部,上面刻着一行小字:“每日配给,不可额外获取。”


    白祈看了一眼凯撒突出的肋骨。


    “饿了很久了?”他问。


    凯撒发出低沉的呜咽,这个声音从一头雄狮嘴里发出来,有一种不太协调的委屈感。


    白祈把桶里仅剩的肉条掰成两份,分别喂给两只食肉动物,凯撒吃得最快,两口吞完,然后用舌头舔白祈的手心,丝绒直接把肉条整根吞了,然后重新缠上白祈的手臂。


    又拿过草料,喂给了午夜,午夜吃的很斯文,但也是极快的。


    但不够,不管是肉干还是草料,这也太少了。


    三只动物都处于饥饿状态,今晚的演出需要它们有足够的体力和注意力。


    白祈站起来,走出兽栏,往后台走。


    后台准备区里已经多了几个人。


    吞火人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光头男人,正在角落里练习,嘴里含着一根点燃的棍子,火焰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


    杂技师是一对搭档,一男一女,男的瘦高,女的矮小,正在低声讨论什么。


    木偶师靠在墙上,怀里抱着一个跟真人小孩一样大的木偶,木偶的眼睛是玻璃珠做的,在灯光下会转动。


    白祈穿过走廊时,所有人都看了他。


    不是普通的打量,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警惕、好奇、忌惮,看来他五分钟收服三只动物的事情已经传开了。


    没有理会,白祈收回视线,继续走。


    他回到自己的隔间,关上门,在落地镜前坐下。


    镜子里倒映出他的全身,黑色燕尾服衬得肤色更白,金线绣纹在昏暗光线中隐隐发亮,异色瞳被煤油灯的火光染上一层暖色,手腕上缠着的皮质长鞭垂在身侧,左胸的红玫瑰开的艳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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