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走廊尽头的那扇大窗户旁边,有一扇之前白祈没有注意到的门,自己打开了。


    里面传来了一股浓重的铁锈味。


    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什么味道。


    白祈是第一个走过去的。


    他推开那扇门,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况,然后很平静地说:“在这里。”


    伯爵死在书房里。


    尸体趴在书桌上,右手还握着一支钢笔,桌上散落着几张已经写了一半的信纸。头部有一处严重的挫伤,是被什么重物打击的,旁边的地毯上有大量的血迹。


    书房里的摆设是典型的贵族风格,高高的书架,厚重的木质家具,壁炉里有火在燃烧,把整个房间照得暖黄而昏暗。


    沈渊进来,快速地扫了一遍整个房间,然后蹲下身,开始仔细检查尸体。


    许临安站在门口,手指顶着眼镜,观察着每一个进来的人的反应。


    白祈站在书桌旁边,低头看那几张信纸,上面写的是法语,他认识,是一封信,写给某个“亲爱的卡洛琳”,内容是在谈家族遗产的分配问题,字迹走到一半停了,像是被打断了。


    “凶器呢?”张涛在书房里绕了一圈,“桌上没有,地上也没有,凶器不在现场?”


    “凶手带走了。”沈渊站起来,掸了掸膝盖,“挫伤是钝器,重量不轻,应该是书房里就有的东西。”


    白祈扫了一眼书房,书架、台灯、花瓶、镇纸,任何一个都可能是凶器。


    “书桌后面。”他说。


    所有人都转头看他。


    白祈走过去,绕到书桌后面,在地毯靠角落的位置,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凹陷,像是有什么东西放在上面压过很长时间,然后被拿走了的痕迹。


    “这里原来应该放着什么,”他说,“被凶手拿走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许临安走过来,低头看了看那块地毯。


    第30章 谁是凶手2


    “地毯的压痕,”白祈说,“圆形,直径大概十厘米,应该是花瓶或者装饰性的重物。这里离书桌只有一步,随手就能拿到,是最方便的凶器。”


    沈渊从书房里绕了一大圈,最后停在白祈旁边,低头看了看那块压痕,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我管家的职责,”许临安退出书房,站在走廊里,“是了解每个人的动向,我来问一下,昨晚,游戏时间里的昨晚,各位在哪里,做了什么?”


    这是审讯的开场白。


    白祈走出书房,站在走廊里,把手插进口袋,用角色的语气回答。


    “我在三楼的房间里,一整晚没有出来。”他停了一下,加了一句,“和父亲的关系,不用我多说,没有理由去见他。”


    这句话是真实的角色台词,也是一个微妙的暗示,我有动机,但我说我没动。


    许临安在心里记了这个信息,转向其他人。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是集体信息整合的时间,每个人都在说自己“昨晚”在哪里,做了什么。


    白祈没有完全投入角色扮演,他一边参与,一边观察其他人的反应,试图找出谁的说辞里有明显的漏洞。


    凶手一定在这六个人里面。


    但这个副本比狼人杀复杂,因为凶手是预设好的角色,不是随机分配的,也就是说,凶手很可能已经提前研究过自己的角色和其他人的角色关系,知道嫌疑该往哪里引。


    白祈在心里排了一个序。


    最不可能是凶手的,是小吴。


    她扮演的是伯爵的小女儿,情感依赖最强,而且她的性格太直,很难维持稳定的谎言。


    许临安是管家,管家的知情度很高,可能掌握最多的信息,但如果他是凶手,他获得的信息优势太大,系统一般不会这么设置,这会让凶手胜算过高。


    沈渊是外来的侦探,没有利益牵扯,嫌疑最低。


    林娜是情人,有情感动机,但林娜本人,白祈看了她一眼,她正在认真地回应许临安的问题,神情专注,没有明显的紧张。


    张涛是私人医生,有接触机会,而且医生懂得人体结构,知道怎么让一个人在不留明显痕迹的情况下处置。但伯爵的死因是钝器打击,不像是医生会选择的手法。


    剩下的,是白祈自己扮演的“路易斯”,也就是嗣子。遗产纠纷,有明确的动机,有随时接触的机会,而且“阴郁鲜少示人”的人设,最容易解释为什么没有不在场证明。


    白祈对自己的角色定位有了一个初步判断,他是这个副本里,嫌疑最重的那个人。


    这既是优势,也是风险。


    嫌疑重,代表所有人都会盯着他看,他的任何一个细节都会被放大。但同时,嫌疑重也代表他不需要费力气吸引注意力,其他人会主动来找他。


    白祈在心里把这个“角色”和自己的真实计划结合了一下,得出了一个初步的行动方向。


    他要扮演好这个疑似凶手的角色,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然后在完全暴露在视线下的情况下,找出真正的凶手。


    这样即使最后凶手被指认出来,他也能因为“高度嫌疑但最终排除”这个结论,获得最大化的信任增量。


    只不过这个计划有一个前提,他需要确保真正的凶手不是他。


    而这个前提,他是符合的,因为他自己的角色卡上写的是“嗣子”,没有写“凶手”。


    白祈把这个逻辑理顺,松了口气。


    “路易斯,”许临安叫了白祈角色的名字,“你和你父亲的遗产纠纷,能详细说一说吗?”


    白祈抬起头,用了一种稍微带着点防御性的眼神看他。


    “这和我父亲的死有什么关系?”


    “可能有,”许临安平静地说,“也可能没有,但我需要了解。”


    白祈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


    他的回答是按照角色设定走的,掺了一点他自己的判断,目的是让这个角色听起来更真实,同时留下足够多的可疑之处,吸引后续的调查重心集中在他身上。


    站在旁边的沈渊,一句话没说,就是静静地看着他。


    白祈察觉到那道目光,但没有回看。


    他知道,沈渊在记他说的每一个字。


    游戏的第一个白天结束了,按照设定,天一暗下来,就进入了夜晚阶段,这段时间凶手可以选择行动,侦探只能被动防守。


    所有人回到了各自的角色房间。


    白祈的房间在走廊三楼,布置是那种欧式的厚重风格,帷幔、壁炉、四柱床,所有东西都在强调“贵族公子”这个身份。


    他把外套脱掉,坐在书桌前,拿出那块镜子碎片。


    他需要确认今晚凶手会不会行动,以及行动的目标是谁。


    规则里说,“凶手的目标”是一个特定的人,这个人就是凶手需要消灭的对象。但规则没有说谁是目标。


    白祈摸索了一下,发现手腕内侧的角色信息那里多了一行字,今天有人调查他之后新生成的:


    【路易斯·埃文斯:凶手身份确认,无。】


    【目标信息:你不是目标,你不需要特别防守,但你有协助侦探的义务。】


    不是目标。


    白祈松了口气。


    那谁是目标?


    这个信息他没有,但他可以用镜子来找。


    他咬破手指,滴了血在镜面上,念出了林娜的名字。


    镜面亮起,画面出现,林娜坐在自己房间里,抱膝靠在床头,神情不太好。房间里的摆设看起来很凌乱,有几个打翻的化妆品瓶子,像是很匆忙地搜索过什么。


    她不安,但不像是有攻击性。


    更像是害怕。


    白祈把镜子收起来。


    林娜很可能是目标,镜子没法直接告诉他这个信息,但她现在的状态,很像一个知道自己是被针对对象的人该有的反应。


    白祈把这个猜测记在心里,收好镜子,准备先睡一觉。


    结果他的门被敲了。


    没有等他说话,门就开了,这个副本里的房间没有上锁功能,或者说,门上有锁,但钥匙是通用款,白祈刚才试过了。


    进来的人是沈渊。


    他穿着角色给他分配的那套侦探装束,一件深色的西装外套,没有领带,因为是夜晚,外套扣子开着,显得相对随意。


    “我进来了,”他说,顿了一下补充,“你不说话我当你同意了。”


    白祈靠在书桌上,看着他。“有什么事?”


    “不方便在走廊说,”沈渊进来,关上门,环顾了一下这个房间,在白祈旁边的椅子上坐了,“我今天观察了一下所有人,有个发现想和你说。”


    “说。”


    “张涛,”沈渊说,“他今天在陈述自己昨晚的行动轨迹时,有一个细节和他上午的回答不一致。”


    “哪里不一致?”


    “他上午说他昨晚在图书室看书,下午再问的时候,他说在餐厅。”


    白祈挑了挑眉。“他自己解释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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