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目标:在限定时间内找出凶手,或活到时限结束。】
【凶手的目标:在被指认之前,完成对“目标”的消灭,且不被任何人直接目击。】
【特别规则:本副本内禁止使用任何具有“全局视野”功能的道具。】
白祈把这几行字看了两遍。
密室推理。一名凶手,若干侦探,一名目标。
“目标是什么意思?”他问沈渊。
“目标就是被凶手狙击的那个人。”沈渊解释,“和狼人杀的模式不一样,这个副本里,凶手只会对一个特定的人下手,其他人是安全的,但其他人需要帮助目标找出凶手。”
“那凶手的目标是随机分配的?”
“不一定。”沈渊看着信息板,“有的副本是随机的,有的是凶手自己选择目标,还有的是系统根据特定条件来决定。”
白祈把这些可能性在心里记了一遍。
“道具系统部分封锁,”他指着那一行字,“具体是什么意思?”
“就是新道具不容易拿到,但原有道具还在。”沈渊说,“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上一个副本我们积累了一些东西,进去不会是空手。”
“对你们这种老玩家来说是好事,”白祈说,“但对新人来说,没有新道具补充的话,原有道具一旦耗尽就完全暴露了。”
沈渊瞥了他一眼。“你有几件道具?”
“镜子、铜币、通讯石、钥匙。”白祈数了数,“四件。”
“不少。”沈渊说。
“但我不知道这个副本里用不用得上。”白祈把信息板上的内容全部记住,转过身,“72小时,我们有三天时间准备。”
“准备能做的事情不多,”沈渊说,“主要是休息,补充体力,还有分析可能的队友。”
“上一个副本的人,这次还是同一批吗?”
“不确定。系统有时候会保持同一批,有时候会打散重新分组。”
白祈点了点头,把这个记在心里。
如果还是同一批,那许临安还在,小吴还在,还有两三个存在感不高但活下来了的玩家。这种情况下,他对每个人的了解程度更高,能更快地进入状态。
如果是新的一批,那就要重新建立信息网络,时间成本会高很多。
“你在什么情况下会觉得自己更有优势?”白祈问沈渊。
沈渊想了一下,“旧团队。人员不变,信息连续,判断会更准确。”
“我也觉得旧团队更好。”白祈说,“但如果打散了,你有办法尽快了解新人吗?”
“硬看。”沈渊说。
白祈:“……”
硬看是什么意思?就是盯着看?
“你每个副本都是这么过来的?”
“差不多。”沈渊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看一个人的行为,比听他们说的话有用。”
白祈忽然觉得,沈渊这个人在某些方面,其实和他不是那么不一样。他用眼泪和表演来读人,沈渊用眼神和直觉来判断,方式不同,本质差不多,都是在想办法搞清楚对方是个什么东西。
只是沈渊的方式太直接,太耿直,容易被反向利用,比如被白祈利用了一整个副本。
“你的直觉出错过吗?”白祈问。
沈渊沉默了一下。
“出过。”他说。
“什么时候?”
“第二个副本,”沈渊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我信错了一个人,他是凶手,但我觉得他不像,没有第一时间排查他,结果死了两个人。”
白祈听着,没有做评价。
“那你后来怎么调整的?”
沈渊转头看他,短短地说了三个字。
“不信人。”
白祈盯着他。“你这个副本信了我。”
“我没有完全信你。”沈渊说,“我只是觉得,你有用。”
白祈听到这句话,没来由地觉得有点好笑。
有用。
他第一次评价沈渊的时候,用的是同一个词。
危险,能打,可用。
这两个人,在互相把对方评估成工具的时候,谁也不比谁高尚。
但奇怪的是,白祈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感到不舒服。反而觉得很正常,很直接,甚至比那些假惺惺的“我信你”要好得多。
“好,”白祈说,“那我也说实话,你有用,所以我打算跟着你。”
沈渊看了他一眼,“你不用跟着我,你有你的判断。”
“我跟着你不代表我没有判断。”白祈说,“我需要一个挡在前面的人,让其他人先注意到你,而不是我。这是对我最有利的位置。”
沈渊沉默了一下。
“你说话很直接。”他说。
“你不是也说了''''有用''''吗。”白祈理所当然地回,“我们互相利用,不是更省事?”
沈渊不说话了。
两个人并排站在信息板前,都没有走的意思,也都没有开口的意思。
安全区里有很轻微的白噪声,让整个空间显得不那么安静。
最后是沈渊先开口的。
“你饿吗?”
白祈停顿了一下,他这人说话真的很跳跃。“还好。”
“安全区有吃的,不需要钱,”沈渊说,“去吃点东西,下一个副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时间吃饭。”
白祈跟着他走向茶水区。
他没有拒绝。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发现跟着沈渊走,他不用特别费力气,步速正好,方向也不会走错,甚至不需要思考去哪里。
他对这种感觉有一点警惕。
但不是很警惕。
接下来72小时里,白祈把真实之镜的情报反复研究了好几遍。
真实感染,长期使用会导致对谎言产生排斥。
他不知道这个“长期”是多长,也不知道自己目前的状态到底有没有开始受到影响,这件事让他有点不安。
他最擅长的东西,是说谎。
如果有一天他说不了谎了,那他在这个游戏里的生存策略就要全部推倒重来。
更麻烦的是,副作用是渐进式的,不是一刀切的,他可能在某一天突然发现自己在某件事上说不了谎,而不是提前有任何预警。
这种不可控的感觉,是他最不喜欢的。
他躺在分区的小房间里,盯着天花板,试图理出一个应对思路。
一,减少镜子的使用频率,降低感染速度。
二,每隔一段时间,测试一下自己说谎的流畅度,发现异常及时调整策略。
三,如果感染已经开始,那就提前适应说真话的状态,看看在真实状态下能发展出什么样的博弈方式。
这第三条,白祈想了很久,觉得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路,只是代价会很大,需要彻底改变他多年来习惯的行事方式。
想到这里,他翻了个身,心里烦了一下,然后把这些问题全部压到一边,拿起通讯石刷了刷消息。
沈渊发了一条:【睡得着吗?】
白祈盯着这几个字,愣了一下。
沈渊会发这种消息?
他回了一个字:【不行。】
沈渊很快回来:【我也是。过来,我在公共区练身体,你要来吗?】
白祈坐了起来。
这个人在安全区练身体,倒是很符合他的风格。
他想了半秒,穿上外套,拿上通讯石,出门了。
公共区在夜晚模式下,灯光比白天要暗很多,只有几盏低亮度的白灯在角落里亮着,把空间照出了一种暖黄色的感觉。
沈渊在公共区最开阔的一块空地上,在做一些格斗类的训练动作,每一个动作都很紧凑,没有多余的东西,是可以直接用来伤人的那种流畅。
听到脚步声,他停下来看了白祈一眼,然后继续做。
白祈走过去,找了把椅子坐下,看他练。
看了一会儿,白祈问:“你当了多少年兵?”
“八年。”沈渊没停,一边动一边回答,“后来退役了,做了一年安保,然后就进来了。”
“进来的方式?”
“和你一样,下班回家,眼前一黑。”
白祈想到自己第一次醒来时满嘴的血腥味和脑袋里的碎片感,“没有人是自愿进来的。”
“没有人是自愿进来的。”沈渊做完一个动作,站住,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你呢,你真的是做翻译的?”
“嗯。”
“那你怎么会那些东西的。”沈渊走过来,坐到白祈旁边,拿起他放在椅子上的水瓶喝了一口。
“什么东西?”
“控制情绪,读人,算计。”沈渊说得很直接,没有批判的意思,就是纯粹地在问,“翻译不需要这些吧。”
白祈想了一下,说:“从小就这样。”
沈渊听了,没有继续追问。
白祈有一点意外。他以为沈渊会继续问“从小发生了什么”,结果对方只是点了点头,就停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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