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杀死眼镜男的,是一头黑色的巨狼。那不是赵凯。


    其次,赵凯是第二个到达现场的人。他不是去救人,而是去“摸尸”。他从死者身上,拿走了一个会发光的、像是道具的东西。


    第三,也是最恐怖的一点。


    把眼镜男分尸的,不是那头狼。


    是赵凯!


    他用手术刀,把一具已经死去的尸体,给分尸了!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为了掩盖什么?还是……他单纯就是个变态?


    而且,他是狼人吗?镜子里他身上那层黑气是什么?


    白祈感觉自己的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


    这个游戏的复杂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追究动机的时候。


    现在最重要的是,今天的投票。


    赵凯。


    无论他是不是狼人,无论他分尸的动机是什么。


    他都是一个极度危险的存在。


    一个会撬锁、会用手术刀、会在同伴尸体上寻找道具,甚至会为了某种目的去肢解尸体的……疯子。


    这种人,绝对不能留。


    白祈握紧了手里的镜子碎片。


    他知道,今天,他必须让赵凯死。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重新换上那副虚弱又惊慌的样子,然后走出了藏身的凹陷,朝着大厅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飞快地构思着,等一下,他该怎么说,才能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把所有的矛头,都引向赵凯。


    他刚走到走廊口,就看到沈渊正站在那里,一脸焦急地望着他。


    看到他出来,沈渊立刻大步走了过来。


    “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没事吧?”沈渊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


    “没……没事。”白祈摇了摇头,然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抓住沈渊的手臂,眼睛里充满了刚刚才“制造”出来的、极致的恐惧。


    “沈渊!”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刚才……我刚才在洗手间,看到了……”


    “你看到什么了?”沈渊扶住他,让他不至于倒下。


    白祈抬起头,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我看到……赵凯的口袋里,藏着一把带血的刀!”


    “你说什么?”


    沈渊的瞳孔猛地一缩,他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震惊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刀?带血的刀?”


    “嗯!”白祈用力地点头,他抓着沈渊手臂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整个人都在发抖,像是被吓坏了。


    “就……就是刚才,我从洗手间出来,正好碰到赵凯哥他也进去,我们擦肩而过的时候,我看到……我看到他外套口袋里,露出了一个刀柄,上面……上面好像还有暗红色的东西……”


    白祈这番话说得颠三倒四,断断续续,完全符合一个被吓傻了的人该有的语无伦次。


    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


    他不能说自己看到了手术刀,因为一个普通人,尤其是一个“胆小”的翻译,不可能在惊鸿一瞥中认出那是专业的手术刀。所以他只说了“刀”。


    他也不能说自己百分百确定那是血,所以他用了“好像”和“暗红色的东西”这种模糊的词汇。


    这样一来,他的证词就充满了主观性和不确定性,更像是一个受惊过度的目击者,而不是一个冷静的指控者。


    这才能让沈渊相信。


    沈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没有立刻怀疑白祈在说谎。


    一来,白祈刚刚才用“搜查”证明了自己的“清白”,在沈渊这里的信誉度正处于一个微妙的高点。二来,白祈此刻的恐惧反应太真实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颤抖和眼神里的惊恐,不像是能演出来的。


    当然,白祈确实是被吓到了,只不过不是被“刀”,而是被自己刚刚在镜子里看到的、赵凯分尸的画面吓到了。


    他只是把这份真实的恐惧,嫁接到了“看到刀”这件事上。


    “你确定你看清楚了?”沈渊的眼神变得极其锐利,他盯着白祈的眼睛,像是在分辨他话里的真伪。


    “我……我不敢确定……”白祈被他看得往后缩了一下,眼泪又涌了上来,“可能……可能是我看错了,可能那只是红色的油漆……可是……可是我好害怕……”


    他这副一被质问就退缩、自我怀疑的样子,反而打消了沈渊心里最后的一丝疑虑。


    一个真正的说谎者,在被怀疑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去辩解,去强调自己说的是真的。


    而白祈的反应,却是一个普通人在看到恐怖事物后,既害怕又不敢确信的真实写照。


    “我知道了。”沈渊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这件事,你先不要跟任何人说。”


    他松开白祈,转身看了一眼还在激烈争吵的大厅,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气。


    刀。


    带血的刀。


    这几乎完美地解释了第二个死者那身首异处的惨状。


    那个叫赵凯的男人,有问题。


    “走,我们回去。”沈渊拉住白祈的手腕,带着他重新走回大厅。


    他的手掌很宽大,也很干燥,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白祈被他拉着,顺从地跟在他身后,低垂的眼睫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


    鱼,上钩了。


    两人回到大厅时,赵凯和小吴的争吵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我说了我没有!你为什么要诬陷我!”赵凯涨红了脸,情绪非常激动。


    “谁诬陷你了!我就是听到了!”小吴也不甘示弱。


    “好了,都别吵了!”


    沈渊一声低喝,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原本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


    沈渊拉着白祈,走到了圆桌旁。他没有松开白祈的手,而是让他站在自己身边,形成了一个保护的姿态。


    “关于昨晚开门声的事情,我们先放一放。”沈渊环视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赵凯的身上。


    赵凯被他看得心里一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沈……沈哥,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赵凯,”沈渊缓缓开口,“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的职业,是做什么的?”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怎么又绕回职业上来了?


    赵凯也愣住了,然后老实地回答:“我……我是个厨子啊。在一家私房菜馆当主厨。怎么了?”


    厨子?


    白祈心里冷笑一声。


    这个谎撒得真不错。厨师确实需要用刀,而且需要很好的刀工。这个职业能完美地解释他为什么会随身携带刀具,甚至能解释他为什么刀法精准。


    如果自己没有看过镜子,恐怕真的会被他骗过去。


    “厨子?”沈渊重复了一遍,眼神更冷了,“那你平时,会不会随身带着你的‘工具’?”


    赵凯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强笑着说:“有时候会。我们做厨师的,都有自己用着顺手的刀,偶尔会带回家保养一下。沈哥,你问这个干什么?你不会也怀疑我吧?”


    “我没有怀疑你。”沈渊说,“我只是想请你,把你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给大家看一看。”


    这句话,就像一颗炸弹,在大厅里炸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赵凯的外套口袋上。


    赵凯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口袋。


    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凭什么!”赵凯的情绪瞬间失控了,“你们凭什么要搜我的身!这是我的隐私!我不同意!”


    他的反应,和刚才白祈被要求搜查房间时的反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白祈是委屈,是倔强,是用自毁的方式寻求公道。


    而赵凯,是纯粹的惊慌,是歇斯底里的抗拒。


    孰是孰非,高下立判。


    “赵哥,你口袋里到底有什么啊?拿出来给大家看看不就没事了?”


    “是啊,你要是清白的,你怕什么?”


    周围的人开始骚动起来。


    “我说了不行!”赵凯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都炸了毛,“我口袋里是我的私人用品,我没有义务给你们看!”


    “既然你不愿意自己拿,”沈渊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了,他朝旁边两个身强力壮的男人使了个眼色,“那就只好,我们帮你了。”


    那两个男人立刻会意,一左一右地朝着赵凯逼了过去。


    “你们要干什么!别过来!滚开!”赵凯彻底慌了,他一边后退,一边挥舞着手臂,想要阻止那两人靠近。


    场面瞬间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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