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


    格子衫胖男人第一个受不了,扶着门框就吐了出来。


    另一个女生直接瘫坐在了地上,捂着嘴发不出声音。


    即使是几个看起来还算镇定的男人,脸色也变得铁青。


    这就是规则里说的“撕碎”。


    不是用刀,不是用枪,而是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用爪子和牙齿。


    白祈站在门口,没有挤进去。他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就把所有的信息都记在了心里。


    伤口是撕裂伤,边缘不平整,符合大型野兽的爪子造成的伤害。致命伤在喉咙。现场没有挣扎的痕迹,说明受害者可能是在睡梦中被瞬间杀死的,或者被偷袭时完全没有反抗能力。


    是狼人。


    毫无疑问。


    “死了……真的死人了……”有人喃喃自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不是梦,这不是开玩笑……”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昨天的晚餐,0013号的死讯还只是一行文字,现在,一具鲜血淋漓的尸体就摆在眼前,冲击力完全不同。


    “都别碰现场。”


    沈渊的声音不大,但很冷静,像一块冰投入了沸腾的油锅里,让混乱的场面暂时安静了下来。


    他走进了房间,蹲下身子,仔细查看尸体。他没有戴手套,但动作很小心,只是用两根手指翻看了一下死者的眼皮和脖子上的伤口。


    白祈注意到,沈渊的目光在死者腹部的爪痕上停留了很久。


    许临安也走了进去,他推了推眼镜,站在沈渊身后,视线扫过整个房间,像是在评估什么。


    “从伤口来看,是单一攻击者。速度很快,力量很大。”许临安开口,语气像是在做学术报告,“房间里没有第二处血迹,说明凶手没有受伤。”


    白祈的视线从尸体上移开,落在了沈渊和许临安身上。


    这两个人,冷静得过分了。


    特别是沈渊,他检查尸体的样子,太专业了,完全不像一个普通人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该有的反应。


    白祈低下头,让自己看起来更害怕一些。他悄悄往后退了半步,靠在墙上,用手捂住嘴,肩膀微微发抖。


    他的余光一直注意着沈渊。


    沈渊从房间里站起来,转身往外走。他的目光扫过门口围着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白祈身上。


    那目光很复杂。有审视,有怀疑,还有一丝白祈看不懂的情绪。


    白祈的心一紧。他知道,沈渊在怀疑他。


    昨晚他从狼王房间出来时被抓了个正着,现在又死了一个人,任何一个有脑子的人都会把他和这两件事联系起来。


    沈渊没有当众质问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移开了视线。


    “今天白天,我们需要投票处决一个人。”沈渊对所有人说,“现在,大家先回大厅,交换一下昨晚各自听到的信息。”


    没人反对。


    一群没头苍蝇现在迫切地需要一个主心骨,而沈渊自然而然地扮演了这个角色。


    众人陆陆续续地离开二楼,往楼下大厅走去。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呼吸声。


    白祈故意走在最后面。


    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思考怎么应对沈渊。


    毕竟当场被抓包了。


    硬扛?不不不!肯定不行!


    他现在的人设是柔弱无助的小白花,不能有任何攻击性。


    撒谎?必须撒谎,但怎么撒谎是个技术活。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圆,而且沈渊这种人,直觉敏锐,很难骗。


    最好的方法,是说一部分真话,再用谎言把它包装起来。


    他正想着,走到一楼楼梯拐角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出来,抓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拉进了一个没有壁灯的阴暗角落。


    第8章 狼人杀8


    白祈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


    “是我。”


    沈渊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压得很低。


    他把白祈按在墙上,两个人的距离瞬间拉近。白祈的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石墙,沈渊的手臂撑在他耳边,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昨晚,你去哪里了?”沈渊开门见山,没有一句废话。


    他的声音很冷,灰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簇幽幽的鬼火,死死地盯着白祈。


    白祈能感觉到,沈渊是真的生气了。不是那种暴怒,而是一种冰冷的、压抑的怒火。


    他为什么生气?


    因为怀疑我是狼人,杀了人?


    还是因为……我去了那个他可能也知道底细的BOSS的房间?


    白祈的脑子飞速转动。


    他抬起头,对上沈渊的眼睛。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不是装的,是被沈渊身上那种强大的气场吓的。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带着一丝哭腔,“我害怕。”


    “害怕?”沈渊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抓着白祈胳膊的手又收紧了一分。


    “我害怕就不能去找个安全的地方吗?”白祈像是被逼急了的兔子,声音都大了一点,但尾音还是在发抖,“昨晚有尖叫声,有怪物的声音在走廊里跑来跑去!我一个人在房间里,我快吓死了!”


    他的眼泪说来就来,大颗大颗地从眼眶里滚出来,顺着脸颊滑下来。


    他没有去擦,就那么让眼泪挂在脸上,看起来又可怜又委屈。


    “我听到声音是从楼上传来的,我就想……我就想找个离得远一点的地方躲起来。我不知道该去哪里,就在走廊里乱走,然后就看到了那扇黑色的门……”


    白祈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沈渊的表情。


    他说的这些,半真半假。害怕是真的,听到声音也是真的,乱走也是真的。他只是隐去了自己敲门和进门之后发生的所有事。


    沈渊的表情没有丝毫松动。


    “那扇门后面是谁,你知道吗?”他问。


    白祈心里咯噔一下。


    沈渊果然知道。


    他用力地摇了摇头,眼泪甩出去几滴,溅到了沈渊的手背上,温热的。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那扇门看起来很结实,比我们的房门要安全!我敲了门,但里面没有人开门,我就在门口蹲了一会儿……后来听到外面没声音了,我就回来了。”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抬起通红的眼睛,看着沈渊,声音里充满了被冤枉的委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指责。


    “你……你是在怀疑我吗?你觉得那个女生是我杀的?”


    说完,他像是再也撑不住了,身体顺着墙壁往下滑,眼看就要瘫坐在地上。


    沈渊下意识地伸手,一把捞住了他。


    这一下,白祈整个人都撞进了沈渊的怀里。


    他的脸埋在沈渊坚硬的胸口,闻到了一股干净的、像冷杉一样的味道。


    他把脸在沈渊的外套上蹭了蹭,像一只寻求庇护的小动物。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手臂也顺势环住了沈渊的腰,抓紧了他背后的衣服。


    这是一个完全依赖和信任的姿态。


    沈渊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很瘦,隔着薄薄的衣料,几乎能摸到蝴蝶骨的轮廓。温热的眼泪浸湿了他胸口的衣服,带着一点灼人的温度。


    这个人……在发抖。


    沈渊眼里的冰冷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是个老玩家,经历过的生死比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多。他见过各种各样的人,有狡猾的,有恶毒的,有疯狂的,也有像白祈这样,看起来漂亮又脆弱的。


    理智告诉他,白祈的说辞漏洞百出。


    一个正常人害怕,会跑去敲一扇来历不明的门吗?而且还是那个一看就很有问题的BOSS的门。


    但是……


    怀里这个人的眼泪太真实了,恐惧也太真实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颤抖,不像是能演出来的。


    更重要的是,当白祈撞进他怀里的时候,他心里那根名为“警惕”的弦,非但没有绷紧,反而莫名其妙地松动了一下。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像是……不忍心再推开他。


    “我没有。”


    过了很久,沈渊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他的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一些,但还是硬邦邦的。


    白祈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你没有什么?”


    “我没有怀疑你杀了人。”沈渊说。他扶着白祈的肩膀,让他站好,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虽然分开了,但他抓着白祈胳膊的手没有松开,只是力道小了很多。


    “但是,”他盯着白祈的眼睛,“那个房间很危险。以后不准再靠近。”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像是在下命令。


    白祈心里的小人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成了。虽然效果减半,但还是起作用了。沈渊对他的怀疑,被“不忍心”和一种莫名的保护欲压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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