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焰中慢慢走出一个人形的影子,轮廓模糊,看?不太清,但身形和李季真颇为神似。


    它站在?半空中,微微低头,像是在?等?指令。


    “疾。”李季真说。


    影子顿时?消散,再次出现时?已经?在?数百米高的空中。


    它没有停留,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朝远处遁去。


    桑追抬起头,眯着?眼睛想看?清楚,还没等?那道流光遁出百米,一道金色闪电从云层中劈了下来?,精准地击中了它。


    流光像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般,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嚯。”桑渡缩了缩脖子,“还好没高空飞行,这要被劈一下,连灰都不剩啦,我们还是老实点吧,低空飞行,或者走过去。”


    李季真收回目光,没有说话?。


    他垂眸看?了眼桑渡,小脸还白着?,从幻境里出来?就?没怎么?缓过来?,唇色也淡,不像平时?那样红润。


    “休整一下吧,毕竟我们在?幻境中待了十来?天?,你也累了。”


    桑渡听言,当即神情欢快了些许,“好呀好呀。”


    “对了,你身上这件法袍换掉,我新?得了一件,避水火尘土,上头还有防御禁制,可抵筑基后期修士一击。”


    桑渡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衣袍上又沾了不少泥土和草汁,袖口还有一道被树枝划破的口子。


    他在?幻境里走了十多?天?,衣服早就?皱得不成样子了。


    虽然李季真给他施展过清洁术,但皱褶破口还在?,穿着?总觉得不舒服。


    他有点洁癖,虽然不严重,但一件衣服穿十多?天?还不换,已经?快到他的极限了。


    “真哥,我鞋子也想换。”他对着?李季真眼巴巴地说道。


    鞋面?上全?是泥,鞋底还磨了些许,走起路来?硌得慌。


    “好。”李季真应了一声?。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件淡青色的法袍,料子光滑,摸上去凉丝丝的,和之?前给桑渡穿的那些不一样。


    这件更轻,更薄,拿在?手里几乎没有重量。


    又取了一双靴子,黑色的,鞋面?上有银线绣的暗纹,鞋底柔软又有弹性。


    桑渡接过来?,抱在?怀里,看?了一圈。


    法袍和靴子都没有多?余的装饰,样式简单,但做工精细,上头的纹路一看?便是不凡。


    他又摸了摸法袍的领口,那里绣着?一圈极细的银线,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但手指摸上去能感觉到微微的凸起。


    这应该就是李季真口中所说的防御禁制。


    “谢谢真哥。”桑渡美滋滋道。


    李季真嗯了一声?,转过身去,背对着?他,走到一棵大树下,靠着?树干闭目养神。


    桑渡抱着?衣服和靴子躲进一丛灌木后面?,窸窸窣窣地换了起来?。


    咳咳,虽然两人都不知道双修过多?少次了,但当面?换衣服,他竟然莫名有那么?一点点害羞。


    法袍穿在?身上,大小刚好,像是量身定做的,这种法袍有自动适应身形的功效。


    靴子也合脚,踩在?地上软软的,像踩在?棉花上,应该也是法器级别。


    他从灌木丛后面?走出来?,在?原地转了一圈,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李季真。


    “好看?吗?”


    李季真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息。


    “嗯。”


    桑渡笑了一下,嘴角弯弯的,眉眼也跟着?弯了起来?。


    他走到李季真身边,挨着?他坐下来?,后背靠着?同一棵大树。


    树干很粗,两个人并排坐着?也不觉得挤。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间漏下来?,落在?他膝盖上,暖洋洋的。


    “真哥。”


    “嗯。”


    “你刚才说的那个洞府遗产,大不大?”


    “不小。”


    “都有什么?啊?”


    李季真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桑渡正歪着?脑袋看?他,眼睛亮亮的,满眼都是他。


    他心中一暖,面?上却?没露出来?。


    “功法,丹药,法器,符箓,还有几件古宝。”他说,“你想要什么??”


    桑渡摇了摇头,“我就?是好奇,你真的好拼命啊,又是秘境又是遗迹的,修士都是这样生活的吗?”


    “反正我感觉秘境真的好危险啊,要是我,一秒钟都不想多?待。”桑渡一回想起幻境的经?历,当即畏如猛虎。


    李季真没有回答。


    他看?着?头顶那棵大树的树冠,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间漏下来?,在?他脸上落了一小片光斑。


    “不拼,活不到现在?,况且……我还有很重要的事去做,我怕……”李季真说到最后,声?音逐渐小了下去,不仔细听,还以为是在?幻听。


    桑渡没有再问了。


    他伸出手,慢慢地将手指嵌进李季真的指缝里。


    李季真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收拢了,将他的手握住了。


    十指交缠,掌心贴着?掌心,温度从接触的地方一点一点地漫过来?,像冬日里捧着?热水,暖意从指尖一直渗到心里。


    “真哥,那你以后别一个人去了,带上我,我是……你的剑灵嘛,我们要同甘共苦,同舟共济,同生共死!”桑渡绞尽脑汁,用了一堆“同”字开头的成语,显得自己相当有决心。


    李季真垂眸看?着?那只同他十指相扣的手。


    手指白白的,细细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泛着?淡淡的粉色。


    “好。”他说。


    桑渡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阳光落在?脸上,暖洋洋的,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林子里有鸟叫,一声?一声?的,不急不躁。


    ……


    也就?休整了一刻钟,两人再度踏上征程。


    从幻境出来?后,李季真腰间那块玉牌就?不太一样了。


    桑渡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觉得它好像活过来?了一样。


    从里到外透出一股生气,像沉睡了很久的东西将醒未醒,气息还不稳,却?已经?有了心跳。


    总之?,瞧着?挺诡异的。


    不过这诡异感也没持续多?久,李季真将那枚暗红色的珠子靠近玉牌的时?候,桑渡以为他要做什么?复杂的操作。


    结果珠子刚触到玉牌表面?,就?被一口吞了。


    整颗珠子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没入玉牌之?中,连渣都没剩。


    玉牌猛地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比之?前更暗,灰扑扑的,像蒙了一层灰。


    桑渡心想,这不对啊,不应该是越亮越好吗?怎么?反而暗了?


    李季真却?将玉牌握在?掌心,闭上眼睛。


    片刻后他睁开眼,召出本命剑,御剑载着?桑渡朝某个方向飞去。


    剑身很稳,宽阔得能站两个人,不像先前那般只能前后站着?。


    桑渡心下哼了一声?,感觉李季真以往御剑飞行载他,似乎怀揣着?某种他到现在?也猜不透的心思。


    桑渡站在?李季真身侧,低头打量着?那块玉牌。


    他怎么?看?那玉牌都不像是“线索”起了常规反应的样子,灰灰的,旧旧的,像一块被遗忘了很久的石头。


    “玉牌有反应了?”


    “嗯,运气不错,想来?我要的东西应该就?在?那里了。”李季真不复先前淡然的嗓音,竟然隐隐有一丝激动之?意。


    桑渡身为本命剑剑灵,自然就?感受到了,偏头看?了他一眼。


    李季真目视前方,面?容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但嘴角微微弯着?,弧度不大,却?让他整个人都柔和了许多?。


    不再是那种拒人千里的冷,像冬日的阳光落在?雪地上,看?着?冷,摸上去却?是温的。


    看?来?这秘境的东西,对李季真很重要啊。


    御剑大概一个时?辰,李季真脸色微变。


    他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桑渡的手,御剑朝下方林中落去。


    他收了剑,将桑渡拉到身侧。


    桑渡刚才就?和李季真神识沟通过,立马从储物袋里取出白纱,往两人身上一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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