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灵光一转,淡金色的?光霞中忽然多了一抹白色。那?是一簇豆粒大小?的?白色火焰,安静地悬浮在?他指尖上方,不发散一丝多余的?热度。
可随着灵力灌注,那?簇火焰猛地膨胀开来,铺天盖地地朝着那?片暗红色的?树影扑了过去。
白色火焰落在?树枝上的?瞬间,并没有引发冲天的?大火,只是无声且迅速地进行了吞噬。
树影一接触到?白色火焰,就像积雪遇见?了烈日?,从接触点开始,无声无息地向内消融。
那?些暗红色的?枝干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内部掏空了一样,先是从树皮上出现细密的?裂纹,然后裂纹扩大蔓延,整根枝干以一种扭曲的?姿态向内塌陷,最后化作一捧灰白色的?粉末,簌簌地落在?地上。
更粗壮的?枝条从四?面八方伸了过来,像无数条饥饿的?蛇,试图缠上李季真的?脚踝。
李季真浮在?半空中,离地面约莫一丈,微低着头,神色冷淡地看着那?些徒劳的?枝条,像是在?看一群蝼蚁试图攀上高墙。
有更粗壮的?枝条还不死心,拼了命地向上探去,尖端几乎要触到?他靴底的?时候,悬在?他身侧的?长剑动了。
剑身微微一震,剑锋无声无息地划过,快得像一道被忽略的?光。
那?些枝条在?距离李季真脚底不到?数尺的?地方齐齐断裂,切口光滑如镜,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咬断的?。
断枝落在?地上,还在?微微扭动,像被斩断的?蛇尾,垂死挣扎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整个战斗过程不过区区数息时间。
白色火焰烧尽了最后一片暗红色的?枝叶,那?些虬结的?枝干、扭曲的?枝条、干涸血脉般的?树皮,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灰白色的?粉末铺在?地面上,像刚下了一场薄薄的?雪。
李季真抬手一招,一道微弱的?灵光从粉末中飞了出来,落在?他掌心。那?是一颗暗红色的?珠子,约莫拇指大小?,表面光滑,隐隐有光泽流转,像是从那?些树影的?核心中凝结出来的?什么东西。
他将珠子托在?掌心,凝眉打量着,半天一言不发。
“真哥你刚才真帅麻了。”桑渡在?剑中说?道。
确实很帅嘛,举手抬足间,那?些诡异的?树影就被消灭得干干净净,施法手势行云流水,白色焰火更是气势惊人,全?然是他想象中仙人的?模样。
李季真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模样。
他将那颗暗红色的珠子收进储物袋,淡淡地说?道,“我们先离开这里?,刚才的?动静可能会引来其他东西。”
桑渡应了一声,没有追问那珠子是什么。
李季真从半空中落下来,脚踩在?实地上,衣袍的?下摆轻轻拂过地面,没有沾染一丝灰白色的粉末。
他垂眸看了一眼那?些粉末,眼中闪过一丝思索,随即抬手一挥,淡金色的?霞光将地上的?灰白色粉末清理得干干净净。
桑渡从剑中出来,站在?他身侧,探头探脑地往刚才出现灰白色粉末的?地面看了一眼,确认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从里?面爬出来,才放心地收回目光。
“那?东西不像是普通的?妖植。”桑渡说?,扯了扯李季真的?袖子,“刚才它攻击你的?时候,我看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操控它们,不是它们自己的?意志。”
李季真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
“嗯。”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桑渡被他那?一眼看得有点飘,挺了挺胸,正要再发表几句高见?,李季真却拉着他往前走了,他只好住了嘴。
两人离开那?片区域后,雾气又聚拢了过来,将身后的?灰白色粉末和焦黑的?土地都吞没了。
前方的?路渐渐变得开阔起来,不再是之前那?种狭窄的?碎石小?道,而是变成了一片相?对?平坦的?旷野。
地面上铺着一层细密的?青草,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厚厚的?地毯上。
桑渡走了几步,觉得脚底的?酸麻好了许多,忍不住多踩了几下。
青草柔软而有弹性,带着一股淡淡的?清甜气息,不像之前那?些地方,到?处是碎石和枯枝,难走得很。
李季真没有阻止他踩草,只是将步子又放慢了一些。
“真哥。”桑渡踩了几下,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被雾气吞没的?路,“你说?……刚才那?东西,是不是跟你要找的?线索有关??”
李季真停下脚步,侧身看着他。
雾气在?他身后缓缓流动,将他的?轮廓模糊成一片深浅不一的?灰色。
他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思考什么。
过了几息,他从腰间取下那?块玉牌,托在?掌心。
玉牌上那?两个字在?灰蒙蒙的?光线下隐隐发光,比之前更亮了一些,安静而不安分。
“也许。”李季真说?,将玉牌重新系回腰间,“继续走。”
再走了数个时辰,路渐渐没了。
脚下的?青草地还在?,但那?种碎石铺成的?小?径已经彻底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四?周的?树木越来越密,越来越粗,从一人合抱变成了两人合抱,又从两人合抱变成了数人合抱。
树干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树根从地面拱起,像一条条虬结的?蟒蛇盘踞在?泥土里?。
树冠遮天蔽日?,将本就灰蒙蒙的?天光过滤得更加昏暗,像走进了某个体型巨大的?野兽的?腹中,四?周全?是看不清的?器官和缓慢蠕动的?血管。
枝叶间偶尔传来几声尖锐的?鸣叫,听不出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只让人觉得脊背发凉。
桑渡这会儿不敢轻易踩在?地面上了。
他悬浮在?半空中,离地面不到?半丈,灵力从脚底渗出来,将他整个人托在?空气里?。
李季真牵着他的?手,走在?他前面,步伐不紧不慢。
毕竟这种类似的?地方他来过无数次,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桑渡被他牵着,心里?踏实了一些,但手心还是出了汗。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两只交握的?手,心中升起一丝甜蜜之意。
虽然不是十指相?扣,只是两只手简单地交握在?一起。
然后等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前方那?些数人合抱的?巨树,心里?那?丝甜意瞬间被恐惧冲散了。
因为?这里?的?妖兽太多了。
它们藏得很好,几乎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好在?李季真每次都能在?它们发动袭击之前察觉到?。
刚进入此地,一只伪装的?树蛙从树干上弹射出来时,李季真甚至没有偏头,只是手指微微一动,悬在?身侧的?本命剑便无声无息地划过,将那?只有脸盆大的?树蛙从中劈成了两半。
树蛙的?体液溅在?树干上,发出“嘶嘶”的?腐蚀声,将树皮烧出一大片焦黑的?痕迹。
数个时辰前,还有一条伪装成藤蔓的?细蛇从头顶的?枝叶间垂下来,张开的?嘴里?露出两排细细的?毒牙,桑渡根本没有察觉到?,它朝他的?头顶咬去。
李季真抬手一挥,一道淡金色的?灵光从指尖射出,将那?条细蛇钉在?了旁边的?树干上。
蛇身扭动了几下,不动了,毒液从毒牙尖滴落,落在?地面的?青草上,那?些草瞬间枯萎发黑,像被什么东西从根部抽走了生机。
这条蛇把?桑渡吓一跳,他是最怕蛇了。
不管是大蛇还是小?蛇,亦或是中等体型的?蛇,他只要一看见?,就觉得毛骨悚然。
他手心里?狂出汗,脸色更是发白。
李季真给他吃了一枚宁心静气的?丹药后,这股惧怕感才散去不少。
令他印象最深刻的?是,一只伪装成落叶的?扁平妖兽从地面的?枯叶堆里?忽然弹了起来,像一张薄薄的?纸片,朝他的?脚踝贴去。
本命剑自动护主,剑锋精准地从那?张纸片中间穿过,将它钉在?地上。
纸片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叫声,挣扎了几下,终于不动了,身体从中间裂开,露出底下密密麻麻,还在?蠕动的?细小?触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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