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云趴在他掌心里,壳被晨光镀上了一层暖黄色,缩着脑袋睡得正香,偶尔伸出一条小腿蹬一下空气,也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桑渡低头看了它一眼,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走,爸爸带你去灵田逛逛。”
他穿过院门,沿着那条青石小径往后山走。
灵田在晨光里铺展开来,银叶草的叶片上挂着露珠,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被人撒了一把碎银子。
凝露花的白色花瓣半开半合,还沉浸在清晨的睡意里。
最高处那片淡紫色的蝴蝶叶被风吹得轻轻摆动,像一群栖息在枝头的蝴蝶在扇动翅膀。
桑渡在灵田边缘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来,把小云放在膝盖上,然后托着腮,开始了他今天的“工作”——观察。
他不敢碰那些灵草,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弄坏了,到时候大魔王就算不骂他,他心里也过意不去,但看看总没问题吧?看看又不犯法。
银叶草,喜阴,不能直接浇灵泉水,得用井水兑到一定比例。
这是他上次听大魔王说的。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银叶草的种植环境,发现这一垄灵田的位置确实比较背阴,旁边还种了几棵矮树遮挡阳光,土壤的颜色也比别处深一些,摸上去湿漉漉的,应该是保水性比较好的土质。
凝露花,喜阳,但怕强风。
桑渡抬头看了看那一垄灵田,发现旁边果然扎着一排矮矮的篱笆,虽然被风吹得有些歪了,但确实起到了挡风的作用。
他想了想,起身走过去,蹲下来把篱笆扶正了一些,又用脚踩了踩底部的泥土,把它固定住。
“这个应该不算乱动吧?”他自言自语道,回头看了一眼小云。
小云已经从壳里探出了脑袋,正趴在石头上,歪着头看他。
桑渡笑了笑,又去看了那几垄淡紫色的蝴蝶叶。
他暂时还不知道这种灵草叫什么名字,但看它的叶片形状和颜色,应该比较娇贵,对土壤和水分的要求可能更高。
他没有贸然做什么,只是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记住了它的大致形态和生长环境。
一圈转下来,桑渡对灵田的布局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银叶草种在最下层,面积最大,凝露花种在中层,数量不多但每一株都长势喜人,蝴蝶叶在最上层,只有寥寥几垄,但每一株都价值不菲。
虽然他不懂灵草的市场价格,但光看那精致的叶片和泛着灵光的边缘,就知道不是什么便宜货。
“以后这些可能就是我的工作了。”桑渡叹了口气,认命地说道。
他倒不是真的想干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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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我精通各种摸鱼技巧
自穿越以来,他一直在大魔王这儿白吃白喝,心里未免有点良心不安。
他并不喜欢欠人情。
储物袋也好,灵兽蛋也好,修炼功法也好,都是大魔王给的,他一样都没还过。
有句话不是这么说的嘛,免费才是最贵的。
他现在欠的这些人情,以后不知道要用什么来还。
与其到时候被大魔王提一些他根本做不到的要求,不如现在先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好歹也算是个态度。
至少让大魔王知道,他不是那种只会白吃白喝的白眼狼。
而且说实话,照料灵草这种事情,比他想象的有意思多了。
观察每一株灵草的生长状态,了解它们的习性和需求,看着它们一天天地长大、开花、结果。
果然他就是典型又传统的种花国人,血脉天赋传承不骗人。
这种成就感,跟修炼那种枯燥至极的事相比,实在多多了。
小云被他放在灵田边缘的一块石头上,正慢悠悠地爬来爬去,时不时伸出脑袋闻一闻旁边的银叶草,然后又缩回去,像是在做某种只有它自己才懂的探索。
桑渡蹲下来,戳了戳它的壳。
“小云,这里的灵气是不是比院子里浓多了?多吸一点,快快长大,以后好保护爸爸。”
灵田中的灵气可浓厚多了,不蹭白不蹭。
桑·双标·渡:儿子蹭点灵气咋了,在哪里待着不是待着。
小云歪了歪脑袋,似乎在认真思考“保护爸爸”是什么意思,然后慢悠悠地伸出一条前腿,在桑渡的手指上搭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桑渡被它这个动作逗得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在晨光里好看得不像话。
“行,爸爸等着你长大。”
他直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灵田,望向远处的山峰。
晨雾还没有完全散去,在山腰处缭绕着,像一条柔软的白色纱巾,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山脊上画出一道道金色的线条。
风从山谷那边吹过来,带着灵草特有的清苦气息和泥土的腥甜。
桑渡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变得轻快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小云,小云正趴在石头上,脑袋缩在壳里,只露出两只黑豆小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这片灵田,像是在跟他一起,享受这个宁静的早晨。
接下来的两天,桑渡过得格外惬意。
早晨睡到自然醒,抱着小云去灵田边坐一会儿,观察那些灵草的长势,顺便蹭一蹭灵田里浓郁的灵气。
中午回院子吃李季真备好的饭菜。
大魔王虽然人冷,但自从他拜入宗门,名正言顺跟在身边后,在吃食上就不苛待他了。
可能还有个原因,先前他因为饿肚子当面,哭了一顿,大魔王可能心里过意不去吧。
每日的饭菜起码是三菜一汤的规格,都放在石桌上,用一层薄薄的灵力罩着,揭开时还冒着热气。
下午要么在院子里晒太阳,要么趴在榻上逗小云,日子过得像一只慵懒的猫。
第三天傍晚,吃完晚饭的桑渡正在院子里教小云“翻跟头”。
准确地说,是试图让小云从石桌边缘翻回桌面,但小云显然对这个训练毫无兴趣,缩在壳里一动不动,任凭桑渡怎么戳都不肯出来。
“你这也太懒了吧,”桑渡戳了戳那硬邦邦的壳,无奈地说道,“你可是灵兽,灵兽知不知道?要有上进心。”
小云从壳缝里露出一只黑豆眼睛,看了他一眼,又缩了回去。
那眼神似乎在说,你一个连修炼都要拖三拖四的人,有什么资格跟我谈上进心?
自家龟儿子的灵智是不是太高了点?
没做好表率的桑渡被这道眼神看得一噎,正要反驳,身后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他回过头,看见李季真不知什么时候从静室里出来了,换了身浅青色的衣袍,银冠束发,衬得整个人清冷如霜。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肩头,把那身素净的衣裳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橘色。
“三日期满。”李季真站在石桌旁,垂眸看着桑渡,“明日开始修炼。”
桑渡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对上那双冷淡的眼睛,到嘴边的“我不修炼,我想照料灵田”硬是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戳了戳小云的壳,闷闷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小云从壳里探出脑袋,用鼻子蹭了蹭他的手指,像是在安慰他。
李季真看着这一人一龟,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转身走了。
……
第二天清晨,桑渡磨磨蹭蹭地走进静室的时候,李季真已经在蒲团上坐好了。
晨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把那副冷淡的眉眼照得柔和了几分。
桑渡在他对面那个小蒲团上坐下来,深吸一口气,又叹了一口气,才闭上眼睛。
“心神内收,意守丹田。”李季真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不急不缓,像一根细细的线,牵引着他的意识,“引灵气入体,循经脉而行,不必刻意追求速度,但要确保每一缕灵力都运转周天。”
桑渡不情不愿依言照做。
丹田里那团微弱的灵力被调动起来,像一个小小的漩涡,缓缓旋转着,将周围的灵气一点一点地吸进去。
灵气顺着经脉流淌,凉丝丝的,所过之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麻意。
时间在静默中流逝,阳光从窗外慢慢移过,从桑渡的膝盖爬到胸口,又爬到肩膀。
他不记得自己运转了多少个周天,只觉得丹田里的灵力比之前壮大了几分,虽然依旧微弱,但那种“充实”的感觉是之前没有的。
“可以了。”李季真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桑渡睁开眼睛,视野里先是一片模糊的光晕,然后慢慢聚焦,看清了对面的李季真。
那人正看着他,目光依旧是淡淡的,但桑渡总觉得那里面多了一丝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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