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落日将死[无限]_栖命 > 第336页
    昼说:“我偶尔会想,陛下撑起了整个王国,若有朝一日陛下离开了我们,一切会不会迅速倾颓?”


    “人们或许羡慕、乃至嫉妒陛下的权柄,可我始终觉得法则对陛下很不公平。人总该要有一些喘息的时刻,追求自我的理想,去做一些想做的事。而陛下却从一开始就被固定在了那个位置上,几百年来,想必从未有人在意过陛下真正想成为什么吧?”


    “我们每个个体都有自我的思想,我相信这一定有法则的用意所在,若只是单纯想让陛下统领世间,为何不让我们每个人都成为乖乖听话的小猪呢?”


    昼最后道:“您是陛下最亲密的人,若您不了解他的想法,陛下恐怕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倾诉了吧?”


    风声呼啸,带来白武神编制的乐曲。


    许久,洛希德说:“我明白了,昼,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祂还说:“如果昼觉得长生是一种枷锁,我会为你将其卸下。”


    “是我该感谢您。”昼笑了笑,“我好像又从您那里得到了一些长久活下去的动力,能否冒昧地询问您,您最想成为什么呢?”


    而洛希德似乎对这个问题早有答案。


    祂指了指上空盘旋的白武神。


    “我啊,很久很久之前,想成为一只鸟。”


    第313章 昨日死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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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能成为一只鸟的话,我想成为麻雀,足够不起眼,也足够平凡。在你看书的时候落到窗前,你出门的时候在枝丫间悄悄跟随,我要在你屋前的树上做一个栖息的小窝,春去冬来,欢喜地看你一辈子。


    ——我曾这样想过,我曾无数次这样想过。在我还不知道未来的我将会来到你身边时,这是我最大的愿望。


    可后来我还是觉得我应当成为神。


    这样,才能让所有该死的人都去死。”


    ——《自由罪》,作者“暝”,收录于死灵帝国已损毁的白屋图书馆,现已遗失。】


    两百多年过去,白屋花园仍旧庄严地耸立于王城中心,哪怕现今有多少高楼大厦拔地而起,始终难以逾越它的辉煌。


    “下雨了啊。”


    雨点打在会议堂的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扰人的声响,给本就不算好的心情更蒙上一层灰色的阴影。


    “下雨天很适合睡个好觉,残认为呢?”


    洛希德撑伞来接残的时候还带了一束祈愿花。今天是初生日,祂早上去了教堂,回来的路上碰到了卖花的小孩,便全买下了。


    祂将长势不错的留下编成了一大捧,其余的都被跟随祂的白武神叼走作为零嘴了。


    祈愿花通常以白色为主,祂买的这些花心自外呈蓝白渐变,有个别称叫“晴空”,寓意为像晴空一样的好心情。


    残接过花,抱着暝亲了亲,“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是什么呀?”


    残先卖了个关子,“这次派军队去东方开辟一条矿脉发现了一个新部族,大概是王国建立前在外自行发展的,语言和我们有些许区别。”


    洛希德:“这次会议是为了如何处置这个部族么?”


    “是。”残揉了揉眉心,“这个部族很排外,杀死了不少卫兵,并且袭击了附近的村庄示威,他们有自己单独的信仰,所以把关于你的雕像和信物全砸了,引起部分信徒的愤怒。”


    旋即事态升级,原本只是两方冲突,现在加入信徒以及被信徒掀动的民众,最要命的是那边的管辖者怕闹这么大掉了官职,知情不报,妄图自己解决,等上报到王城已经是火烧眉毛了。


    会议上有激进派愤慨提议灭族,保守派则认为应当循序渐进地将其容纳、亦或是暂且保持距离,可是现下双方都有伤亡,俨然成了深仇大恨,无法善了。


    最近些年王国不算安稳,尤其是通讯设备的普及扩大了舆论的影响力。


    人心难测,人言可畏。残只能加大管控力度,同时也加剧了他的工作量。


    “虽然起了冲突,但矿脉开采成果还算可观,工人发现了一种罕见的材质,和权杖的用料能产生共鸣……我用存的钱买下了一块料,锤炼后能完全跟权杖相匹配。”


    “在这之前,我去了翡碧山,向法则祈求能够将权柄分与你,法则应允我了。”


    在决定做这件事之后,残总要抽时间去临光殿跪拜,他跪的是法则。有时用上半日,有时候是几天几夜,他一直忧心法则不会应允他。


    毕竟在残悠久的几百年过往里,法则除了在遥远的年少时出现,便也只有洛希德诞生时让他有所感。


    好在最近,法则总算答应了他的请求。


    这些事就不用告诉洛希德了。


    因着残近来太忙,还经常去其他城镇访问,所以洛希德并没有察觉残的动向。


    不过洛希德的第一感仍不怎么妙:“你权柄交由我?”


    祂平日的确能代残处理事务,可权柄象征的意义绝非如此简单,祂无法越过残的“应允范围”。


    祂是共享残的权力,而非拥有残的“天赋”。


    就像人们可以信仰祂,但他们会本能依照国王的号令行事。


    换句话说,权柄意味着“正统”,意味着世界的“承认”。


    “不要多想,我只是在想若我在外奔波,王城出了事,有了权柄你能够更好地行事。”


    残从怀中拿出精致的礼盒。


    盒子打开——里面是条吊坠。


    坠身是一个小小的柱体,洛希德一眼就认出这柱子是临光殿中心立柱的缩小版,柱身中间刻着之前祂为残所做的王冠上的图案。


    有稍许不同的是,这个图案下方延伸了一个细长的锁的半身,看上去似是成了一把精巧的钥匙。


    残说:“我喜欢这个图案,拿来用不过分吧?”


    洛希德一眨不眨盯住,脑袋点了点,“这是钥匙吗?”


    残语带笑意:“是啊,这么快就猜到了吗?不愧是冕下呢,想知道怎么用吗?”


    “想。”


    “你靠近我一点,我告诉你这个怎么用。”


    洛希德往前凑了一点。


    残摇摇头:“不够。”


    洛希德鼻尖顶着他鼻尖,习惯性地蹭了蹭。


    残:“还不够。”


    洛希德就紧紧抱住他,“好陛下,快告诉我吧。”


    残拍了拍祂的腰,与祂耳语:“我在权杖底下做了小小的机关,你摁一下,就能取出跟这个一样的小柱子,然后,若你想要使用我的权柄,你将我送给你的钥匙嵌进去。”


    “我向法则祈求的这个方法,所以不用担心会有什么差错。”


    “只是当作吊坠的话,我也很喜欢。”洛希德把吊坠放在残的手中,祂笑眯眯道,“给我戴上吧,陛下。”


    ……


    雨越发大了。


    “轰隆——”


    窗外电闪雷鸣,残自臂弯中惊醒。


    一旁的落地灯尽职尽责地散发着暖黄的光,照亮了桌上密密麻麻的文件。


    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从这里能看到王城璀璨的一角。残抹了把脸,驱散残余的睡意。


    没想到居然梦到了十几年前的事。


    那条吊坠如今还挂在洛希德的脖颈间,从未用上。


    不过……


    想到近来的事,以及昼忧心忡忡的上书,他紧蹙的眉许久未能舒展。


    残随手拿起一份还未浏览的文书,说的又是边城信徒聚众宣讲的事,大意是控告洛希德作为神的不作为和懈怠……


    其实并未有,洛希德本也不会掺和一个人该有的命运,从前是,如今依然。可民众不会这么想,太过痛苦的困境让他们无处发泄,怪来怪去,最终落到“神”的头上。


    此外,最近民间还出现了种特殊的声音。


    他们说,是国王独占了神。


    再譬如陛下不愿神撼动自己的统治;亦或是神被陛下蛊惑;陛下夺取了神的能力……


    说什么的都有。


    连王城都因此发生了一连串不大不小的游行和骚乱。


    受影响的教堂都闭门了几日,怕有民众上来闹事,煽动其他信徒。只是今天是初生日,洛希德必须得去一趟,否则那些潜藏在背地里的反动者们愈会兴风作浪。


    祂回来的很晚。


    残问起情况,洛希德说一切都好,眉宇间却有几分疲惫。


    雨连绵了许久。


    在下一个初生日来临时,事态并没有好转。


    洛希德在床上躺到了中午。


    祂本是不需要睡眠的人,但太累的话也会学着像残一样多睡一会。残没有叫醒祂,开了一上午会后才回到寝殿,坐在床边,视线落在洛希德的脸上。


    作为法则的赐福,祂自然是长得极好的,发与眼都是纯粹干净的黑,皮肤白中透着红润。人们常说,看到祂的第一眼便能感受到一种悲悯温和的注视,可残时常感受到的是充沛的生机,仿佛他的平静与死板也被投注了无与伦比的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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