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弃想问他值得吗,但似乎并不用问,因为答案显而易见。
吃饱的林悬星有些饭困,霸占了江弃休息室里的床小憩,意识快要滑向深处时,被门外的声音吵醒了,他皱了下眉,整理好衣着打开门,就见江弃的办公室里两方对峙。
一方是江弃,他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低头把玩着眼镜,温杨站在门口拦着另一方。
听到咔哒声,江弃抬头看向林悬星,“吵醒你了?”
林悬星朝他笑了下,然后走到江弃身前,将另一方的视线遮挡得严严实实。
他这才看清闯入者的样貌。
来人穿着昂贵西装,胸前的口袋叠放了一块手帕,皮鞋擦的铮亮,头发一丝不苟梳到脑后,皮肤保养得很好,看起来不过四十多岁,丹凤眼,高鼻梁,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林悬星几乎一瞬间就猜出对方的身份了。
果然,下一刻温杨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想。
温杨:“江先生,这里是江总的办公室,请你出去。”
“哦?我自己儿子的办公室我也不能进?”江震似笑非笑。
林悬星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江弃,担心他会难过,却发现江弃没有分一个眼神给对方。
江弃朝他伸出手,林悬星乖巧靠近,手搭在江弃手上被握住。
“困吗?”江弃道:“困得话再睡会儿。”
林悬星忍不住瞪大了眼。
什么时候了,还睡觉?
想起原书里江震的所作所为,林悬星轻轻拍了拍江弃的手,转身看向江震,“这位先生,我没听说过我哥还有一位父亲,请你出去,不然我们叫保安了。”
江震冷笑一声,他饶有兴味地打量了一眼林悬星,“哟,这就是我好儿子养的小情人?啧啧,眼光不错嘛。”
听见这个侮辱性的称呼,林悬星没有生气,他笑了一下,眼里却没有分毫笑意。
他讥讽道:“这位先生,我想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致力于找情人往家里带的。”
“你!”被掀了老底的江震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就要冲上来。
有些事他们做,但不允许别人说,林悬星就是抓住这点,想要给江弃出气。
他不躲不闪,站在原地欣赏江震无能狂怒的丑态。
他的手还在江弃手里,江弃稍稍用力捏了一下吸引林悬星的注意。
“站到我旁边来。”江弃无奈道。
“哦。”林悬星乖乖听话。
江震被温杨拦住不得靠近,江弃看向江震眼神一厉,声音像是淬了冰,“看来股份你是不想要了。”
话语里是明晃晃的威胁。
江震上一秒的怒火还没歇,又被江弃加了把柴,他喘着粗气,“你别忘了,临终时老爷子是怎么跟你说的!”
江弃:“承诺期限已过。”
“好好好,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清理了你叔叔伯伯不说,现在开始对你老子出手了是吧?把老子赶出那间房子不够,现在还要把我股份也抢过去?!”江震指着江弃,嘴里咒骂道。
林悬星手速极快,几乎在江震咒骂出口的下一秒便捂住了江弃的耳朵。
江震嘴里的咒骂还在继续:“我当初就让你活下来了?你怎么不死在那房子里!你就该死在那里!”
林悬星低头瞄了一眼江弃的表情,对方古井无波,似乎对此早已习惯。
林悬星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怎么会有父亲恨自己儿子恨到亲手将对方置于死地,可以想象江弃小时候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耳边的骂声越来越来,语气尖锐,恨不得将全身的怒火都混在这不堪入耳的话里发泄出来,和他看似儒雅的外表是两个人。
林悬星有些心疼,温杨只能尽力拦住江震不让对方靠近。
哪怕林悬星捂住了江弃的耳朵,但作用有限,江弃垂着眼平静地听着,没有反驳,林悬星第一次讨厌自己的弱小和无能为力。
他气急了,猛地上前一脚踹在江震的膝窝上,江震没有防备,猛地跪在地上,发出痛苦地嘶吼。
膝盖与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温杨嘶了一声,不忍再看,估计要疼十天半个月了。
他心里吹了声口哨,给林悬星点了个赞。终于有人能治这无赖了,也不知道老爷子怎么会生出江震这种儿子,到死都是个纨绔。
江弃见势不对,把林悬星护在身后,江震爬起来踉跄着就要扑向林悬星,被江弃又补了一脚。
“温杨,把资料拿给他。”
“是。”温杨拿出一份资料,在江震面前展开,“江先生,我们知道你今天为你所谓的‘儿子’来出气,可惜啊……”他啧啧了两下,手指点了点纸张,“人家不一定认你呢。”
江震瞳孔骤缩,眼睛钉在纸上,整个人像漏了气的气球,不可置信喃喃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可不可能的,证据不是摆在这儿了吗?”
林悬星被这发展搞懵逼了,什么江震的儿子?江震不就只有江弃一个儿子吗?
他搞不清楚状况,不自觉将目光投向江弃。
江弃居高临下看着江震,吩咐道:“温杨,叫保安。”
保安两个字令江震浑身一震,连忙爬起来整理自己的衣襟,他手里还捏着温杨给他的资料,恨声道:“我自己走。”
江震狠狠蹬了江弃一眼,摔上了门。
见不速之客已经离去,温杨也识趣地退了出去。
林悬星有心想问问刚才的情况,却不知怎么开口,他嘴唇嗫嚅几下。
江弃看出他的疑惑,主动道:“是亲子鉴定。”
林悬星皱起眉头,“亲子鉴定?”
“对。”江弃道:“江震有一个儿子,比我小几岁,他儿子最近打着江氏的旗号在外面圈了不少钱,出手整治了一下,今天来就是为他儿子出气的。”
“那亲子鉴定是?”
“他儿子不是亲生的,他被人骗着帮别人养了二十年的孩子。”
林悬星震惊得张大了嘴,随即心脏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书里只说江震经常带不同的女人回家,没有提过江震还有另一个儿子,还会为另一个儿子找江弃出气。
原来他也是能够尽到父亲职责的啊。
“那……江爷爷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吗?”林悬星问。
江弃沉默了一瞬,道:“知道。”
林悬星:“……”
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于江弃来说,江老爷子是唯一的亲人了,如果连他都默许了对方的存在,江弃怎么办呢?
他望着江弃,眼里的心疼都要溢出来了。
江弃手掌覆上他的眼睛,很轻地笑了下:“悬星,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第34章 翘班
林悬星眨眨眼,把眼里的水汽逼了回去,睫毛扫在江弃的掌心有些痒,他松开了些许。
林悬星拉下江弃的手,勉强笑道:“江老师,我口渴了,出去喝杯水。”
他不敢看江弃,说完就出去了。
林悬星来到茶水间,温杨也在。
“温助理,可以留一下吗?”
温杨推了下眼镜,“可以。”
林悬星接了杯水握在手里,拇指摩挲着杯壁,过了几秒才开口问道:“江爷爷知道江震另一个儿子没有血缘关系吗?”
按江老爷子谨慎的性格来说,知道自己有另一个孙子时,不可能不去求证真伪。
温杨探究地看着林悬星的眼睛,确认对方眼里的担忧心疼毫不参假,喝了口水,“知道。”
温杨出身孤儿院,二十岁时身无分文被人送进江家,江家为了培养后代,会提前为他们储备一批人。
他当时远没有现在的胆量,畏畏缩缩低着头不敢看人,哪怕穿着江家准备的衣服,依旧与那里格格不入,他站在那批人里像只见不得光的老鼠。
原以为江弃并不会注意到他,却只是因为他拾起了江弃掉落的花,就被江弃选中,从此不用再担心吃了上顿没下顿,也可以安心上学,不用为学费操心。
与其说是江老爷子精心挑选,不如说是江弃给了他一个机会。
他感激江弃,尽心尽力为他做事,也想他过得好些。
直到前几个月,江弃让他准备遗嘱,安排后事,他劝过对方,但显然他的意见并不重要。
而眼前是唯一能拉住江弃的人了,他想试一试。
“当时得到消息,第一时间江老爷子就让人去查了,人是那女人和别的男人生的,他不过是接盘而已。”
江弃跟他说过,对待林悬星不用防备,所以他选择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他,哪怕后续会面临江弃的责罚。
“江震是江老夫子的老来子,江老夫人娇惯,死前还不忘叮嘱老爷子对他好点。”温杨借着扶眼镜的动作遮住了眼里的情绪,“江震态度坚决,江老爷子也就瞒了下来,由他去了,临走前将35%的股份留给江弃,但有两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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