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他被额头一痛,树下传来嬉笑声。


    “小师弟,别睡了,下来一起练剑!”


    谢不寒不耐烦地睁开眼往树下一瞧,是他的师兄师姐们,他盘腿坐起,掏了掏衣袖,扔了包东西下去,“别打扰我。”


    二师兄飞身上前,剑尖轻巧挑住那包东西,他取下打开,里面是用油纸包裹的油果子。


    师姐一瞧,叉腰怒道:“谢不寒,你又偷偷溜下山!”


    二师兄捻了一个油果子扔进嘴里,一边嚼一边拱火道:“就是就是,师傅说不能随便下山的,师姐打他!”


    三师兄也忧心忡忡,“小师弟,快下来我们一起练剑吧。”


    谢不寒反手将刚刚砸他的石子砸回去,“闭嘴吧,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


    二师兄头一偏躲开,拉着师姐的袖子卖惨假哭,“师姐你看他啊,偷溜下山就算了,还不练剑,太懒了!”


    谢不寒翻了个白眼,无语道:“二师兄,求求你正经点,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说着他抖了抖肩膀。


    师姐没理会二师兄的哭惨,叫道:“谢不寒,下来练功。”


    “来了!”


    第29章 擦药


    “CUT!很好,准备下一场。”伍导拿着大喇叭问林悬星:“星星你吊过威亚吗?”


    因为要接着下一幕拍,林悬星就没下来。


    他手撑着树往下瞧了瞧,树枝距离地面大概三四米高,林悬星咽了咽口水,回答道:“没有。”


    “没事,等下你直接往下跳,有人会拉住你的。”伍导道。


    “好。”


    场记板打响。


    林悬星说完台词,纵身往下一跃,威亚另一端的人发力,腰和腿根被猛地勒紧,剧痛袭来,林悬星身体控制不住歪了一下,落地的时候手掌不可避免擦到地面。


    “星星,注意重心别歪。”伍导道:“再来一条。”


    林悬星轻轻将手掌上的砂砾拍去,然后爬上树去准备下一条。


    痛感再次袭来时,林悬星咬牙硬撑,但表情不过关被伍导NG,只得重新又重新爬上树。


    然后……


    落地踉跄了一下,NG!


    姿势不够美观,NG!


    头发挡住脸,NG!


    ……


    前前后后因为各种原因重来了七八次,伍导也知道第一次吊威亚不容易,就暂停先让林悬星休息一下。


    林悬星落地的时候连路都不会走了,稍微动一下都疼,他慢慢蹲下,在一块石头上坐下。


    “跳下来的时候你身体微微朝前倾一点,手臂张开既可以平衡重心,姿势也美观。”段诗兰在一旁坐下给他传授经验,“别着急,越着急动作越容易变形。”


    乐恒也挨着坐下,“是的是的,星星你别灰心,我第一次吊威亚的时候NG了二十几次,第二天连路都走不了了,比我练舞的时候还疼。”


    段诗兰、乐恒:“加油!”


    林悬星眼睛弯了弯,“谢谢。”


    段诗兰被林悬星的笑容晃花了眼,捂着心口道:“星星你笑得好好看啊,进娱乐圈就是你最正确的选择!”


    乐恒赞同地猛点头,“星星当初进公司的时候就有很多人关注到你了。”


    林悬星:“有吗?”


    乐恒:“有的,你没发现你在十八楼上课的时候教室窗户扒了一堆人吗?”


    林悬星摇了摇头,他还真没注意,他上课一向专心,除了老师、屏幕和笔记本,从来不会往其他地方瞟。


    乐恒:“我朋友还拉我去看过呢。”


    休息过后,段诗兰撑着膝盖站直,对林悬星鼓劲道,“加油,姐看好你!”


    谢不寒一声“来了”,握剑纵身往下跳,衣炔翻飞,用发冠束起的头发飞扬,他稳稳落在地面,顺势耍了一套剑招。


    他手腕一扭,身形流转间剑身寒芒闪过,剑锋凌空扫过树枝,树叶飘落,谢不寒脚尖轻点地面,骤然上前,剑尖刺穿叶片,惊起一阵清风。


    谢不寒手腕翻转,收剑入鞘。


    二师兄啪啪鼓掌,“不错不错,不愧是我璇玑门天赋最高的弟子。”


    谢不寒头一侧一昂,傲娇地哼了一声。


    “小师弟的剑法轻盈,身形飘逸,很厉害。”三师兄也赞道。


    “来来来,吃个油果子。”二师兄殷勤道:“刚刚那一招怎么使的,教教师兄呗?”


    谢不寒不吃这套,冷酷无情道:“可以,拿你的宝物来换。”


    两人日常逗趣打闹,师姐噗嗤笑出声,三师兄也笑着看两人闹。


    一场戏拍完,林悬星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回到家已经晚上八点了,林悬星悄咪咪探头想看看江弃回来没有,被张姨抓到,“星星在这干嘛呢?”


    林悬星直起腰,低声问:“张姨,江老师回来了吗?”


    张姨也跟着放轻声音,“回来了,在客厅等你呢。”


    得了答案,林悬星装作若无其事般路过客厅,跟江弃打了声招呼就要逃回卧室。


    他步子和平常差不多大小,但落脚轻重的略微改变还是出卖了他。


    “悬星。”江弃叫他的名字。


    林悬星浑身僵硬,脖子一卡一卡转过来,朝江弃露出个笑,“江老师你叫我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先回房了。”他快速说完抬步就想跑,又被江弃叫住。


    江弃皱了皱眉,问道:“你怎么了?”


    林悬星:“哈哈,没事。”


    江弃没信,放下电脑朝林悬星走了过来,“说实话。”


    林悬星装傻,“江老师你在说什么啊?”


    江弃没说话,抱臂看他装蒜。


    见江弃这幅模样,林悬星就知道瞒不住了,切身体会过江弃惊人的观察力,他选择说实话。


    “今天吊威亚了,疼。”说到疼字的时候,他皱了皱鼻子,像是在撒娇,他伸出手给江弃看,“还有手也疼。”


    江弃握住他的手腕,掌根的地方有些破皮。


    “还能走吗?”江弃问。


    林悬星点点头,“能。”


    江弃:“好,先去洗澡,等下我给你上药。”说完又嘱咐了句,“水温别太烫。”


    林悬星的卧室在他住进来的时候特意改过,换掉了颜色单调的柜子窗帘,添了几个抱枕和懒人沙发,他喜欢光脚下地,地上就铺了羊绒地毯,还定制了一个手办柜,专门放他的积木和江弃送给他的东西。


    林悬星洗完澡时,江弃已经坐在沙发上等他了,沙发填充物柔软,江弃陷了进去,长腿委委屈屈弯着,趁江弃低头没注意的时候林悬星悄悄偷拍了一张。


    江弃抬起头,“好了?”


    林悬星快速把手机藏到身后,微笑道:“嗯,好了。”


    江弃注意到林悬星的动作,但他什么也没问,从旁边的医药箱里拿出棉签,“伸手。”


    手机被林悬星丢到床上弹了两下,他乖乖伸出手。


    江弃挤了一点在指腹上,拉住林悬星的手细致地涂抹,边涂边说:“为什么不说?”


    他的动作太轻,林悬星觉得有点痒,忍不住缩了下手,手心一空的江弃抬眼看向林悬星,对视几秒,林悬星又把手塞回江弃手中。


    “痒。”林悬星道。


    江弃力道重了几分,维持在不痒也感觉不到疼的程度。


    刚刚的问题林悬星还没回答,他又问了一遍,“为什么不说?”


    林悬星抿了抿嘴唇,嗫嚅几下,没回答。


    江弃没逼他,替他回答了:“因为怕我担心。”


    是陈述句。


    “是因为以前的习惯吗?”江弃问。


    林悬星沉默了会,“以前我病情严重的时候,妈妈整夜守着我不敢睡觉,爸爸也会偷偷抹眼泪。”有些话开了头,再说下去就不困难了,“每次我说不舒服的时候,他们就会担心得不敢合眼,推掉一切工作赶回来陪我。”


    “我不想让他们这么辛苦,后来就习惯不说了。”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不说他们会更担心。”江弃揉了下他的后脑勺,循循善诱道:“身体的不适是无法隐藏的,你不想说,身体自会帮你说,而你的父母会一直提心吊胆,猜你到底是哪里不舒服,更加无法安心。”


    “以后不舒服了、受伤了都要说,知道吗?”江弃总结道。


    “知道了。”


    这只手涂完,江弃放开,“另一只手。”


    林悬星又把另一只手伸到江弃面前。


    两只手都涂完后,江弃将药膏放回医药箱,拿出药酒,对林悬星道:“把裤子脱了。”


    林悬星:“啊?”


    江弃拧开瓶盖,倒了一点在手心里搓热,见林悬星呆愣在原地,说:“不是吊威亚勒到了腿和腰吗?”


    林悬星:“啊。”


    是伤到了腿,但是腿根啊!


    林悬星脸色涨红,捏着裤腰没有动作。


    “怎么了?”江弃奇怪看向他。


    林悬星难以启齿,吞吞吐吐,“江老师,那个……我是腿根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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