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弃吃饭就像完成日常任务,也没什么喜好,江老爷子也尝试过纠正,但拗不过江弃,没办法还是由着他去了。


    吃过饭,林悬星和江弃一起在院子里溜猫。


    吐司脖子上戴着江弃送的铃铛,考虑到猫咪听力敏感,铃铛没有铃舌,用两指宽的红色围脖系着。吐司一落地就撒欢了,四只小山竹跑得飞快,林悬星在后面追,最终两人在一处草坪停下。


    春日太阳和煦,吐司走到阳光下,抻着头眯眼享受,片刻后农民揣地趴下来,舒服地呼噜呼噜声,身上的毛毛和胡须被阳光穿过,像是在发着光。


    林悬星也在草坪上坐下,悄悄掏出手机给吐司拍了张照。


    江弃跟了上来,林悬星拍了拍旁边的地方,示意江弃来坐。


    两人一猫在草坪上晒着太阳,时间都好像慢了下来。


    “江老师。”林悬星没有转头看江弃,他摸着吐司柔软光滑的毛毛,低声道:“我能问一问,江老师为什么答应我了吗?”


    答应什么?


    是哪怕知道林悬星所谓的无家可归不过是个借口,还是答应他的请求并且深夜亲自开车将对方接回江家老宅,还是打乱计划,答应对方再多留一段日子?


    江弃只是觉得,林悬星或许需要一个依靠,就像小时候的他渴望的那样。


    在穆维尔那晚,林悬星让他留下来的时候,他心里没有动摇,但在他说自己没有家人的时候,不得不承认,他有片刻的担忧,骤然将一个温室里长大的小孩放到娱乐圈大染缸里,要怎么生存呢?


    但只有一点点,还不足以动摇他的计划。


    直到那天晚上接到林悬星的求救电话,时隔多年的情绪波动让他连夜返回国内赶到医院时,林悬星正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


    那一刻,他陡然间生出了一个自大的念头,只有他,能把林悬星护好。


    于是他撕碎了纸张,假装在上面做上标记,告诉对方只要抽到空白纸片就答应他的请求。


    所有纸片都是空白的,江弃也顺利成章留了下来。


    他想,起码要等林悬星站到高处,站到谁也不敢随意欺辱的地方才行。


    给林悬星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江弃道:“悬星,你可以把我当成你的家人。”


    林悬星猛地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江弃。


    “你可以把这里当成你的家。”江弃笑着揉了把他的后脑勺,告诉他:“还记得我说过的股份和影视公司吗?永远有效。”


    林悬星定定看着他,眼尾有些发红,“江老师……”


    江弃:“嗯?”


    “可以抱一下吗?”林悬星问。


    江弃没回答,只是朝他张开双手。


    林悬星扑进江弃怀里,头埋在他的肩上,自穿越以来所有的不安和惶恐终于得到安放。


    哪怕他表现得再镇定,可他只是一个十九岁的少年,骤然失去亲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独自生活,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他就像独自漂浮在大海上的小纸船,连岸都看不见。


    直到看见江弃。


    他紧紧抓住唯一熟悉的人不肯放开,耍无赖般闯进他的生活,莽撞地打乱对方的人生计划,可江弃没有生气,反而温柔地接纳了他,并且对他说:你可以把我当成你的家人,可以把这里当成你的家。


    吐司喵了一声,拉长身子抻了个懒腰,绕到林悬星身边蹭了蹭,欢快地跑远了。


    林悬星在江家的日子过得格外惬意,每天早早起床锻炼,然后和江弃一起吃早饭,再溜半个小时吐司,然后江弃赶往公司,他则去聚星上课,中午回家吃饭,下午陪着张姨打理花园。


    时间过得飞快,一晃眼便到了去剧组报道的日子。


    沈浪还不知道他住在江家,提前打电话说要接他。


    他的戏份排得并不紧,每天拍完戏就可以回家,江弃便说让家里的司机接送。


    报到当天,江弃亲自送林悬星到片场,然后才让司机开车到公司。


    林悬星活力满满和江弃道别下了车,转头就看见沈浪等在边上。


    沈浪眯眼望着那辆迈巴赫逐渐开远,问道:“谁送你来的?”


    林悬星当然不会告诉沈浪他现在和江弃住在一起,只含糊道:“家人。”


    沈浪果然没有深究,谈论起正事来,“今天先来剧组试妆、拍定妆照,剧本都熟悉好了吗?”


    林悬星比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


    林悬星要饰演的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小公子,基本只活在众人的话语中,名叫谢不寒,天资聪颖,是璇玑门剑尊最为天才的小弟子,深受宗门上下的宠爱,时常会偷偷溜下山,到山下的镇子买糖吃,某一次下山后却再也没有回来。


    女主是谢不寒的师姐,得知谢不寒久未归家想要下山寻人,却被师傅拦住,告诉他此行是谢不寒的劫数。


    多年后,一道信号凌空炸起,那是璇玑门几十年前留给故人的信物,若有事相求便可用此求助璇玑门,璇玑门定当义不容辞。女<a href=Tags_Nan/iaS3.html target=_blank >主受</a>命下山寻找故人未果,中途遇见身为皇室中人的男主,两人合力查找真相,却牵扯出了多年前失踪的小师弟。


    “伍导好。”刚拍完一场戏休息的间隙,在旁边观摩了一会的林悬星问好道。


    伍兴文这才注意到林悬星已经到了,推着林悬星就往化妆间去,招来化妆师,“来来来,谢不寒找着了!”


    化妆师连忙赶过来,“可算找着了!谢不寒哪呢?”


    “这儿呢!”伍兴文指了指林悬星。


    化妆师眼睛一亮,惊奇地绕着林悬星转了一圈,啪一拍手,“简直就是天选谢不寒啊!”天知道他们剧组因为谢不寒的人选头都快愁秃了,在林悬星之前来了好几个人试妆,不是年龄太大就是气质对不上。


    谢不寒虽然出场时间不多,但贯穿整个影片,决不能马虎,每次做出来的妆造她都没眼看,更别提让伍导满意了。


    “我有预感,这次肯定能满意!”


    第26章 鲜花


    “谢不寒来了!”


    一个小时后,林悬星推门出来,伍导正和其他演员讲戏,听到化妆师的声音转头,瞬间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林悬星一身月白长袍,长发高高束起,脊背挺直,下巴微抬,他手执长剑,随手挽了个剑花,活脱脱一个肆意张扬的少年人!


    “我就说找你准没错!”伍导激动道:“严陆那家伙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地毒辣!”


    “伍导,这是上哪找来的小可爱啊?”饰演女主的段诗兰大大咧咧道,“这身段气质,说是谢不寒从书里走出来了都有人信。”


    林悬星面色从容地站在原地由着众人打量,耳朵尖却悄悄爬上薄红。


    伍导捏着下巴颔思考半响,喊道:“再拿根草茎来。”


    道具师很快扒拉出一根草茎,“来,叼着。”伍导道。


    林悬星咬着草根姿态慵懒地抱臂倚着墙,双腿交叠,伍导惊喜万分,“没错,就是这个感觉,来来来,我们来拍个定妆照!”


    伍导临时改变安排,决定先将谢不寒的定妆照拍了再说。


    林悬星躺在粗壮的树枝上,倚着树干,手枕在后脑勺,叼着草茎,一只脚悬空懒洋洋地晃着,像一个不谙世事只知玩乐的宗门子弟。


    “换下一个姿势。”


    林悬星落地,一手执剑,一手背在身后,一转头,长发随着风摆动,又像一个光风霁月的剑道天才。


    众人赞不绝口,伍导拉着林悬星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道:“你不知道,找不到合适人选,我都准备把这个角色砍了,没想到啊。”伍导感叹道:“得请严陆吃顿饭,感谢他推荐的好苗子!”


    饰演男主的袁琒听闻谢不寒人选找到了,已经开始拍定妆照,原本上午没有他的戏份也赶过来了。


    袁琒性格爽朗,拍了下林悬星的肩,“小师弟!”


    段诗兰不服气,“乱叫什么,是我的小师弟。”


    袁琒失笑:“是是是,你的小师弟。”


    林悬星笑笑,礼貌道:“袁哥、段姐你们好,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谢不寒前期和后期人设差别很大,妆造也不一样,前期的谢不寒拍完,林悬星去化妆间换下一套造型。


    后期的谢不寒在经历了重大挫折后变得阴郁,不以真面貌示人。


    林悬星的戴着斗笠,幕帘遮挡了他的脸,天之骄子跌落云端,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唯有手中那把剑格格不入。


    他行走在道上,两边是叫卖的小摊贩,周围人碍于他迫人的气势,自动离他一米远,忽地一阵风吹来,幕帘被微微掀起,露出狰狞的疤痕,眼神阴鸷,察觉到旁人投来的目光,连忙侧头避开,慌乱地整理幕帘,完全看不出前期肆意张扬的影子。


    “嘶——”片场响起一片震惊的声音,他们没想到林悬星一个新人,可以如此精准的诠释出谢不寒不同时期的特点,一个天真单纯,一把长剑在手便天不怕地不怕,一个气质阴沉颓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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