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我回来了。”陈魄朝屋里扫了一眼,没见到人影。
他在门口换了鞋,把买的菜放进冰箱里。
书房没人,方洄的手机搁在桌子上,屏幕还亮着。陈魄知道他最近因为找不到工作闷闷不乐。
陈魄在阳台找到了他。窗子大开着,他正靠在窗户上往外看,风呼呼灌进他衣领,吹得他薄薄的后襟都鼓起来了。
“你刚出院多久,又在这吹冷风?进来。”陈魄把他上半身拉进来,另一手关上窗户。
方洄不说话,也不看他,这让陈魄更担心了。
陈魄忽然察觉到什么,蹙起的眉头展开了一瞬,又阴沉沉地拧起来。
陈魄默不作声地盯着方洄,只见他悄悄背过身去,鬼鬼祟祟压低脑袋。
陈魄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捏住他后脖颈,强行把他的脸掰过来:“住院的时候不是戒了吗?怎么又开始抽了?”
这下瞒不住了,方洄战战兢兢吐出半口白烟,赔笑道:“抱歉抱歉,实在没忍住,饶了哥哥这一回吧。”
陈魄太了解他了,看他这样子,就不是真心悔改的意思。陈魄神色一暗,露出个冷冷的笑,一把将他从窗边捞起来,径直往卧室走。
天已经擦黑了,陈魄好整以暇地走出卧室,到厨房洗菜做饭。
“天哪,陈魄,你这个禽兽...”
方洄一个人在卧室里咬牙切齿地骂了半天,又想了一会,扶着腰翻出了所有的烟和打火机,狠了狠心,把那些宝贝全都丢到垃圾桶里去了。
吃晚饭的时候,方洄问:“今天报道都顺利吗?”
“你现在才想起来问我。”陈魄闷闷地说,但还是好声好气地回答,“都很顺利,衣服证件什么的都在沙发上。”
方洄扒了两口饭,把饭碗一搁,站起来去看他发的东西。
“调查局制服就这样啊。”方洄拎出来一个蓝黑色背心和一件宽松的夹克,品评道,“平平无奇,没什么意思。”
“穿上给我看看呗。”方洄说。
“回来把饭吃完。”陈魄说。
那衣服的确没什么意思,但不知道怎么,穿在陈魄身上就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陈魄在背心里套了件天蓝色衬衫,皮带和战术靴也一并穿上了。他正专注地给自己套上黑色手套,神情肃然。
哪里不一样,方洄琢磨了半天,为什么穿在他身上,看起来这么...辣。
传说中天生的衣架子大概就是如此,什么衣服都能让他穿出一番风味来。绝佳比例的宽肩窄腰,该翘的地方翘,该鼓起来的地方鼓,该长的地方长...好像哪里不对。
“你那是什么眼神?”陈魄弄好了手套,淡淡一笑,“从前我最讨厌别人用这个眼神看我。”
陈魄俯下身,嘴唇似有若无贴近方洄的耳朵:“只有你除外。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一直这样看着我。”
方洄脸一热,但没拿话反驳他。
“方洄,心甘情愿地被我逮捕吧?”
这下方洄脸烧得通红,但实在没办法再让他摧残自己的腰了,于是装模作样拿起一旁的证件夹,展开来看他的证件。
方洄刚一翻开,就疑惑地“哎”了一声,“你的名字是...这是你的证件吗?”
名字一栏清清楚楚写着:达米安·圣克莱尔。
陈魄拿回证件,扫了一眼。方洄感觉他有点不高兴。
陈魄说:“差点忘了这件事。我要找个时间把名字改了。”
陈魄又说:“说真的,你想不想进调查局工作?比如,和我一起,做我的搭档。”
“这,”方洄犹豫着说,“这我还没想好。还是别吧,一天到晚都泡在一起,会不会腻烦啊。”
他感到陈魄更不高兴了。
陈魄说:“你答应剩下的路都和我一起走的。你后悔了吗?你是不是现在就腻了?”
方洄张着嘴说不出话,这时正好有电话打进来,方洄暗中松一口气。
电话一接通,塔拉的声音从那边传来:“钥匙拿到了。”
方洄看向陈魄,他的表情也是一样的凝重。
方洄打开免提,把手机平放在床上。
“和我们的推测一致,钥匙是一个虚拟货币账户的密码。有人抢先我们一步,把里面的大量资金转移走了。”塔拉沉声道,“这几天我们一直在查,账户另一端可能连着一个规模庞大的毒巢。”
方洄叹出一口气:“这个案子可不比路修斯的小。”
“一方面,我们会从路修斯·圣克莱尔的遗留势力查起;另一方面,是可能知道钥匙的人。目前,所有和钥匙有接触的人都可以排除嫌疑,只有两个人除外:你逃走的好朋友齐敏,以及‘棱镜’集团的查尔斯。”
“查尔斯!”方洄好似恍然从梦中惊醒。
怪不得齐敏完全不惧怕路修斯,原来他早就打定主意两头通吃。
“陈魄是我引荐进调查局的,过不了多久,他就会调到这个案子的专案组。方洄,我同样希望你能来,我正式地向你发出邀请。”塔拉说。
方洄望向陈魄,陈魄朝他点了点头。
“我接受你的邀请。”方洄郑重回应道,“无论查尔斯藏得多深,我一定会把他找出来。”
【三】
“我可以和你一起回去吗?”陈魄看着他收拾行李箱,忽然问。
“啊?”方洄手撑在行李箱里,正死命压平翘起来的衣服,“我没多久就回来了。你还怕我跑了不成?”
陈魄上前环紧他的腰,“我不想和你分开。”
方洄挠挠头:“那也行,你想去哪?国内有好多好地方呢,我们可以去走走。”
“都行,听你的。”
方洄有点起鸡皮疙瘩,但不敢表现出来,怕他又问是不是嫌他烦了。
飞机上,方洄忽然两眼一睁,将眼罩摔到大腿根。
陈魄不是要跟他出去玩,这是要跟他回家见父母!
他带陈魄回家怎么解释?多少年不回家,经常失联,出国一趟还带个混血帅哥回家,这就不对啊!怎么看都是被国外歪风邪气腐化了吧?
他转头看陈魄如花似玉的睡颜。这可怎么办,也不能把他扔下飞机,也不能让他人生地不熟地到处乱逛。
他先是答应做调查局探员这种危险的工作,又带了个男的回家,违背祖宗的决定做了一个又一个,这可怎么办啊,别一进门给爹妈气得背过气去。
“怎么了?”陈魄把眼罩掀了一个小缝,见方洄在座位上异常焦躁坐立不安。
“没...”
“我好期待。妈妈和你来自同一个国家,那么你的故乡也是妈妈的故乡。我还是第一次去呢。”
“嗯。”方洄听了,心里平静许多。
舷窗外一片静谧的黑,机舱内的人都睡了。
“我坐飞机的时候,常常看到很多不知名的山脉。那时我就想,其实人可以去很多地方,任何地方,比如一个隔绝人烟的山坳里。”方洄说。
“是的,世界很大,人很小。”陈魄说,“在人群里会厌烦,但远离了人群,也许会感到孤单。”
方洄久久望着舷窗外,“没遇见你的时候,我时常觉得孤单。”
陈魄忽然直起身,抓住了他的手,把正在愣神的方洄吓一跳。
周围的人都睡熟了,机舱里浮动着低沉的轰轰声,陈魄贴在方洄耳边低声说:“方洄,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方洄身子一颤,他感觉陈魄的手在电他,喷出的温热吐息也在电他,说的话直钻进他大脑里电他。他本能地往后缩,心里想躲避,但可恨的是,这是在飞机上,他没处可逃。
“方洄,我爱你。那时我想着,只要你能醒过来就行了,但渐渐地,我又想把你据为己有。不知道为什么,在你身上,我只会越来越贪心。”陈魄一手握紧方洄的手,另一手伸到外面帮他掖了掖盖毯,然后手就锢在他身侧不离开了。
陈魄吻了吻他的额头:“谢谢你,总是纵容我的贪心。你愿意再纵容我一次,答应我的求婚吗?”
方洄感觉有种无法形容的感觉在体内流窜,让他就快忍受不了了。
“看着我,告诉我答案。”陈魄盯着他的眼睛说。
“如果,有一天,”那种无处释放的感觉化成眼泪涌了出来,把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了,方洄颤声道,“你不再爱我了,我该怎么办?”
陈魄轻轻啄吻他的嘴唇。
“别害怕。”陈魄说,“你难道还害怕自己承担不了爱带来的伤害吗?”
方洄笑了:“老子子弹都担得起,还怕和你在一起?”
陈魄也笑了:“你同意了?”
方洄说:“不同意怎么办?我已经这么爱你了。”
陈魄立刻摸出一个铂金的戒指,上面有精细的镂空雕刻,转着圈嵌了些亮闪闪的碎钻。他仔仔细细地把戒指戴到方洄无名指上。
“你这个流程不对吧,不是应该先掏戒指吗?”方洄抬起手,看了又看,“而且你的呢?你的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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