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见俞予轩没忍住嘴角勾了起来,掀起眼帘看向他。
“逗你的。是感冒药。”
“……”
喝完感冒药后,郁暄明显感觉好多了,鼻子突然就通了。
他抻了抻胳膊,又有了干劲儿。
直到凌晨四点多。
郁暄顶不住了。
本来喝了感冒药好些的鼻子,现在又重新堵上了,呼吸换气全靠的嘴巴。
太阳穴一胀一胀。
郁暄抵着额角揉了揉,撑着沉重的眼皮,回头看一眼床上已经睡了的俞予轩。
俞予轩给他留了灯,房间里依旧很明亮。
此刻俞予轩是侧睡的,冷峻的侧颜很安静,鼻梁高挺。
郁暄望着俞予轩看了看,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发着呆,出神恍惚。
许久后郁暄转回了身,趴在桌上画画。
后半夜画画的效率越来越低,郁暄画着画着闭上了眼睛。
手抖了下,又醒转睁眼。继续画……又闭上了眼睛。
“啪嗒。”
手指一松,画笔掉在了桌上。
再次惊醒。
……
不行了,实在顶不住了,上床躺一会儿。
但作业还有十五张要画,所以不能躺太久,就躺十分钟。
设个闹钟。
闹钟响的时候,郁暄睁开眼睛,爬起来时头脑异常昏胀,他发现窗外的天空已经是亮的了。
“……!”
郁暄头晕了一下,嗡嗡响。
完了。
他竟然睡到了早上!
还有十五张没画!
郁暄从床上下去,头重一下子起太快,身子因眼黑而晃了晃。
他到桌前望着自己的速写作业,脑子一团乱麻……
目光顿了一顿。
郁暄缓缓拿起自己的速写作业。
愣怔一张一张翻看。
他来回对比这些画。
郁暄数了数:“三十八、三十九、四十……”
总共四十张画。
一张也没少。
不对啊。
他明明还有十五张没画。
等等——
郁暄把上面的十五张重新拿起来看……
他没画过这些。
但是画风就是自己的,乱中有序,豪放。
大胆的笔触……将色粉笔的质感全然展现了出来。
不,这不是他画的。
哪怕看起来就像是他画的。
——他连自己都险些没认出来,还以为是晚上困到<a href=Tags_Nan/ShiYiGeng.html target=_blank >失忆</a>,不记得画过了这些。
郁暄立刻看向空无一人的床,洗手台前也没人,房间里就他自己。
“。”
他站在原地愣神。
这时门外传来的细微动静,郁暄顿时回神。
他闯出房间——
俞予轩已经洗漱换好了衣服,单肩背着书包斜靠窗格前,手里拿一枝不知从哪儿捡的枯枝,在逗脚前翻滚的活泼小猫。
“是你帮我画的。”郁暄说。
俞予轩从小猫身上抬眸,看向郁暄。
他没说什么。
只道:“洗漱好了?走吧。”
上交惩罚作业的时候,陈玉莲检查着郁暄的作业,狠狠地夸赞了一番。
“非常优秀,四十张,一晚上画得又快又好,尤其是这十几张……”
郁暄登时被口水呛得咳了下,原本只是一下,不想一咳就止不住了,连着咳起来。
二胡排在郁暄的后面,等着下一个上交作业,他探出头:“还好吗我的暄儿?咋咳呢猛?”
郁暄摆了摆手,咳得牵连头一阵生疼,大抵没睡好的缘故。“没事!咳咳……!”
二胡见他没事,就继续说刚才要说的:“四十张!这可是八开纸!你竟然画完了,太牛逼了暄儿,昨晚一晚上没睡吧。”
待郁暄不咳了,他悄悄将秘密告诉二胡:“那十几张是俞予轩帮我画的。”
二胡陡然瞪大眼睛。
郁暄嘘了嘘,示意别让陈玉莲听见了。
“牛逼啊俞神大佬。”刚一解散大家,二胡就释放出自己的崇敬之心,他本来想找俞神却瞧见人家已经不在了,这会儿就只有晚上被罚的同学才刚被放出来,其他同学早解散了。
二胡只好在郁暄面前表达激动:“太牛逼了,竟然玉莲没看出来!”
“别说玉莲了,我都差点没看出来……”郁暄缓慢走在二胡旁边,头又开始疼起来,整个人的真实状态迷迷糊糊,此刻精神头全靠强撑,他说:“哎?今天这里看起来和前几天不太一样。”
路上隔两步就是地摊,卖的都是新鲜果蔬,摆摊儿的大多穿着白族服饰的老人,他们皮肤布满了褶皱,像厚重的树皮。
也有卖牦牛肉的,看到鲜血淋漓挂在架子上的骨架鲜肉,郁暄吓一跳,牦牛好大!
二胡说:“好像是每周有一次集市,就是今天?”
杨擎正站在一个烤饵块的摊前,等着白族老爷爷烤出来,卷毛打游戏在等他。
看到二胡和郁暄走在旁边聊天,杨擎挥了挥手:“等我买完一起去吃早饭啊!”
郁暄目前不是很有胃口,上午的太阳烈得压人,每走一步都变得沉重,此刻只想睡上一觉,但是又不敢回客栈睡,就怕头一沾床,就真起不来了。
毕竟白天的觉,越睡越困。
他说:“你们去吧,我还不饿。”
“好吧,那我们去了啊。”杨擎接过热乎的烤饵块,吃了起来,他们三个找地儿下馆子了。
郁暄独自在集市的路间漫无目的地游荡,以此来缓解极度的困倦与疲惫,他像个行尸走肉一般拖着腿走路,甚至丧失了画画写生的欲望。
这时,余光里他在路边看到了俞予轩。
脚步停了下来。
俞予轩已经开始在画今天的速写作业了,此刻站在老屋子的梁柱前,写生着外面的早市。
郁暄朝那梁柱前面的台阶一坐——
俞予轩的手停下,看向忽而闯入的郁暄。
郁暄将短袖帽衫的兜帽在脸上一扣,往后面躺了下去。
仰起头靠着,闭上眼休息。
“干什么。”俞予轩垂眸望着靠在他腿上的郁暄。
郁暄平日穿白色居多,今日例外,穿的黑色,衬得他的身形似乎清瘦许多。宽松的兜帽遮挡住了郁暄的眉眼,只露出了一截挺翘的鼻尖和淡粉色的唇。
云南夏日的阳光很大,照在郁暄的脸上,夺目又强烈。
郁暄两颊微微浮着红,像是热的,他嗓子有点困哑:“躺会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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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的手速越写越慢,一章写了整整一天
第14章 破冰
俞予轩往后退两步。
……郁暄的背随着俞予轩的腿向下滑。
俞予轩又往后退一大步。
郁暄直接倒在了地上。
“哎!”
郁暄躺在地上,仰着说:“借我靠一下不行啊?”
俞予轩望着郁暄片刻,蹲下来。
郁暄依旧躺倒的姿势,一动不动,兜帽遮去了半张脸。
俞予轩端详了他的鼻尖、嘴唇,还有瘦削的下巴。
郁暄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仰在地上没继续动弹了。
俞予轩将手探进兜帽,试上郁暄的额头。
郁暄正闭着眼,突如其来伸进来的手令他头皮一颤。
这只手贴上他的额头,停留下来。
这一瞬间的感受很奇怪,兜帽空间里强行多了个温度。
郁暄想看看什么样儿,但兜帽里乌漆麻黑,什么也看不到,只觉得俞予轩手这么放怪舒服的。
俞予轩:“你有点发烧。”
说完,他的手从里面抽了出来,郁暄的眼睛一眨一眨,睫毛扫得他掌心发痒。
过了好一会儿,兜帽下淡粉色的唇才动了下:“是你的手凉。”
俞予轩:“……”
“过半小时叫我。”躺着的人说。
“算了,就15分钟吧。”他又改口。
许是连着好几天没休息好,加上头脑昏沉,没一会儿就丧失意识,喃喃地说:“……你还得换场景。”
期间似乎总有动静。
就像是手机在不断震动,被人挂掉后不久又响起来。
但郁暄睡得迷迷糊糊,分不清是梦还是什么,睡得很沉没有醒过来。
俞予轩的手机又震动了。
他本想再按掉,但是手机在他的手里震动几次,他犹豫了,看向来电显示。
他闭上眼,眉目间凝着某种情绪,抓了抓短发。
拿起手机,语气很果断。
“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讲话语速很快,带着某种焦炙的情绪。
一阵过后,俞予轩说:“为什么每次都要通过我找他?”
相比起来,他显得异常冷静。
电话那头哪怕俞予轩已经把声量调到最小,仍有几个响亮的字眼传出来,骂着“不是东西”、“狗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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