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安静会,暄赫又像只毛躁的小狗,在贺见微身上磨蹭,他感觉胸腔里胀胀的,想找出口,却不得其法。
暄赫拉过贺见微的手按在心口,面无表情道:“我不对劲。”
贺见微坐起来,捧着他的脸轻声说:“宝贝儿,你没有不对劲,这是同理心。”
“那你要哭吗?”暄赫喏喏道。
“那我哭,你不要看我。”贺见微低头埋在暄赫的颈间,察觉到他的双手环上来,是一个保护者的姿态。
哭当然是不可能哭的,成年人很难伤心,更不会轻易流泪,不妨碍贺见微心里泛起酸楚。
明明最初对AI的需求就是善解人意,暄暄真来到身边,贺见微又希望他的爱人永远快乐。
可人无知才能快乐,真正快乐的时刻是有限且短暂的。
“你哭好了吗?”暄赫问。
“嗯。”贺见微抬起头,暄赫盯着他,仔细从他脸上寻找难过的痕迹,皱眉,泪痕都没有,那应该是不难过了。
于是暄赫亲吻贺见微,如同塞给他吃完药后的蜜饯。
“你觉得陈一白会通过面试吗?”
贺见微会心一笑,揉揉暄赫的头,揽着他躺回去,“不好说,这里是首都。”
“你为什么不帮他?你认识他面试公司的人。”暄赫过目不忘,贺见微的好友很多,他翻过一遍就记住了。
“因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交情不够深,尽量不去揽别人的事。”
“哦。”暄赫琢磨,那可以关注吧。
第二天,暄赫时刻守着门铃,陈一白一回来,他便迎上去,“通过了吗?”
陈一白扯松领带,递给暄赫一支巧乐兹,笑笑:“自我感觉还行,结果下个星期才会通知,以防万一我多约了两个面试。”
“哦,加油。”暄赫咬了一口雪糕,亦步亦趋跟上他两步,“你要吃我做的饭吗?”
陈一白回头说:“我也会做,不然我做给你吃,尝尝见微哥家乡的味道?”
“行,贺见微做饭很好吃。”
“他中午不回来吗?”
在食堂吃饭的贺见微,照例发了一张午餐照给暄赫,送完餐盘上楼,平时这个时间该收到暄赫的回复,今天那头却没动静。
[贺见微:宝贝儿,还没做完饭吗?]
贺见微回复了几条消息,点进朋友圈百无聊赖地翻阅。
三十岁是个神奇的年纪,能同时看到打鸡血拼事业,享受单身生活,情侣秀恩爱,结婚,晒孩子,离婚,二胎,下一春,一生中最热闹的一个阶段。
当然还有老母亲发的广场舞,可喜可贺,孙女士终于把他放出来了。
[贺见微:上次就想跟您说,我有对象了,现在闹尴尬了不是]
[孙女士:发怒emoji]
[孙女士:发我看看,别是诓我]
[贺见微:图片]
[孙女士:见鬼啊,这不就是你那个AI]
[贺见微:您还记得啊,但他确实是真人]
[孙女士:你就继续糊弄我]
[贺见微:真的,不信你问陈一白,我家是不是有个男的]
另一侧暄赫总算回消息,同样是午餐,附文:陈一白做的。
贺见微打着字,“吃”字刚按出来,左边弹出一条新的消息,五个感叹号,可见其心情之激动。
[暄赫:你妈妈要见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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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您好,我叫暄赫。”
暄赫像个品学兼优的小学生,双手交叠,老实巴交端坐着等老师提问。
孙女士表情微妙,如今AI发展太快,她有点分不清对面这个过分漂亮的男生究竟是不是真人,一板一眼的冷脸怎么看都不太机灵。
“一白啊,你碰一碰他。”孙女士喊道。
陈一白不解,手搭在暄赫的肩膀,低头对上视频里的人:“这样吗?”
“行,”孙女士一颗心落回肚子里,靠近摄像头,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小暄啊,我是见微的妈妈,按理不应该以这种方式见面,我怕见微又糊弄我,着急了,你别见怪。”
暄赫:“没关系。”
孙女士笑着颔首,“你是哪里人呀?看你年纪不大,还在上学吗?”
“我和贺见微是一个地方的人,二十一岁,没上学。”
“这么巧,还是老乡,”孙女士脸上浮现惊喜,切换方言,“你父母在老家吗?到时候过年我们两家可以约着吃顿饭。”
暄赫脑袋冒出一串小问号,偏头眼神询问陈一白,陈一白懵圈:“嗯?”这种事轮不到我插嘴吧……
“我听不懂您的话。”暄赫只好说。
两个同乡恍然大悟,“你不是在老家长大的呀?”
孙女士说:“我是问你父母在老家吗?过年一起吃顿饭,你们两个都是男人没法结婚,长辈过个面就当见证了,以后就是一家人。”
“我没有父母。”暄赫沉思,硬要说,物理层面的父母是程序员,“生物”层面,贺见微还真能算作他的爸爸。
但肯定不能说出来,暄赫抿了抿唇,无辜地看着孙女士。
那眼神传递给孙女士,解读出不一样的意思,二十岁无父无母,没上学在首都长大,妥妥一个天崩开局的小可怜人设,而自己居然什么都没问清,不打招呼就找上门,没吓到人家算他胆子大。
再一深想,胆子大可能是早早地进入社会磨砺出来的,孙女士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得给孩子留下什么样的糟糕印象!
孙女士深吸一口气,拿出毕生最柔软的语气,安抚暄赫几句,没再继续吓孩子,和陈一白招呼一声便挂断电话。
转头孙女士找上贺见微:你老实说,是不是看小暄长得和你那个劳什子AI一模一样,诱拐人家的?
[贺见微:您儿子在您心里就这形象??]
[孙女士:你都打算和AI过一辈子,你在我心里能有什么好形象,发怒emoji]
[孙女士:还是你早就认识他,之前人家没同意,你就照人家的样子搞AI?]
[贺见微:哈哈哈您想象力真丰富,我没跟您说过吗?]
[贺见微:我那个小纸片人就叫暄赫,我取的名字~]
[孙女士:你重新去挂精神科吧!发怒emoji]
贺见微还想解释,消息发出去,哦豁,又是一个红色感叹号。
他笑着摇了摇头,正欲收起手机,拉黑他的母上大人发来一条消息:把小暄的名片推给我。
刚转发过去,贺见微想叮嘱母亲别太热情,免得吓到暄暄,谁知界面再次弹出红色感叹号。
孙女士加上暄赫已是第二天晚上,历经整整三十二个小时缓冲。
开场白是三朵玫瑰花。
[孙女士:小暄,我是贺见微的妈妈,吃饭了吗?]
暄赫看了看左上角的时间,21:03,回:吃了。
然后就是一系列填鸭式的你问我答,细致到菜是什么时候买的,哪里买的,给一旁窥屏的贺见微看乐了,两个AI互相问候呢。
问无可问,孙女士才姗姗抛出想问的:小暄呀,你和见微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暄赫:去年四月五号]
等了会,孙女士没再发消息过来,暄赫看向贺见微:“你妈妈不喜欢我吗?”
“怎么会?”贺见微揽过暄赫mua,笑眯眯地哄人,“这世上只有不认识暄暄和喜欢暄暄的人。”
“对吧?禾仔。”他冲面前的狗子抬了抬下巴。
禾仔很给力地嗷了一嗓子。
暄赫摸摸小狗的脑袋。
“妈妈大概是世界观受到巨大的冲击。”贺见微心里哼哼,不能光我一个人大受震撼。
暄赫眨巴眼看着他,妈妈,婴儿发出的第一个音节,被人类赋予了最神圣的身份,贺见微不带代称地说出来,好像也是他的妈妈。
他是没有父母的人,是空白的、没有过往的人,但可以有妈妈。
暄赫张了张口,忽地埋进贺见微的颈窝,胸口有热乎乎的东西在涌动,好像要把他化掉。
贺见微:“怎么了宝贝儿?”
“贺见微,你以后不可以再自称我爸爸,”暄赫按住他的肩膀,表情严肃,“不然我就不能叫你的妈妈。”
贺见微一动不动地与他对视,一秒,两秒,三秒,眼睫最先控制不住扇动,他一下笑倒在暄赫身上,抖如筛子,害得两个人一起摔到地板。
“你干嘛?”暄赫垮了脸,推他一把,“我是认真的。”
“一码归一码,”贺见微忍着笑,拉他起来回房间,“场合不一样,称呼的意思当然也不一样。”
他们摔跤的动静有点大,陈一白出来瞧了一眼,拿衣服去客卫洗漱。
今天周末,轮不上面试,除了刷招聘软件便无所事事,多亏贺见微主动邀请他去打篮球。
贺见微在朋友外人面前,一向是稳重风趣,会照顾人的靠谱性格,他开着车,透过后视镜和陈一白聊天,聊大学课外活动,聊两位母亲,聊燕市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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