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看见老板的身影,下车打开了车门。


    沈浊走在前面,如同刮过一阵寒风,先上了车。


    “砰!”


    车门被他拽的合上。


    司机转头看向自己boss,却被一只手示意退开。


    萧清淮则是绕过车尾,上了车子的另一边。


    车子启动。


    萧清淮转过半个身体,一只手横穿沈浊的前胸,扣住他的肩膀。


    没来得及说话,沈浊抬手就将那只胳膊从身前拽开。


    “我现在不想说话,你安静点。”


    说完,沈浊闭上眼睛,敛下眸中的情绪,睫毛浓密的在黑暗中投下一把扇形的阴影。


    他靠在头枕上,肩膀随着呼吸微动,吸气有些许短暂停滞,然后是短促的呼气。


    萧清淮垂下目光,落在沈浊的左手腕上,见那里没什么动作,似乎凭空松了一口气。


    他靠回后座上,看向前方。


    车子开的不快不慢。


    二十分钟。


    两人从地下车库,上了萧清淮的专属电梯。


    电梯门开启的瞬间。


    沈浊迈出的步伐陡然变得急促。


    办公室所在的楼层漆黑一片。


    沈浊的脚步却丝毫没有试探的停顿,他冲进无比熟悉的办公室,打开手机的手电筒。


    径直走向萧清淮的办公桌。


    绕过字台,拽着左手边第一个抽屉的拉手,猛地用力。


    “哗啦……”


    抽屉直接被拽的从柜体里脱落,沈浊的手还稳稳的攥着把手,抽屉盒受重力原因垂下,里面的纸张散落一地。


    跟在身后的萧清淮怕他受伤,在进来后第一时间将灯打开。


    回首就听见沈浊那边传出‘哐当’一响。


    他立刻冲了过去,拽起蹲在地上的沈浊,眼中满是关切:“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


    “你在找什么?我帮你找。”


    萧清淮眼睛触及到满地的文件后,眸中泛起波澜。


    沈浊挥开他,皱着眉扔掉手中的抽屉,落在地面上又是一声响动。


    他在地上一堆文件中仔细寻找。


    “没有。”


    沈浊又拉开第二个抽屉,这次力度控制住了,抽屉还在柜体上。


    沈浊又翻了两分钟。


    他自言自语道:“还是没有。”


    最后一个抽屉里也没有!


    萧清淮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沈浊的动作。


    沈浊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他站起身,进了休息室,直奔保险箱的位置。


    他回头,目光直直的看着萧清淮,冷声道:“保险柜,打开。”


    萧清淮轻轻吐出一口气:“密码和家里的保险柜一样。”


    沈浊冷嗤一声,转回头思索几秒,将手按在密码锁上面。


    “滴滴……滴……”


    “咔哒。”


    萧清淮瞳孔一颤,在沈浊看不见的角度,那惊愕的眼底还带着一抹惊喜。


    沈浊拽开保险箱的门,露出里面放着的各种文件、还有一摞摞现金和金条。


    沈浊抬手把这些东西都拨走,把下面压着的文件拽出来。


    他找了半晌。


    动作从快到慢,最后手指搭在最后一份文件上,不动了。


    沈浊深吸一口气,索性往地上一坐,一只手拄着光洁的地面,珠串和地面碰撞发出微弱的响声,他抬眸冷笑:“萧总,不愧是商界精英,办事滴水不漏。”


    “地上凉,你先起来。”


    “东西呢?”


    “什么东西?”


    “还在装?你真的不知道,我要找的是什么!?”沈浊挡开萧清淮向他伸出的胳膊。


    他未收力,手掌和小臂触碰的瞬间,清脆的响声充斥着整间休息室。


    萧清淮喉结滚动,缓缓开口道:“不知道。”


    沈浊屈膝支起右腿,将手腕搭在上面,他仰着头锐利的眼眸紧盯着萧清淮,嘴角边缓缓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云山、南山!你真是煞费苦心了。”


    “这两个字即使被东西盖上大半,露出的底边也是完全不一样的!”


    送流苏耳饰那天,他拉开抽屉后,萧清淮迅速的把装有耳饰的礼盒塞了进去,上面的文字被挡住,只露出‘……山福利院’几个字,当时沈浊只觉得这样的动作和萧清淮平时的样子不符,可也没有多想。


    这次萧青越的提醒,才让他恍惚想到,一闪而过被盖住的字体,下方是一条直线!


    那是‘云’,不是‘南’!


    萧清淮紧抿着唇,单膝跪地的蹲了下来,让视线与沈浊齐平,他抬手想要触碰沈浊的脸颊。


    沈浊偏头躲过,余光里瞥见了萧清淮的姿势。


    萧清淮的手悬在半空,随后放下:“宝贝,这件事不像萧青越说的那样,这就是巧合。”


    “一个曾经想要杀掉我的人,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的人,他诽谤我的话,怎么可信?”


    第171章 自欺欺人到了这种地步


    沈浊眼尾轻颤,他狠狠的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说的话,不可信,那你告诉我,谁说的话可信?”


    话音落下,再次睁开眼睛,目光犹如利剑直射进萧清淮的眼中。


    “既然,你说他冤枉你,那我们回家再看看。”沈浊顿了一下,又道:“看看书房保险箱里,有什么吧。”


    萧清淮愣了一下,温和道:“好,那我们、回家吧。”


    沈浊从地上起身,垂着头,在萧清淮看不见的角度,右眼皮跳动的厉害。


    一路无话。


    御龙湾。


    沈浊上了楼,直奔书房。


    萧清淮脚步沉稳的跟在他身后,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的后背,像是要将他烧穿。


    沈浊走到保险柜前,又将刚刚的密码又输了一遍。


    ‘咔哒。’


    保险柜的门应声而开。


    露出里面装着的厚厚几沓文件,和各种基金合同。


    上层显眼处摆放着那条流苏耳饰。


    为了给它让位,其余的东西都被挤到角落,可怜兮兮。


    沈浊目光落到那些纸张上,一瞬间,他就明白,这里也没有他要找的东西。


    他将保险柜的门甩上,起身目光探究的看向萧清淮。


    “是啊,放在公司的东西,都能处理干净,更何况,我每天都会在的房子里!”


    沈浊声音带着自嘲,眼底的星光仿佛正在被什么东西切成碎片,慢慢消散,变得死寂一般。


    本就苍白的脸上被明亮的光线照的愈发透明。


    萧清淮突然抬手,将手挡在沈浊的眼睛前方。


    “你别……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声音似有哀求,沈浊觉得自己肯定听错了。


    书房的保险柜,里面可能藏过什么东西。


    他记得,去G市的前一天,他要把耳坠拿出来,那时,萧清淮的脸上隐隐带着紧张,可下一刻,他就拥住了自己,将所有的神态都隐在背后。


    沈浊心慌的厉害。


    他不知道,这些感觉,是真实存在的,还是自己的臆想?


    他迫切的想要知道全部。


    “我们聊聊吧。”沈浊镇定的向侧面转身,走到办公桌后面,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身体挨上椅面的瞬间,他终于有了支撑。


    他用眼神示意萧清淮也坐下来。


    萧清淮顺从的坐在了对面。


    沈浊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黑白分明的眼睛将萧清淮的表情看的清楚,他缓缓开口道:“萧青越的话,里面有多少是真的?”


    “现在,我给你机会解释,你最好不要骗我,能做到吗?”


    “我不会骗你。”萧清淮很认真的道:“南山福利院的事,就是巧合。”


    “我不否认,曾经调查过你的过去,我想了解你更多一些,我知道云山福利院,也知道那里曾经发生过什么,那是给你带来痛苦的地方,我怎么会舍得让你再经历一遍?”


    “当初在H市,如果不是你从资金方面发现了问题,坚持要去,我们根本无从得知南山福利院里面的黑暗,萧青越查到的只是皮毛,他全靠自己猜测,和对我们的恶意,在凭空捏造这样的事实。”


    萧清淮将手覆在沈浊交叉的指节上,肌肤相触,沈浊手腕用力想抽回手,却被萧清淮的手掌按得紧实。


    “宝贝,我只是隐瞒了调查过你的这件事,你能别生气了吗?”


    萧清淮眉眼愈深,里面带着歉意:“我和你道歉好不好?我应该早些告诉你的。”


    沈浊的手抽不回来,索性不再挣扎,他看着萧清淮的眼睛,问道:“萧青越说的录音呢?再解释一下。”


    他想,这件事借着这个机会问出来,也省的堵在心里难受。


    可是下一刻,萧清淮说出的话,让他如坠冰窟。


    萧清淮道:“子虚乌有!”


    暗哑低沉带着坚定的声音,说了四个字。


    沈浊只觉得仿佛有什么在体内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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