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刚响就被接通了。


    “呦,这是哪阵风吹来,竟然让老板给我这个底层打工人来电话呀。”于峥欠揍的话,脱口而出,从话筒一方传到了沈浊的耳朵里。


    沈浊开了免提,声音慵懒:“关心一下你的身体,不是骨折了么,慰问一下。”


    于峥无奈道:“老板,我石膏都拆了,骨折都好了,你才想起来关心我。”


    沈浊眉心一跳,隔了几秒,才若有所思的回道:“好了啊。”


    “对啊,早都好了,你现在的关心,晚了!”于峥冷哼一声。


    沈浊有些话,不知怎么开口,总不能告诉于峥,我往你身上扣了口锅吧。


    于是,沈浊的语气就有些踌躇:“其实,这次打电话,有点事想嘱咐你。”


    或许是于峥很少听沈浊说话这么吞吞吐吐,就连当年赚第一桶金时,沈浊都是异常果断。


    他小心的试探道:“什么事?”


    沈浊沉默了几秒。


    于峥似乎从沈浊的沉默中感受到了别的意思,他突然脑中灵光一闪:“老板,什么意思?你的语气可不太对啊!”


    想到刚刚沈浊叹息般的,关心他的伤势。


    “难道是萧清淮还要对我出手吗?上次我就是跑的慢了点,谁知道他能那么明目张胆在大街上打击报复!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吃了这个哑巴亏,下次可不能够了!”


    于峥有点激动,声音凭空拔高两三个声调。


    第111章 医药费记我账上


    “而且,我可告诉你!我家里也不是吃素的!你赶紧控制着那个疯子点!”


    沈浊听着于峥那边,好像起身时撞到了什么,发出‘叮咣’的响声。


    沈浊突然感觉有些违和。


    于峥怎么能这么快,把自己的沉默和萧清淮关联上?


    他垂着眼眸,把玩着手中的珠串,缓缓问道:“你又没惹他,你怎么知道他怎么会对你出手,上次的事不是已经了结了吗?”


    于峥被问的一下卡壳了。


    “他找你了?你和他说了什么?”沈浊问。


    于峥没办法,只能说了一下萧清淮给他打过电话的事。


    沈浊语气听不出来情绪:“哦,这件事你可没和我汇报啊。”


    沈浊就知道萧清淮得暗地调查,但也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直接,给于峥打了电话。


    “我觉得事情不大,没什么汇报的必要吧。”于峥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心虚,但还是说了具体的情况:“他说用了我的游艇,很感谢我,还说要买下那艘游艇,还我个新的。”


    “那我肯定高兴啊,就答应了。”于峥语气变得理所当然:“然后他又问,我的游艇怎么刚好出现在那个废弃的港口。”


    沈浊屏住呼吸,然后他就听见了于峥接下来的话。


    于峥声音高挑:“我总不能跟他说,是恰好出现的吧,是个人都不会信,那我就只能说,是你给我打电话求助的呗,我俩唯一的关联不就是你了。”


    沈浊:“……”


    !!!


    怎么就不能恰好了!


    “怎么就不能是刚好了?”沈浊咬着牙从唇间缝隙挤出这一句话。


    “刚好?这话你听了会信吗?”于峥反问。


    沈浊从沙发上坐起,把手机掐在手中,像是在掐住于峥的脖子:“你和他又不熟,有必要那么认真的回答他吗?”


    “我也没有很认真回答他。”于峥没听出来沈浊想打死他的意思,还在电话那边喋喋不休:“当时他身边只有你一个人,你不想暴露身份,我又不能说你是我老板。”


    “于是,我就拿上次宴会的事搪塞他,控制不住的,嘴上占你点便宜。”


    于峥越说越激动:“我只是嘴欠,但我又没有真的想干嘛!好歹也是我的游艇救了你俩,他可别恩将仇报啊。”


    沈浊悟了!


    恨恨的对于峥道:“你迟早死在你这张嘴上,自求多福吧,萧清淮过几天去F国,你最好身边多带点保镖,医药费记我账上。”


    于峥:“……”


    这是医药费的事?


    于峥顿了一下,一阵冷笑从话筒那边传到沈浊耳中:“来了F国,还不知道谁会落入下风,我看你应该担心他吧,强龙可压不过地头蛇。”


    沈浊比他笑的更冷,语气带着威胁道:“你可以反抗,但请记住,一定不能伤到他,后果……你不会想知道的。”


    “老板!惨无人道啊!”于峥默了一瞬,语气恢复了轻松状态:“有异性没人性……不对,见色忘友!行,我看你真是陷进去了,我保证不伤到他行了吧。”


    “那你也得有这个本事!放心,不会很过分的,毕竟,你也帮了大忙。”沈浊安慰他,随后又心安理得的给于峥再扣一个锅。


    “夏川是你介绍给我的人,他要是被查出来,你也担一下吧。”


    上次萧清淮说他手下除了孙永,还有别人,他没见过,不妨碍他有些担心。


    “哎呀我!你……”


    话筒那边似乎还想说什么,电话被沈浊挂断了。


    接着,一个软件里就弹出十多条消息,沈浊把手机按成静音。


    隔了几秒,拿起手机,又调回了震动,把那个软件通知改成了静音。


    ……


    沈浊将手串套在手腕上,忍不住在想。


    如果萧清淮把这件事拿到明面上,很认真的问他,他会怎么回答?


    总不能,再回答‘恰好’。


    这个词,也就只能用那一次。


    再多,就成了敷衍。


    那……要不要?


    ……


    ……


    第二日。


    天气晴朗,云淡风轻。


    沈浊趁着萧清淮不在家。


    偷偷摸摸(划掉),光明正大的出了门。


    沈浊开着车,等红绿灯间隙,目光落在街道两旁。


    商业街处处都很热闹,透着要过年的气氛,街旁路灯上挂着红色的灯笼,商铺的门口贴着红色的装饰和各种小彩灯,喜庆的音乐隐隐传来。


    二月初的A市,没有那么冷了,沈浊趁着没人管,今天穿了一件大衣出来。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


    沈浊到了FOX旗下的一家私人会所。


    经理恭敬的将沈浊引了进去,坐了私人电梯,直达顶层。


    沈浊迈进房间的时候,陶白正在往办公桌上摆文件。


    “老板。”


    看见沈浊后,陶白恭敬的对着沈浊打了招呼,手上动作没停。


    沈浊走到桌后,坐了下来,扫了一眼站在对面的陶白:“你也坐。”


    说着,沈浊拿起手中的文件,机械的浏览,之后签字。


    ‘唰唰唰’


    一时间,屋内只有钢笔在纸张上滑动的声音传出。


    陶白走到一旁的吧台,给沈浊沏了杯茶。


    她将透明的玻璃杯放在桌上,推到沈浊的左手边。


    “谢谢。”沈浊将签完的文件放在前方,可手边还有一大摞:“这次怎么这么多?”


    陶白坐回椅子上,前面也放了一个笔记本电脑,闻言挂上一个标准的微笑提醒他:“老板,你已经快两个月没有处理公司的事务了,这些必须本人签字的文件已经很少了,有的都影响到项目推进了。”


    沈浊放下手中钢笔,脖子左右动了动,向后伸了个懒腰:“有这么久了吗?”


    他抬手端起杯子,视线瞥过杯中的东西,沈浊的视线平移到陶白的脸上,右手指着杯里粉粉的东西:“这是什么……?”


    “老板,玫瑰花。”陶白推了推镜框一角,干净利落的短发极肩,很严谨的回答。


    “我知道这是玫瑰花,为什么给我泡这个?”沈浊眼中透着非常浓郁的疑惑。


    陶白微笑:“补气血。”


    我一个大男人,还要补什么气血?


    没招了!


    一个两个的都背刺他是吧!


    沈浊把手中的杯子重重放下:“帮我换一杯白水,谢谢。”


    “好的,老板。”


    陶白把那杯玫瑰花茶挪到自己面前,又给沈浊重新倒了一杯温水。


    她看着老板奋笔疾书的模样,沉吟一下开口:“老板,下次见面时间可不可以缩短点?如果还是两个月的话,项目进度就赶不回来。”


    她拿着这些文件,太沉了。


    “我尽量吧。”沈浊头也不抬,语气带着炫耀的无奈:“我也是没办法,家妻太粘人还没有安全感,我得多注意些。”


    陶白盯着电脑屏幕:“我看您更像娇妻。”


    沈浊抬眸,眼中皆是茫然的震惊。


    陶白对上沈浊的视线,一时有些无措,然后突然捂住嘴,镜片后面的杏眼瞪得溜圆:“我刚才是说出来了吗?”


    沈浊阴暗的点头:“对,你说出来了。”


    “老板,能不能当没听见。”


    “很抱歉,我听见了,清清楚楚。”沈浊握着钢笔的手用力,手中的笔杆被轻易断成两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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