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问了一遍。


    继而顿了顿,仿佛下面的话太过难以启齿,需要鼓起全部的勇气才能说出来,羞耻笨拙,却无比认真地说:“我可以……帮你。”


    喻绥的心跳停了一拍。不是高兴。是疼。


    是从心口最深处蔓延出来的钝而绵密的疼。


    桃花眼可视范围里的人脸已经红透了,清冷孤绝,从不求人的美人仙君,此刻正用这样陌生,小心翼翼的方式,对他说,我可以帮你。


    不是因为想要,不是因为他。


    是因为渡星町那些素未谋面的人,是因为那些染病快要死去的百姓,是因为他觉得,如果自己“帮”了,喻绥就会去救那些人。


    不是自愿的么?美人仙君还真是大义。


    为了素未谋面的人,都可以……以色侍人了么?


    喻绥的眼眶有些发涩,说话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阿然是自己想帮我,还是因为想让我去救那些人,所以才说可以帮我?”


    沈翊然默然。


    喻绥他叹了口气,他就知道。


    他早就该明白,还是有抱一点点希望吧,不然怎么叹息都带着点自嘲而苦涩的笑意。


    “阿然啊……”他正要找个借口把这话揭过去。


    在想是要说“不用了,我自己能行”,还是说“跟你开玩笑的,别当真”,又或者说“你先养好身体,那些人的事以后再说”。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怀里的人忽而动了。


    软绵绵地贴了过来。


    手臂从喻绥肩上滑下来,软软地搭在他腰侧,手指不安攥着他腰间的衣料,沈翊然脸埋在喻绥颈侧,鼻尖蹭着人温热的肌肤,呼吸有些乱,一下下,滚烫地拂在喻绥的锁骨上。


    喻绥现在就跟木头人没两样,被撩得动都不会动了。


    原来美人仙君也不是没反应的啊。


    喻绥又哄好自己了。


    沈翊然呼吸越来越急,心跳越来越快,红从耳根一路烧到脖颈,烧到锁骨,烧进那湿透的里衣底下看不见的地方。


    池水漫到两人的胸口,温热的水波轻轻荡着,拍打着沈翊然单薄的肩背。


    他靠在喻绥怀里,眼睫垂着,不敢看任何地方,盯着水面被水波晃碎的自己的倒影。


    “阿然。”


    沈翊然全当没听见似地逃避,像慌张得无处可去的幼兽。


    喻绥的唇角弯成个温柔又带着点坏心眼的弧度,哄孩子般的耐心,还有藏不住的沙哑撩拨,“我可以先帮帮阿然。”


    沈翊然的身子在喻绥怀里细细密密地抖着。抖着,喘着,被雨淋透了的小兽,终于找到可以躲藏的角落,却还在本能地瑟瑟发抖。


    喻绥的手掌宽大温热,隔着湿透的里衣,贴在人平坦而绷紧的小腹上,颤抖从喻绥掌心下开始。


    像是被烫着了,又像是被电着了,一波一波,沿着腹部的肌理向四周扩散,让他整个人都在喻绥怀里不停地抖。


    “别怕。”喻绥哄他,“我慢慢来。阿然要是受不了,就告诉我。”


    停不停是一回事,嘴上功夫总得先做好。


    喻绥的手温温热热的,人腹部的肌肉因紧张而抽搐,是隐痛,是痉挛,还是别的什么,喻绥分不清,他想让怀里人放松下来。


    沈翊然险些又被自己不规律的呼吸呛到。


    喻绥的手从他腰侧慢慢滑过来,像是在给他足够的时间拒绝。


    指尖沿着腰线往上,又沿着小腹往下,停在肚脐偏下的位置,隔着湿透的里衣,轻点了下。


    第166章 阿然,还用慢么


    ……


    ……


    ……(删完了)


    一滩被太阳晒化的雪,瘫在喻绥怀里,再没有一丝力气。


    凤凰的翅膀拢过来,没有完全合上,留了一道缝。光线从那道缝里漏进来,把梅花照得半明半暗。


    喻绥抱着他,给他抚着的后背,很贴心地安抚,“好了好了,阿然很厉害。”


    “好乖,阿然好乖……”


    “宝宝很久了,真的。”


    “没事了。”


    劫后余生般的虚脱和餍足。沈翊然的脸颊贴着喻绥的颈侧,滚烫的,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他嘴唇张着,唇色有了点红润的气息,有人的指腹从他唇上抹过,湿润的,喻绥还捻了个清洁术才敢碰怀里的人。


    他对自己好像一直这么珍重。沈翊然想。


    “好点了么?”坠在沈翊然耳边的嗓声温柔得不像话。


    沈翊然嚅喏着喃喃,“……你……”


    喻绥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下文,“我什么?”他轻声问。


    沈翊然沉默许久。久到喻绥以为他睡着了,才接道,声音低得就要听不见,却清清楚楚地落进喻绥耳里,“…你还没……”


    喻绥听懂了。他的心跳漏了一拍,继而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眼眶发热,欲望确实还在,硬邦邦地抵着沈翊然的大腿,可此刻他已经顾不上了。


    被自己抚弄到失神的人,还在惦记着他。


    惦记着他还没有得到满足,惦记着他还没有帮到他。


    喻绥舍不得,就这样吧,总归人家不是自愿的,他倒是自己上赶着的。怨不得谁。


    喻绥低下头,字句浸透心满意足而餍足的温柔,“阿然帮到我了。”


    “阿然在这里,就是帮到我了。”


    还愿意待在我怀里,而不是推开我,我就该烧香拜佛了。喻绥想。


    沈翊然的眼泪落下来的那一刻,喻绥还没有反应过来。


    泪水来得毫无征兆。


    方才还安静靠在他肩头的人,呼吸逐步平稳,薄薄的绯红还未完全褪去,整个人软绵绵地窝在他怀里,像一只被顺好了毛的慵懒的猫。


    喻绥正用手指轻轻梳理着他湿透的发丝,温柔而耐心。


    他甚至还在心里想着,等会儿要把阿然抱出去,用干燥的绒毯裹好,不能让他着凉。


    然后他感觉到一滴温热的水珠滴在了自己的颈窝里。


    咸涩的气息。


    喻绥的手指顿住。他低下头,去看怀里的人。


    沈翊然还是靠在他肩上,浓密的长睫正不停地颤抖。


    又一滴泪滑落下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淌过,留下湿漉漉的痕迹,定喻绥的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然后是第三滴。第四滴。


    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不停地滚落下来。


    沈翊然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没抿唇,甚至没有抽泣。


    只是安静地流着泪,泪水啪嗒啪嗒地掉,喻绥的慌乱来得又快又猛,像是被人从背后猛地推了一把,整个人都懵了。


    喻绥手停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哪儿,想去碰沈翊然的脸,又怕弄疼他。大脑一片空白,游刃有余被人的眼泪冲得七零八落。


    “怎么了?阿然怎么了?”紧张得不行。


    沈翊然还在哭。


    喻绥将人更紧地揽在怀里的他低下头,嘴唇贴着沈翊然湿了的鬓角,又轻又柔地哄,心疼得手足无措,“是难受么?”


    沈翊然摇摇头。


    “哪里疼?”喻绥又问,“和我说说,好不好?”


    沈翊然又摇了摇头。笨拙又不会表达的,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慌张。


    他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仿若决了堤的小河,怎么都止不住,“喻绥…喻绥……”


    软得像是要化掉,又涩得像是含着砂砾。他反复唤着那个名字,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求救。


    喻绥的心口疼得发紧。


    他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方才不是还好好的么?不是已经帮他……那之后他明明放松下来了,呼吸平稳了,身体也软了,怎么忽然就哭成这样了?


    是他弄疼了阿然?还是那药浴泡久了不舒服?还是灵息渡得太急,让阿然受了什么暗伤?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里飞快地转着,可每一个都被他自己否决了。


    喻绥不知道。


    他不知道阿然为什么哭,不知道他哪里难受,不知道他想要什么。


    但是阿然在哭啊,他老婆在哭啊……


    喻绥将人从水里轻轻托起来一些,让沈翊然面对面跨坐在自己腿上。


    喻绥一手揽着沈翊然的腰,一手捧着他的脸,拭去人眼角的泪痕。


    刚擦去一道,又有一道新的淌下来,怎么也擦不干净。


    苍白的肌肤被泪水浸得透出一点薄薄的粉色,眼尾更是红得厉害,被泪水反复冲刷出来的,春日枝头最艳的那朵桃花,薄薄的,嫩嫩的,一碰就要落。


    “怎么了?”喻绥都不知道怎么哄才好了,“不哭了好不好?”


    泪水的咸涩渗进他指尖的纹路里,把他的心也腌渍得发疼。


    “宝宝。”喻绥很少这样叫沈翊然,他觉得每个过于亲昵的称呼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沈翊然不喜欢就是负担。


    但没谈过恋爱的人真的不知道还能从哪入手了,“宝宝,不哭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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