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靠山,底牌,护盾。


    他越强大,裴铮就可以越任性。


    “哥哥也需要你,”靳荣的掌心托住小孩的腰,把他整个抱起来,捧着他的脑袋说情话:“需要你在我身边,需要你开心,需要你健康、平安。”


    这种概念太笼统了,没有可以发挥的地方,裴铮攀着他想了想,问:“你现在有没有什么需要我的?”还没说完,他就被放倒在了床上,浴衣凌乱地堆到腰间,露出一双修长的腿。


    “有。”


    靳荣制止了裴铮想把浴衣拉下去的动作,更加过分地把衣服下摆往上捋,随后掌心捏住了小孩的小腿,轻轻揉搓,他俯下身,咬上他的嘴唇:“……给哥哥摸摸腿。”


    说是只摸腿,但实际上是——


    裴铮浑身上下都被摸遍了。


    他皮肤白,轻轻捏一下就起痕迹,闹了好几个小时后,裴铮趴在床上轻轻喘气,腰上腿上全是靳荣捏出来的指痕。


    明明已经被闹得困到不行,听见从浴室回来的脚步声,却依旧迷迷糊糊地爬过去,往靳荣怀里钻,窝好了才抱怨说:“荣哥,我嗓子都哑了。”


    他蹭蹭靳荣的脖子:“哄哄我。”


    游轮的请柬是两周前送到靳荣手上的,彼时是七月下旬,裴铮已经在清迈住了大半个月,每天跟着靳荣三点一线,日子过得清闲,但难免还是有些无聊的。


    “皇家公主号,”靳荣把请柬递给裴铮,说:“泰华商会主办的慈善酒会,从曼谷泰国湾出发入海,过暹罗湾,我看有经过几个好玩的小岛,船上有表演,拍卖和焰火,说不定挺热闹。”


    “我们去看看?”


    裴铮翻了翻请柬。


    上面印着烫金字体,抬头是泰华商会的徽标,下方列了一长串协办单位和赞助商名单,看着极为正式考究,他看到有清迈政府的名字,挑了挑眉:“荣哥想谈生意呗,还要带着我去玩。”


    靳荣说:“谈生意是我,玩是我们。”


    “我看主办方安排的时间有点长,”靳荣抱住他,想着怎么叫裴铮玩得开心:“中间要是不想在海上,途径有几个挺漂亮的小岛,哥哥叫人接你去别的地方玩。”


    “不。”


    裴铮往他怀里靠:“我要跟着你。”


    两个人断断续续分开一段儿,偶然又黏在一起,再要分裴铮就有点儿不开心了,他要当靳荣的小尾巴,要被他揣在兜里捧在手里,总之不管怎样都要黏着他,挨着他。


    “好。”


    小孩耷拉着小腿,贴着他,脸颊被压出一点儿软肉,像只雪媚娘,却滚烫地熨在了靳荣的心口,从上往下看越看越可爱,仿佛一颗刚长成的青葱小树苗,在土壤底下盘着细嫩的根,绕在他每一根血管上。


    靳荣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捧着他的脸亲,嗓音里带着笑:“一直跟着我,我们两个一直栓一起,成不成?”


    裴铮满意地“嗯”了一声。


    第73章 温莎结


    游轮启航那天,曼谷的天气好得出奇。码头在湄南河东岸,毗邻喜来登酒店,是曼谷最大的游轮码头之一。


    此时是傍晚时分。


    夕阳把整条湄南河染成一片热烈的金红色,远处寺庙的金色塔尖在濒临暮色的傍晚里若隐若现,极力挽留着最后一丝日光,远远望去有些晃眼。


    裴铮穿了件浅灰色的亚麻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海风不算特别大,只把他的头发吹得微微扬起。裴铮站在码头边,靠着栏杆,看面前这艘巨大的白色游轮。


    ‘皇家公主号’名副其实。


    整个船体颜色雪白,船身线条流畅,外表装饰着金色流线和泰式花纹,漂亮贵气。甲班上已经站了不少人,高谈阔论,衣香鬓影。


    “走吧。”


    靳荣从不远处走过来,把手里买的沙冰泰奶递给小孩,裴铮伸手去接,猝不及防被杯子冰了一下,皱了皱眉说:“凉。”又把奶茶杯推回去,塞回靳荣手里。


    靳荣笑了笑:“不冰了再给你。”


    穿着笔挺制服的侍者在舷梯口迎接各界名流,见他们走过来,微微躬身,用标准的泰语说:“欢迎两位登船。”


    “人还挺多。”裴铮说。


    靳荣带着他往上走,闻言轻轻“嗯”了声:“泰华商会的面子大,泰国政商两界都有人来,还有我们国内的,挺多人都想来看看。”


    裴铮的生意和东南亚关系不大,他没在受邀名单上,是作为靳荣的家属来的。靳荣感受了一下掌心的温度,不热,伸手去握裴铮的手,说:“上去要是有人问你了,你就说是我弟弟。”


    裴铮挑眉:“不然呢?”


    登船手续办得很顺利,他们的舱房在顶层。推开门的瞬间,裴铮就看见了落地窗外那片无垠的湛蓝,海面在阳光下碎成千万片金鳞,晃得人眼睛发花。


    “铮铮,在看什么?”


    靳荣从他身后走过去,手里拿着刚才那杯泰奶:“现在不太冰了,喝一口尝尝?”他插好吸管,递到小孩嘴边,另一只手自然地圈住裴铮的腰,轻轻贴着他的脸颊,顺着小孩的视线往外看。


    裴铮想起了靳荣送他的一件礼物。


    那座灯塔。


    但他没说,把下巴垫在靳荣的手臂上,就着他的手吸冰沙奶茶,这是泰国当地某个特色店的品牌,裴铮尝了一口,大失所望,一般般,没他想象的那么好喝。


    靳荣见他皱眉,把杯子拿走。


    裴铮把他的手重新扒拉回来,觉得可能是自己太挑剔的问题,应该客观评价才对,又尝了一口,沉默片刻,说:“还是那样,我就不该对它抱有期待。”


    “哥哥叫人来给你调一杯?”


    “不用。”裴铮拒了,转身去衣帽间,他拉开推拉门,里面挂着几套应对正式场合的礼服,是靳荣叫人提前准备好的,面料精致,裁剪考究,颜色不一。


    “荣哥——!晚上穿哪套?”


    靳荣跟过来,目光在那排衣服上扫了一圈,取出一套烟灰色西装,放在小孩身上比了比:“这套吧。”


    裴铮点点头,等靳荣伺候他。


    如果有一种行为,能叫靳荣和裴铮都坦然,那一定是“靳荣照顾裴铮”这件事,衣服谁还不会穿?但裴铮在靳荣面前当巨婴,袜夹要哥哥戴,袜子要哥哥套,衬衫扣子也要哥哥弯腰,一颗颗给他扣好。


    裴铮喜欢,靳荣更是乐意。


    靳荣给小孩整理领子,手指不经意地蹭过他后颈,裴铮立刻缩了缩脖子:“痒。”靳荣笑着说他娇气,手上动作却没停。


    把领子翻好,又拿起旁边的领带给他系,最后利落地打了个整齐的温莎结。烟灰色的面料衬得裴铮肤色白,肩线流畅,腰身收得恰到好处,整个人看起来矜贵冷淡。


    是裴铮对外的日常风格。


    靳荣伸手摸他的脸蛋,觉得小孩在外面冷着脸装起来特别可爱,裴铮下意识歪头蹭蹭他,靳荣忍不住捧着他的脸亲,鉴于待会儿还要见人,也没敢亲得他太狠,舌尖只探进去缠了两下就松开。


    然后自己也去换了衣服。


    他穿的也是烟灰色,只是比裴铮身上的要深一个色号,站在一起不经意看就像撞款。裴铮注意到了,没说什么,把靳荣的领带拿过来,想给他也系一个。


    裴铮倒是会系温莎结,但问题是,他只会给自己系,角度不一样手法就不太熟练,打了好几次都觉得不太好看,又不爽地拆掉,重新来。


    靳荣低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在自己胸前动来动去,心里软得不行,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好了,好了。就这样,挺好的。”


    “好什么好?”裴铮皱眉,完美主义又开始发作,他声音闷了闷:“荣哥……”,裴铮的手指在空中绕了个圈,示意问:“你能不能转过去?”


    靳荣笑了:“只会给自己系?”


    裴铮道:“荣哥就是这么教我的。”靳荣教他打领带的时候,就是在他身后,抱着他,一个步骤一个步骤地示范给他看,裴铮第一遍就会了,但装作没会,叫靳荣给他系了十来回。


    至于给别人打领带?


    哥哥没教。


    “你没教我给别人打。”


    裴铮说:“丑了也不能只怪我。”


    靳荣说:“怪我。”他由着小孩折腾了半天,最后还是自己三两下打好了:“不教你给别人打,我们铮铮不需要给任何人打领带,哥哥也不用,刚才逗你玩的。”


    裴铮:“但是你不能不给我打。”


    “嗯,”靳荣说:“这是哥哥的责任。”


    说到这里,靳荣想起一件事。


    他心里十分清楚,自己并不是在裴铮回国后才开始喜欢他的,其实很早,靳荣是千帆过尽再回首,后知后觉,恍然大悟。


    三年里他一直在想一件事。


    他疼爱的小孩心思敏感,所以情感也必定灼热,裴铮这样的人,无论爱上谁,都会付出十成十的真心。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