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成。”赵津牧接过裴铮。
陈序掩上门,试图拉架,但却被两人激烈搏斗的拳风逼得后撤半步,靳荣平日的沉稳儒雅荡然无存,只剩下长久压抑,今天被忽然点炸的凶狠。
K也打出了火气。
他本来就是刀口舔血,崇尚暴力的亡命徒,靳荣的狠戾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凶性,叫他不再留手,招招致命,直攻要害。
房间里噼里啪啦一阵碎响。
赵津牧一手拉着裴铮,另一只手去掏手机,他还算冷静,给关越打了个电话,让对方在下面处理一下安保和媒体,避免某些混进来的狗仔闻声而动,事态扩大。
真让人拍到什么真料,那个死外国佬没什么,他拍拍屁股走是走了,但靳家的脸就丢干净了!到时候新闻会怎么写?
媒体编造能力强大得很。
靳氏太子爷无故殴打外国友人?
还是靳总和人斗殴纪事?
“这踏马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房间还处在混乱中。
K抓住靳荣一个微小的破绽,一个凶猛的膝撞顶向靳荣腹部。靳荣闷哼一声,却借势拧身,手臂死死箍住K的脖颈,将他狠狠掼向地面!
“砰!”肉体沉重撞击地板的声音。
K被摔得眼前发黑,但拳手的本能让他瞬间反击,朝着男人的太阳穴砸去,靳荣偏头躲过,手肘重重下压,震在K的胸口。
“你不该碰我弟弟,柯维斯。”
K左眼发麻,他闭眸缓了缓,无法理解这个男人发什么疯,他无意识换了英文谩骂:“白痴,乱发什么神经?我碰裴铮他都没说话,换个衣服而已。”他和裴铮上来换个衣服还换出错了。
“砰。”
一个银色盒子摔到K脸上。
“换个衣服?”
靳荣沉声:“这是什么东西?”
“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有多大的背景,为什么接近裴铮,在别的地方怎么胡作非为,但是北京不是你的德州。”
“狗东西!离他远点。”
K拾起来看了一眼,脸上出现了几秒“这tm什么玩意儿”的意思,陈序看着这一幕,注意到K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怕不是个误会?
铮儿也不是和人随便睡的性格。
“靳荣。”
K这会儿也看出来了,是盒套。
这是以为他和裴铮上床了?
不过就算有实事,那又怎么样?
他还从来没见过哥哥管弟弟的床事的,K把东西随手扔一边,从地上站起来:“靳先生以什么身份问我这个问题?哥哥?”
“我没有见过哥哥管弟弟和什么人睡觉的,我又不是什么渣男,”K说话随意,拖着长音:“我喜欢他,我在追求他,你又不是不知道,和裴铮亲嘴上个床,又有什么奇怪的?嗯?”
“你管得了那么多吗?”
“闭嘴。”
“怎么了?你是暗恋他?”
“看不得他跟别人好?”
“……”靳荣脸色很冷,握了握拳。
K背手擦了擦脸上的血,见靳荣居然没反驳,他眯起蓝眸:“所以……是某个不敢承认自己感情的懦夫,还是要阻止别人追求爱情的胆小鬼?”
陈序猛地看向靳荣,不可置信。
“……”
一时脑热放纵,字字逼问。
原生因由。
爱比念先扎根,念却比爱先冒出土壤,它潦草被划定了形状,在谵妄中痛苦挣扎,直到‘爱’的根系攀着‘念’,盘旋而上,于是它终于,不得不被看见了。
关越处理得及时,现场没有造成任何混乱,赵津牧搂着裴铮,先到另一个房间休息,叫工作人员给上了点吃的。
小汤山的红栌树很出名,不择地势,生命力顽强,那片林子背靠黛色山体,却依旧不减颜色,有“其红胜出香山红叶”的观赏美名。
陈序看远处枝桠交错,瘦硬如铁,最顶端的枝干倔强又沉默,刺穿夜晚灰蓝色的天空,他往池子里扔了颗石头,溅起水花:“靳荣,你今天是怎么回事?”
“……”
“你在铮儿面前打架?”
水面荡开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又渐渐平复,靳荣将视线从窗外那片沉默的红栌林收回,落在自己指关节上——那里破了几处皮,渗着血丝,是方才打斗时留下的痕迹。
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青白的烟雾缭绕而起,模糊了他脸上复杂不清的表情,陈序也不催,只是倚在栏杆边,等着。
过了一会儿,他重新开口:“靳荣,你有没有发现,自从铮儿回来,你情绪越来越不对了?怎么了?是因为他在外面过太长时间,你见不到,就非要绑着他不成?”
“刚才我看那个人,他表情不像知道那种事的样子,说不准就是个误会,回头我再问问,”陈序望向深潭里的倒影:“但是,就算他们真做了这个事儿,你当哥哥当得是不是控制欲太强了?”
他就差说“和你没什么关系”了。
“……”
“他二十二了,又不是十二。”
“你管他这个干什么?”
赵津牧这个年纪各类美女都睡遍了,身边莺莺燕燕围了多少?赵津禾作为姐姐虽然骂他死浪仔,但也没多阻止他,你情我愿爱玩就玩呗。
人看待事情是要客观的,不能因为铮儿和赵津牧性格不同,他对上床暂时没什么意向,或者说他对待感情比较认真,就剥夺他“可以”做这种事的权利。
夜风泠泠,吹动池水。
“我喜欢他。”靳荣低声说。
‘以我观物,故物皆著我之色彩’,水面粼粼,波光微动,靳荣看着它,烟烧到指尖都没有察觉,风吹动水的节奏,合上了他跳动的心脏,于是所有情愫都喷涌而出了。
收不住了。
陈序立刻皱了皱眉,他刚才也想,那个男人随口说的,是不是其实就是靳荣心里的想法。
但想和说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他给了靳荣一个台阶:“你是不是怕那个男的欺负铮儿?你这个身份还能护不住……”
“有这方面原因。”
靳荣当没看见这个台阶,说:“喜欢和害怕,一半一半吧。”作为哥哥,他害怕裴铮单纯,被人欺负,作为喜欢他的某人,他吃醋,嫉妒,不愿意看他和别人亲嘴上床。
“你不是……你、你真的?”
陈序暗骂一句卧槽。
“……”
“靳荣,”陈序的声音加重,正色起来:“我警告你,不管你心里怎么想,这话不能说,这是能摊开说的吗?”
不能。
“铮儿从小是被你教大的,你现在说你喜欢他,铮儿他愿意吗?你们俩以后怎么相处?你让朋友怎么评价?”
靳荣看他:“你怎么评价?”
“我对你喜欢谁没意见。”
陈序道:“但是你让靳叔和乔姨怎么想?啊他们就这两个孩子,哥哥喜欢上弟弟,要和他睡觉上床?!他们能接受吗?”
“你让外面的人怎么想?”
“……”
“心理变态?”
“踏马等他们骂你恋。 童癖吗?!”
“我看着他长大。”靳荣的声音异常平静,像是没有办法,也只能平静:“从他八岁,到我身边,到现在,十多年。陈序,你觉得,我会是在他小时候就存了那种心思的畜生吗?”
“他们不会管你是在小时候,还是在他长大了喜欢铮儿的,你还不知道流言空穴来风?”陈序气得脑子疼:“你变成同性恋就够靳叔乔姨头疼了。”
“靳荣,你名声不要了?”
半个月前,靳荣飞往上海,去参加一个行业峰会,峰会进行得很顺利,靳荣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媒体前,场上,最耀眼夺目,游刃有余的焦点。
他台上发言,言辞犀利,目光沉稳。他在台下应酬,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分寸感拿捏得极佳,不会叫摄像头捕捉到任何可能的“谈资”。
没有人看出他的异样。
只有靳荣自己知道,他有点儿无法离开裴铮了,当他们因为工作短暂分开,在见不到面,不知道裴铮每分每秒的去向的时候,他的心脏在煎熬。
峰会最后一天晚上,主办方安排了闭门酒会,在黄浦江边一家酒店,半露天式宴会。场上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江风带着湿冷的水汽吹到脸上。
靳荣端着一杯香槟,倚着栏杆,看着对岸陆家嘴璀璨的灯火。那些光芒倒映在江面上,被水流扯成破碎的金线,繁华虚幻。
“靳总。”
有人走近,是合作方的一位女副总,姓邹,三十出头,干练又漂亮,之前对靳荣表示过好感,被靳荣不动声色推回去了。
“您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吹风?”邹女士笑着,递过去一支烟敬上:“抽吗?”
靳荣道了谢,没接。
“里面太闷。”他说。
“是啊,应酬总是累人的,”邹女士叹了口气,和他并肩站着,看向江面:“这次靳总也是一个人来,我发现您不爱带女伴,是选不到合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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