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序看到号码也乐了。


    签文是——


    “云开见日!前程似锦!”


    赵津牧凑过去,看见签文朗声道:“末号——100,上上大吉!老规矩,靳总的红包,无论主宾,见者有份!”


    “裴小少爷好运气!”


    满堂喝彩声起,欢呼声雷鸣,纷纷朝主位贺喜,裴铮颔首做回应,笑意淡淡,礼数周到。


    “谢各位赏光。”


    靳荣笑着鼓掌:“发彩。”


    厅内气氛瞬间被点燃。


    虽说在座的都是富家子弟,不缺这点钱,但这份彩头意义不同——这是靳荣给裴铮做脸,收了这份彩,将来有事相求,靳荣必然也会给他们脸面。


    发完彩,到了献礼的环节。


    这场宴就是为裴铮接风办的,靳、关、赵三家在场,做足了面子,靳荣又亲自给弟弟坐镇。


    裴铮年纪再小,也只有别人主动上来献礼敬酒的份儿,宾客纷纷拿着礼,来朝裴铮打招呼,迎他三年在外,终于归国。


    主要的几个人倒不着急。


    “办得怎么样?哼?”赵津牧洋洋得意,指使人把醒好的红酒给他倒上,隔着一个位置坐在了靳荣身旁:“今天这气氛够足吧?”


    靳荣道:“挺好,做得不错。”


    他难得夸了句赵津牧,坐在主位,手肘闲适地搭在扶手处,目光始终落在裴铮身上,看小孩游刃有余地应付宾客,看他被众星捧月哄着开心。


    自己禁不住也笑了。


    “这回邢小四没来,叫人带了份礼给铮儿,”陈序和赵津牧碰了个杯,说:“他忙着果园的事儿,前段时间南方不是下雨下得勤?这段儿正是秋收的时候。”


    赵津牧:“下回再跟他聚聚。”


    陈序问:“你不去找你姐?”


    刚刚敬酒的时候赵津禾已经过来一趟了,主要是和靳荣说两句话,屈指弹了赵津牧一个脑瓜崩儿,瞪了他一眼走了,赵津牧抱着脑袋不吭声。


    “她又不喜欢我。”


    赵津牧:“找她干嘛?”


    靳荣分神道:“这难说。”


    真不喜欢就该像关越那样,把弟弟妹妹往国外随手一扔,每个月只打钱过去,管他们是吃喝嫖。 赌还是违法乱纪,在外面吸死了也不管,进监狱自己扛,一概都自己担着。


    “就是不喜欢啊,”赵津牧捏着杯子转啊转:“我姐根本都不知道,像我们这种头上有人撑的二代,只要不沾黄赌毒,不创业,老老实实躺平,就已经是对家里最大的贡献了!”


    关越轻轻笑了声。


    陈序道:“谬论。”


    “你就是不想努力。”


    正说着,裴铮那边已经应付过一轮,端着根本没喝两口的酒杯往回走。赵津牧示意他坐旁边,正好能挨着靳荣。


    裴铮顿了顿,坐下了。


    “抿了两口?”靳荣问。


    裴铮笑着应声:“嗯,没怎么喝。”


    靳荣点头:“那就好。”


    宾客的礼送完了,关越叫人把这些东西带到库房里,分门别类放好,顺便拿来他们几个的礼物,移步到内厅私下来送。


    赵津牧抱了个箱子。


    “来来来!猜猜我准备了什么?”


    裴铮道:“拍摄的东西。”


    “靠!你怎么知道?!”赵津牧大惊失色,一点儿惊喜感都没了:“是不是靳总给你透底儿了?靳荣你就这么破坏我的惊喜?”


    “不是。”


    裴铮指了指箱子上的logo。


    这是摄影界很有名的牌子,一套顶级专业设备几百万下不来,打开一看,里面从机身到镜头,从灯光到稳定器,一应俱全,全是最新型号。


    赵津牧:“早知道我包个袋子!”


    “你就不知道换个箱子?”


    陈序送了个小猫木雕。


    看着是黄杨木,巴掌大小,在底下的椭圆盘上卧着,憨态可掬,每一根毛发都栩栩如生,小猫脖子上还挂了个小小的翡翠玉坠。


    “上回去澳门待了两周,期间叫人给拍的,看着挺好看,说是个缅甸手艺人雕的,倒没什么用,”陈序笑了笑:“但可以放着观赏不是?”


    裴铮乖乖道:“谢谢序哥。”


    接下来是关越,他拿了个长盒,从中取出卷轴,说:“我们铮儿见过的好东西太多了,我想来想去不知道送什么,今天就送你幅字,挂墙上装饰也好。”


    展开——底下署名范冯约。


    裴铮惊了一下:“范老师?”


    关越:“是,请范老师写的。”


    范冯约是有名的书法大家,现在已经高寿八十八岁了,早在五年前就已经封笔不再写,去了云南定居,关越能请到她,其中所下功夫实在不少。


    “好!”裴铮还没仔细看字写了什么,赵津牧回头瞧了一眼,立马拍手叫好,扬了扬眉梢说:“关总送得好!好一个‘天道酬勤’!”


    靳荣:“……?”


    陈序:“?”


    关越:“……”


    裴铮闻言一愣:“你又疯了?”


    赵津牧:“嗯?”


    “字儿不认识就算了,数儿也数不对?”裴铮招手叫赵津牧睁大狗眼,一个字一个字数过去:“静水照深慧,赵津牧,这踏马是五个字。”


    静水可照,智慧自澄。


    “赵二,你真的是个人才。”


    第14章 金兰情


    这个插曲惹得所有人都笑了。


    “我逗你的!”


    赵二公子不至于数不对数儿。


    “还是比不上我们铮儿人才,”赵津牧“啧啧”两声,开始揭裴铮的短:“我记得某人小时候不爱喝汤,阿姨给添馄饨,哄着喝,结果某人光吃了馄饨,把汤倒花盆里了,气得阿姨和乔伯母告状。”


    裴铮:“……”


    他反击:“某人认认真真复习,参加期末考试,结果考了倒数第三,害怕姐姐看到试卷,所以你的家长签名是——我签的。”


    “禾姐现在还不知道吧?”


    “靠,某人还参加学校电竞赛,把对面中路打成0-12,人小学弟来向你请教,你以为是挑衅,1v1又把人家打哭了。”


    裴铮沉默片刻:“某人在联谊会上……唔!”赵津牧听见开头就知道不妙,大惊失色来捂他的嘴,裴铮扒拉开继续道:“在联谊会上对某个漂亮妹妹一见钟情,结果聊完天才发现,那是你表姨的女儿!”


    赵津牧捏了把裴铮的脸。


    “你丫怎么什么都说啊!”


    “哥哥一点儿面子没了。”


    靳荣看着裴铮和赵津牧打打闹闹,互相呛声,眼中浮现出笑意。


    轮到他赠礼时,干脆摊开空荡荡的手,说:“这会儿没有,东西送不来,荣哥宴后给你。”


    裴铮挑起眉:“荣哥要搞惊喜?”


    靳荣笑着“嗯”了一声。


    裴铮道:“那我可期待住了。”


    长大的小孩和小小孩的期待真的不一样。


    靳荣想:要是放在裴铮十四五岁的时候,这会儿他早就要闹起来了,追着他问东问西,爬在他背上,恨不得用爪子把他嘴扣开,看看喉咙里面藏了什么文字。


    靳荣松口告诉他,裴铮一下子觉得惊喜感没了,立马变成闷闷小猫。要是忍着没告诉他,裴铮缠着他叽叽喳喳,得不到答案也要发脾气。


    作得人头大,但又甘愿纵着。


    靳荣好几次都左右为难。


    他说:“行,铮铮先期待着。”


    裴铮点了点头,没再追问,捧着陈序送的那只木雕小猫想来想去,决定挂办公室当吉祥物,他开会被蠢货气到,就看一眼小猫稳稳情绪。


    这个方法同样适用于enzo。


    外厅是按照宾客口味准备的菜。


    几个人私下送完了礼,干脆在内厅直接吃了一点儿,这会儿宴客厅气氛正热络,觥筹交错,年轻人互相认识的聚成一堆儿,松弛随性地聊趣事。


    裴铮刚回来就被几个平辈围住聊天,七嘴八舌地问他在国外怎么样,回来又怎么样。


    “铮哥!刚才那签抽的,绝了!”一个穿着银灰色西装的年轻人说:“100号上上签!靳总这手笔,我们可都跟着沾光了!”


    裴铮笑了笑:“运气好而已。”


    “什么运气?还是靳总疼你,”另一个年轻人靠近,语气里带着艳羡,顺手递给他一杯香槟:“回头约着出去玩?我家马场有两匹新到的纯血,我们跑两圈玩玩?”


    “行啊,下次约。”


    “靳总这回给你送了什么礼物啊?”靳荣特爱护这个弟弟,从裴铮十岁开始到十八岁,每年逢节就送东西,一台车一只表都算小意思了,这回久别归来,还不知道要送什么大物件。


    “不清楚,荣哥还没送呢,我可不敢提前打听,”裴铮笑道:“你们怎么这么好奇?想知道不如宴散了别走,跟着我回家听听?”


    裴铮对这种没营养的话题不感兴趣,看在小时候一起玩过的情分上,他笑着糊弄了两句,意兴阑珊,没给他们透露任何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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