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方在看到他的脸的一瞬间忽然又愣住，“……怎么是你？”
“你是谁！”虞缘警惕地用尾巴朝他一甩，挣脱束缚退后几步，背后紧紧抵着冰凉的礁石，一副防御姿态。
“抱歉……”陌生人鱼粗略地打理了自己的头发，重新和他对视，“是我。”
虞缘惊喜出声：“沧旻！是你！”
眼前的人鱼看起来跟几个月前见到的沧旻差别有些大，更像是多年前他见过的沧旻，不过正因为曾经的沧旻对他特别关照，他反而认出来得更快了，隐约还有一种更加安心的感觉。
“嗯，小缘……你怎么在这里？我听说你已经……”
“我是来找你的！”他放松下来，往前游了一小步。
沧旻眼里闪过一些震惊的喜悦，又迅速恢复平静。
自从他被迫离开人鱼王国，他已经在外面游荡了一整年了。这一年里，他游过了世界几大洋，心里却始终牵挂着那一条懵懂的，触不可及的小美人鱼。
就在刚才，他在路过这片海湾时因为巨大的漩涡而绕了路，却意外发现一条人鱼。
和他牵挂的那条小美人鱼一样有些白色鱼尾的人鱼。
只是相似的身形而已，怎么可能会是小缘，沧旻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但他还是忍不住停下脚步。
他隐匿在礁石之间，暗中观察了许久，最终还是看在那条白色鱼尾的面子上，出手阻止了这条鱼冲向漩涡送死的行为。
可这条小美人鱼不是别人，就是小缘。
眼前的小美人鱼的头发又长了些许，但他的容貌却与两年前几乎无异，一如往日的美丽，或者可以说，多了些明媚的美丽，比从前更摄人心魄。
只需要被他轻轻看上一眼，就足以为他神魂颠倒。
沧旻克制住激动的心，捏紧了握过虞缘手腕的那只手，掌心仿佛发烫起来，他的声音有点发抖，带着隐隐的期待，“你找我？找我做什么？”
虞缘点点头，“嗯！听我的朋友说你找到了可以长出双腿的办法，是真的吗？可以请你告诉我吗？”
他摘下颈间闪耀光芒的钻石项链，“这是我的诚意，跟你做交换，可以吗？”
“这是钻石？”
“嗯！它很漂亮的，给你的话，可以告诉我办法吗？”
“……不必。”沧旻只觉得他手心里的钻石刺痛了他的眼睛，他移开视线，“你想知道？为什么？替你的朋友要的？”
“不是的，是我自己想要一双腿。”
沧旻默了默，挑起了另一个话题，“……我听说你离开人鱼王国了。”
自从知道这个消息，他就一刻不停地在寻找他的身影。
“嗯！我现在和人类先生在一起生活，这条项链也是先生送给我的，但是他生病了，不可以离开我，所以我想要一双腿，这样我可以陪他一起去更多地方呢。”
为了和人类生活，为了和人类去更多地方，所以想要双腿？
凭什么那个人类可以得到小缘如此真诚的心？
沧旻羡慕又嫉妒那个人类，可转念一想，他忽然笑了下，“长出腿的办法很简单，但实现起来很难。”
虞缘眨眨眼，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你需要得到人类最真挚的咒语。”
“什么咒语？”
“真爱的誓言。”
沧旻笃定，和他在一起生活的人类一定会沉沦于他的美貌着急着示爱。
但虞缘明明接收到了人类的示爱，却没有因此长出双腿，这只能证明那个人类对他的爱不是真爱，那誓言自然也是无效的咒语。
人类这样肤浅而浮于表面的生物，怎么可能说出真挚的誓言？
“真爱吗……？朋友关系的那种不可以吗？”
虞缘面露难色的样子让沧旻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了，他勾起唇，摇头。
“不可以。”
“那个人类必须作为你唯一的伴侣，对你死心塌地，为你神魂颠倒。”
“只要成功了，以后你就可以在水里时拥有鱼尾，上岸了又拥有双腿。”
第50章 朋友的拥抱
这话让虞缘彻底愣了神，他不需要完全地舍弃鱼尾，但他对人类世界尚且知之甚少，眼下要去哪里找一个爱他的人类呢，或者，如何才能让一个人类真正地爱上他呢？
还不能只是简单的爱慕，要神魂颠倒死心塌地那种？
至少对他而言，这真的很难以想象。
身为人鱼的他都从未对其他人鱼产生过爱慕的情绪，更何况人类对他呢？
沧旻安静地等在一旁，默默地将他保护在礁石间，等他抬头，他试探道：“小缘，如果觉得很难的话，不如……不如你就不要执着于长出双腿了吧？”
“人鱼王国外面的海洋很宽广的，你想去任何地方都可以，我……我可以陪在你身边的。”
“一直都可以。”
突如其来的邀请让虞缘错愕。
在人鱼王国里，除了他，沧旻和其他的人鱼一直都保持着疏离的关系，他一直把沧旻当一个亲近的朋友来看待，但早在一年前，沧旻忽然之间和他疏离了。
他今天带了项链，正是因为他记得这一年里沧旻对他莫名疏离的态度，所以他只想和沧旻做一笔正常的交易。
可现在沧旻却要邀请他成为同伴？
他无法理解。
他下意识拒绝，“抱歉呀，但是我不想回人鱼王国。”
沧旻却笑笑说，“正好，我也不回去。”
啊？
“……可是你不是出来找什么配方吗？怎么会不回去呢？”
沧旻“啧”了一声，表情复杂：“他们就是这么跟你说的？”
虞缘不解地问：“什么？”
“没什么。”
他沉默了许久，看着远处的漩涡，又重新看向虞缘，忽然沉声一笑，“小缘，今天在这里见到你，我真的很开心。”
“长出双腿的办法你已经知道了，前面的海域很危险，你快回去吧。”
“回到人类的身边。”
“再也不要回到大海。”
“但如果有一天你想离开那个人类，就呼唤我，好吗？”
“因为我喜欢你。”
虞缘怔住了。
沧旻……喜欢他？
沧旻定定地看着他，神情无比真挚。
“我喜欢你，小缘。”
“所有人鱼都嫌弃我，觉得我阴暗怪异，像个怪物，只有你，你不一样，你总是一脸天真地喊我的名字。”
“你那么可爱，那么善良，我没有办法不喜欢你，我克制不住。”
“……过去这一年里的我不是真正的我，无论那个沧旻做了什么，你都不要生气，忘记这段记忆，保护好自己，好吗？”
信息量太大了，虞缘的心情乱透了，沧旻曾经对他百般照顾，又突然疏离他，现在又突然对他告白，和那些陌生的突然和他示爱的人鱼不同，他实在不懂沧旻这样做的原因。
虞缘咬着唇，摇头，“对不起……我不懂，谢谢你喜欢我，但是对不起。”
“小缘不需要懂这些，记得，回去之后不要和你的朋友们提起我，但我会一直等你。”
沧旻还说要等他。
他轻声问：“那是、是想成为伴侣的……那种喜欢我吗？”
“是，我想和你一起生活。”
“就只是当朋友不可以吗？朋友也可以在一起生活的，就像云木他们那样。”
“伴侣只能有一个，朋友可以有很多个，我不想只是朋友，小缘……爱是自私的，是想要占有的，你的朋友在你身边的时候，我嫉妒得发疯。”
虞缘有些无措，“我没有发现……对不起呀，沧旻，我把你也当成好朋友的。”
沧旻释然地笑：“我知道，因为我本来没有打算让你知道呀，小缘怎么还是这么笨？”
虞缘鼻子一酸，他不想伤害沧旻，可他也清楚地知道，他对沧旻没有朋友以外的感情，于他而言，曾经的沧旻是一个对他特别关心照顾的哥哥，只是这样。
“快走吧，天已经黑了，很危险。”
“那你呢？不是说很危险吗，那你去哪里呢？”说到底，沧旻曾经那么照顾他，他怎么说也不应该把对方直接丢在这里。
暗恋的心声已经挑明，沧旻也不想再继续伪装出一副哥哥的模样，他坦然，“我去哪里都一样。”
虞缘思索片刻，“要不然……你和我一起去人类世界吧？我住在先生家里，他是个很好的人，一定会同意你留下的。”
“人类其实没有我们想的那么坏的。”
“小缘……虽然我支持你去人类世界，但你还是不要太信任人类为好，人类很擅长巧言令色，为达目的，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沧旻瞥了一眼他手里抓着的钻石项链，这就是人类巧言令色的证据，因为他们拿不出珍贵的心，只能拿这种钻石造的心哄人，不过是利用物品价值提高自己的感情价值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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