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他已经学会了自己穿上先生给他的新衣服，虽然衣服很大很不合身，但他还是会好好扣好扣子。
再比如现在，他已经学会了被先生抱着的时候要紧紧搂着先生的脖子。
他简直是世界上最聪明的美人鱼！
一人一鱼来到空无一人的海边餐厅，阳光正从落地窗洒进来，餐厅的长桌上依旧是放着各类处理过的海草料理，还有些虞缘没见过的花花绿绿的食物。
管家佣人上完菜就被陆灼提前安排走了。
原因很简单，陆灼方才在卧室里拿了衬衫和裙子让虞缘自己选，对虞缘来说衣服越短越好，所以他选了衬衫。
穿衬衫虽然也能盖得好好的，但还是比裙子短不少，陆灼觉得不妥。
两人面对面坐着，陆灼很忙，一边拿着平板看新闻一边吃早餐，虞缘有样学样，小声吃着海草，他也翻翻手机看看自拍，假装自己也在忙。
这种不用觅食就有东西吃的感觉也太幸福了，而且他还是第一个和人类一起吃东西的人鱼，太伟大了吧！
虞缘忍不住哼哼。
没见过谁吃个东西这么多小表情的，“你只吃海草？”陆灼冷不丁问他。
虞缘抬头，对上了男人深邃的眼睛，也不知道对方看了他多久。
“我……”
“嗯？不吃肉？”
他摇头。
“鱼呢？”
他狠狠摇头。
挑食？
陆灼顿了顿，“你的同类们吃么？”
“他们吃的……”
陆灼听罢点点头，这未免太好套话了，挑食，且确实有同类，不止一个。
切块的水果被陆灼推到他面前，“那就吃水果。”
水果看起来很怪，虞缘脸上满是犹豫，“我想……我想见小毛，可以吗？先生……”
陆灼没想到他会撒娇。
“……可以，听话吃完早餐就带你去见。”
“唔，好吧……”
虞缘不情不愿地吃了水果，但他也没想到水果是这么好吃的东西，甜甜的，又多汁，比海草还要好吃！
虞缘忍不住在桌底下甩起尾巴，这是他开心时的小习惯。
尾巴甩到一半就被卡住了，什么东西？好硬。
陆灼拿着平板的手微滞，这柔软的触感？
他低头看去，虞缘的鱼尾正正地甩在他的腿上搭着，透明的尾鳍还在轻轻抖动。
陆灼沉声叫他：“缘缘。”
虞缘一脸天真无辜的样子，陆灼直接捏住他的尾巴，薄薄的鱼鳍被骨节分明的手指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嗬呃！先生！先生可以不要捏我尾巴吗？尾巴有点痒呢……”说这话时他的尾巴抖得厉害。
怎么哪都怕痒，人鱼是这么敏感的生物吗？
陆灼好奇心上来了，故意揉捏他的小尾巴，还忍不住逗他：“那放在我腿上做什么？”
虞缘白皙的小脸涨得粉粉的，含着小苹果的一边脸颊微微鼓起，说话软软的又有些含糊：“我开心的时候尾巴会忍不住甩呢……对不起呀。”
这是年龄比较小的人鱼才会有的习惯，他已经不太小了，却还是有这个习惯，太丢人鱼了。
原来是跟他待在一起开心啊。陆灼心里一软，松开手没再继续逗下去，“知道了，慢慢吃。”
“不用跟我道歉。”
“你太瘦了，可以多吃点。”
虞缘饭量小，努力吃了一会，实在吃不下了，就捧着脸直勾勾地看陆灼，等陆灼忍不住了又放下餐具过来抱他。
一直这样抱来抱去也不是个办法，陆灼打算过两天给他安排个小推车或者轮椅之类的工具。
两人正在去看小毛的路上，陆灼漫不经心地问他：“你喜欢珍珠吗？”
虽然虞缘自称是公主，但细看才发现，他身上的装饰很少，就只有头发上一个孤零零的贝壳，只是他的美貌太吸引人注意，才导致陆灼一直忽略了这一点。
人鱼的话不是应该喜欢身上挂着很多漂亮的东西么？
“不喜欢！”他立刻回答，他才不会抢贝壳那么痛苦孕育出来的珍珠呢。
“……喜欢钻石吗？”
钻石？那是只在传闻里听说过的东西。
他如实回答：“我还没有见过钻石呢，海里很难捡到钻石的。”
“知道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穿过庄园的中央大厅，眼前是一座规模不小的海洋馆，四周嵌着高度透明的玻璃。
像是一个缩小版的海洋世界，养着不少珍稀海洋生物，视线触及之处，色彩斑斓的鱼群伴着十几米长的鲸鲨正在水中悠哉游动。
陆家的产业遍布世界各地，但长辈们十分执着东方的文化，当初建岛上这座庄园时，陆灼的父亲陆宏峰出了主意，斥资十几亿建了这座私人海洋馆，地下一路打通海里。
这也使得这座海洋馆成为了岛上一颗永远跳动着的蓝色心脏。
“到了。”
“先生，小毛呢……小毛在哪里？”虞缘的视线被庞大的鱼群占据，他声音在发抖，有这么多鱼在，小毛怎么可能活下来呢。
一百只小毛都不够这群鱼吃一口。
“先生明明答应过我的。”
他的眼眶红红的，看起来生气又难过，实在是美人嗔怒，我见犹怜。
真笨啊，连哭起来都这么漂亮，这让人怎么办。
陆灼沉默着又抱着他走了两步，他们眼前还放了个单独的大型鱼缸，只是比起整个水族馆显得太渺小，容易被忽略。
但对小海兔小毛来说完全是奢华大豪宅。
大豪宅的主兔小毛正在慵懒享受它的不限量海藻大餐，发觉虞缘来了，这才慢腾腾地蠕动着朝他们的方向贴近。
“还哭吗？”
第11章 它也喜欢你
“我还以为小毛……”虞缘眨眨眼睛，到处乱瞥，不敢看陆灼，眼角还夹着点泪珠。
“嗯？以为什么？”
“没什么……谢谢您呀，先生。”是他误会陆灼了，他心虚，搂着陆灼脖子的那双手愈发收紧。
“缘缘，”陆灼不紧不慢地说，“我要断气了。”
“对不起先生，我不是故意的！”虞缘紧张兮兮地松了手。
世界上大概没有第二个人会像虞缘这样，善良得为一只小小海兔的生命掉眼泪。
陆灼想着，假意咳嗽两声，吓得他从陆灼怀里坐直了起来。
他得好好看看，先生要是断气了他就完了。
他的嘴唇离陆灼前所未有的近，香软的呼吸尽数萦绕着陆灼，“先生真的很不舒服吗？对不起呀……”
他又凑近了些，柔软的唇瓣几乎要吻在陆灼的脖子上。
陆灼低头看去，虞缘抿了抿嘴唇，又软软地叫了一遍先生。
少年唇红齿白，蓝色的瞳仁带着神秘气息，像蛊惑人心的美丽海妖，让人无法说出拒绝的话语。
若是事业上的事情，陆灼自然是游刃有余的，但眼前这件事明显和事业无关。
鉴于对方是一条美人鱼，有可能和人类不一样，对保持边界感没什么概念，陆灼眸光微闪，“还行。”
虞缘反复贴着陆灼确认了好一会确实没事，
这才扭头看向小毛，他的手指点在玻璃上，轻声细语：“小毛，你过得好不好呀？”
鱼缸里的小海兔朝他咕咚咕咚，“快乐！饱！人类……朋友？喜欢？”
虞缘偷瞄一眼陆灼，笑吟吟的：“嗯！是朋友哦。”
他和小海兔疯狂交流，叙旧了好一会。
在陆灼眼里，完全是虞缘单方面在说话，陆灼沉默了半天：“……你在跟谁说话。”
“小毛呀，先生也要和它聊天吗？”
“……它会说话？”
“嗯嗯！”
海洋生物有自己独特的语言，大部分人鱼都或多或少地拥有听懂海洋生物语言的能力，而虞缘，他拥有绝对顶级的能力，他可以听懂一切海洋生物的语言。
陆灼听不懂。
陆灼只觉得他这样叽叽喳喳挺可爱。
“先生要和小毛打招呼吗？小毛也在和你打招呼呢。”
陪他玩闹一会也未尝不可，陆灼勾了勾唇，“这海兔……我的意思是，小毛在说什么？”
“小毛说，”刚才和小毛聊天有些开心过头了，他的尾巴又滑，只好先往陆灼怀里靠了靠，扒拉着陆灼的肩膀坐得更稳了些，才继续说，“小毛它在说，你好，谢谢人的食物，吃得很饱，谢谢你。”
虞缘的眼睛亮闪闪的：“先生，小毛很开心，它也喜欢你哦~”
喜欢？
也喜欢？
也？
“……嗯，知道了。”
一人一鱼一海兔堪比仙家对话的聊天结束在管家提醒陆灼有电话那一刻。
凌晨四点，陆灼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
“……”
“也喜欢”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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