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灼完全没听进去。
“嗯，所以你打算一直戴着这条尾巴，不穿衣服在我面前晃？”
什么叫戴着尾巴？
“这是我长出来的尾巴。”他大着胆子晃了晃漂亮尾巴给陆灼看。
陆灼：“……”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岛上要是没有其他人也就罢了，但现实是岛上的管家佣人不少，难道打算天天这样不穿衣服到处跑？
让看起来这么单纯的一个人这么穿，看起来实在不太体面，不知道还以为他陆灼有什么特殊癖好。
况且岛上虽然都是自己的员工，但也不能保证所有人都没有坏心思。
陆灼耐心道：“把尾巴脱了，衣服穿好。”
“我不需要你这么穿。”
脱尾巴？
虞缘愣了一下，终于反应过来原来人根本不相信他是人鱼。
他要怎么证明呢？
虞缘在沙发上呼哧呼哧地卖力扭动鱼尾，灯光打下来，泛着珠光的鳞片更加夺目了。
他说：“这是我自己长出来的尾巴，会动的。”
陆灼身居高位，没有人会跟他开玩笑，但虞缘除外。
他只是一条可怜兮兮的小鱼罢了呀。
陆灼想说他几句，但又说不出那些重话。
看陆灼不为所动，明显还是不相信他的说辞的样子，虞缘又乖乖把尾巴收好，准备想新的点子。
没有水的世界对虞缘来说真的很不方便行动，他在沙发上小幅度地挪动，挪了一会还是没有靠近陆灼多少。
于是他抬手，白玉似的手指朝陆灼轻轻一勾：“人，你可以来我这里吗？”
第5章 摸摸鱼尾巴
按理来说是不可以的，陆灼从不惯着任何人，更是没见过哪个人娇气到两步路都不愿意走。
但陆灼还是走到了他面前，毕竟就走两步的事，犯不着费时间跟他计较。
虞缘很高兴，人虽然不说话，但是听他的话了，他又挪回去，轻轻指着身旁给陆灼让出的位置示意陆灼也坐，俨然一副自己就是这里的小主人的样子。
陆灼看着，唇角带起一点弧度。
等陆灼一坐下，他马上伸出双手抓住陆灼的左手。
他的手带着香气，但温度有些低。
这未免太主动了，陆灼瞬间清醒过来，一脸严肃地看他，嗓音低沉，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想做什么？”
陆灼连坐着都比他高出很多，但虞缘这次没有害怕，陆灼虽然看起来有些凶，但并没有要挣开他的手的意思。
此刻的虞缘身上像是散发着一种能让人安静的气息，他的手劲不大，两个人更像是牵着手。
虞缘不说话，轻轻地拉着陆灼的手放到自己的尾巴上试探：“你要摸摸我的鱼尾巴吗？”
陆灼的手比他的手要大许多，单手就能握住他的腰，却听话地被他拉着，搭在他的腰腹与尾巴连接位置的鳞片上。
轻浅的呼吸带动柔软单薄的肚皮微微起伏，规整排布的鳞片像是生长在皮肤表面。
“我真的是美人鱼，人，我没有骗你。”
未免长得太真实了，陆灼一边摸着陷入了沉默，怀疑是否因为自己的睡眠质量太差而出现了幻觉。
“人？”
“人？”
虞缘再怎么叫陆灼都没有得到回应。
想起那位老人类管家的话，虞缘灵机一动，手指弯起，轻轻在陆灼宽大的手背上挠了挠。
“……陆先生？”
还是没有得到回应，是他表达得不够友好吗？
“先生？”他的声音有些软软的。
这个叫法类似于别的人鱼只叫他“小缘”，这样真的很友好了吧？
“你叫我什么？”陆灼像被只毛茸茸的小奶猫挠了一样，不管是手上，还是心里。
“先生，”虞缘眨巴着眼睛，“你终于相信我是人鱼了吗？”
陆灼一边琢磨着这个称呼，一边无意识地按了按虞缘的肚子，他的肚子没有赘肉，但也没有肌肉，软乎乎的，手感丝滑。
“唔、肚子……！”虞缘的肚子被摁得有些痒，但又躲不开。
陆灼松开手：“咳、还有什么证据？”
虞缘很苦恼，怎么摸了他的尾巴还不相信他是人鱼呢？
人类好笨。
他有些着急地勾住陆灼的手指，想带陆灼再仔细确认一下，这次陆灼终于打断了他，收回了手。
一向禁欲的陆灼忍不住叹了口气，有些拿他没办法。
“我说别的证据。”
“小毛可以帮我证明呀，我在海里救了它的！”
一只海兔还能说话不成，陆灼放弃了直接从他身上找到答案的想法。
“你叫虞缘？”
从他称呼“先生”开始，人的话好像变多了一点点，虞缘决定交换更容易拉近关系的名字。
“嗯！先生，你可以叫我小缘，或者缘缘，都可以哦。”
虞缘有些紧张，他看着陆灼沉默着起身绕过沙发，在一旁的桌上拿起一块又黑又扁的石头。
石头神奇地发亮了，他看见陆灼把它放在耳边开始自言自语。
“林助理，去查一个叫虞缘的人。”
“再查最近一个月小岛附近所有的交通枢纽有没有出现这个人。”
“给你一个小时。”
“特征？”说到这句话时，陆灼停了下来，似乎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头进行客观描述，“蓝眼睛，白色长头发，白皮肤，不高，很瘦。”
陆灼说着话越走越远，再多的话就听不清了。
陆灼站在大厅的远处，描述了一会虞缘的长相，最后总结了一句“很漂亮”，随后挂了电话。
虞缘还乖乖在沙发上坐着。
陆灼低磁的嗓音在他背后响起：“缘缘。”
“嗯！”这么亲近的称呼，看来人总算愿意相信他了。
“想不想吃东西？”
“可以吃吗？先生，我想吃。”他这两天还没有好好休息过，紧绷的心情一下子放松下来，才发现自己现在又累又饿。
陆灼没回答，来到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扁扁的石头又亮起来，陆灼在上面按了几下又收回去。
“可以，但我们需要谈谈，”陆灼顿了顿，“缘缘。”
“好呀。”
“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虞缘犹豫了一下，还是诚实回答：“海里，我不喜欢。”
“你是人鱼，却不喜欢待在海里？”
“嗯。”他低下头，不愿意多提起这个问题。
一条不喜欢海的鱼，这很奇怪，和他一直坚持的美人鱼人设严重不符，但虞缘的情绪不是很高，陆灼点点头，没有追问，转头看向了搁置在一旁的两排衣服。
“想留下来？”
“可以吗？”他重新抬起头。
陆灼看着他，语气平稳：“你只需要回答想或者不想。”
“想呢。”
在这里除了行动不方便以外，完全没有任何让他不适的地方，他想留下来。
“留下来要听我的话，能做到吗？”
“我能！”
对陆灼来说这就够了，别的事情可以慢慢来，他随意地靠在沙发上：“那就听话，去选件衣服穿上。”
虞缘迟疑：“但是我的尾巴……”
他是真实的在烦恼走路的事情，但落在陆灼眼里就变成了娇气的不肯走路。
可以说是纯撒娇。
陆灼有种捡了个小祖宗的错觉，他重新站起来拿过一件日常风格的上衣递给虞缘：“穿这件。”
这是某个品牌本年度的春夏系列男装，在陆灼到这座岛的前几天刚刚送到，衣服都是陆灼的尺寸。
虞缘伸出双手接下，他还是不认同人鱼需要穿衣服的事情，有点不情不愿的：“好吧……先生，那衣服怎么穿？”
“我没穿过衣服呢。”
他捧着那件过大的衣服翻来翻去，看看陆灼，又接着翻。
怀疑他可能会穿个衣服把自己闷晕过去，陆灼沉默着把衣服接回去。
“手，举着。”
虞缘“嗯”了一声乖乖照做。
他的皮肤在灯光下衬得更加白皙，该粉的真的很粉。
陆灼绷着脸认真给他穿衣服。
虞缘太瘦了，过大的衣服套在他身上显得松松垮垮的，略湿的长发还被压在领口里，让他看起来有点像一株弱小可怜的白色蘑菇。
第6章 缘缘爱吃草
陆灼的手捻住他的几缕头发往后拨，随口问道：“你的假发不摘？”
假头发？
他对他的漂亮头发很满意很自豪，多少人鱼都很羡慕他的头发，怎么会是假头发呢！
“这是我的真头发。”虞缘嘀咕。
抛开其他事情，他说话的这副样子有些可爱。陆灼没有说话，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意识到自己产生了奇怪想法之后又立即控制住表情。
裤子也是不适合虞缘穿的，那条鱼尾虽然看着不大，但想也知道不可能塞进裤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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