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一颗脑袋垫在他身上,程聿青用很木讷的神情,且没有一丝感情色彩可言地表达着,“我真想你。”
又强调着,“天天都想。”
说完后和鸡仔回窝那样重新拱进李寅殊怀里,李寅殊抚摸着怀里人的头发,闻着他身上发暖的香气,用眼睛描摹他的睡颜,也舍不得立马睡着。
短暂的午觉结束,程聿青生物钟比闹钟还准时,甚至提前两分钟就醒了。他坐起来,李寅殊刚提着保温壶进来,
“李寅殊。”程聿青睡衣领口敞开着,打了一个哈欠。
李寅殊就着打来的热水在他的水杯里冲了一杯温水出来,“喝一点。”
程聿青没有立即接过那杯水,先张开手抱住李寅殊,他刚睡醒有些发红的脸蛋贴向他的脸,声音也软绵绵,“你怎么醒得比我早?”
“之前在车上已经睡过了,不怎么困。”李寅殊把水杯递过来,程聿青够着他的手喝了一大口温水。
“还要喝吗?”
程聿青摆了摆手,便看见李寅殊把剩下的水给喝完了,甚至嘴巴触碰的位置还是他喝过的地方,所以程聿青脸上的红晕在他出门后还没消散。
他下午还要练棋,李寅殊要去市区办事,告诉他,“到时候我再回来接你去吃晚饭。”
听说江洛也在,程聿青在思考江洛能否把他的望远镜搬过来给他玩的几率,从现实出发,那大概是毫无可能的。他再次校准着两人的手表时间,“六点半你要来。李寅殊,你可不要忘了。”
“不会忘。我看着你进去。”
程聿青往里走了两步路就回头看看李寅殊走了没有,直至坐下李寅殊才离开。
六点半李寅殊准时出现在棋室门口。聚餐的地方在绿湖附近,两人打车过去,在出租车上,程聿青用超强的视力严肃检阅着司机师傅的执业许可证,这才放心乘坐。
餐厅窗外就是绿湖,程聿青还发现了好几个外国人,刚伸出手指,想起李寅殊教他的不要去指人,食指难受了几秒才收回去,变成握拳伸出一根小拇指降低他的不尊重感,“李寅殊你看,是蓝眼睛。”
李寅殊顺着他的方向望过去,还没有看清,程聿青已经转移注意力,“李寅殊,湖上有十五只船。”
程聿青格外喜欢在安全的地方远远观察拥挤的人群。李寅殊问道,“你想坐吗?一会吃完饭可以去。”
“我不想。”程聿青喜欢船但不意味着喜欢坐船,况且还是没有什么安全设备的船。
江洛姗姗来迟,他穿得相当风骚,依旧布料很少的白色背心,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皮衣,一来就让服务员上了啤酒,特意为程聿青点了一杯果汁。
“还记得我吗?”江洛给程聿青使了一个坏笑,故意调侃道。
程聿青感觉被狠狠冒犯了,自行降低对他的好感。李寅殊给江洛倒了满满一杯啤酒,“迟到的人先自罚一杯。”
“这都快溢出来了!”江洛快速抿了一口,又解释着,“我这不是去拿相机嘛,我那发小终于从国外回来了。”
下一秒江洛就拿起dv机拍他们,程聿青对拍照非常抵触,一直背对他。这是一顿很复杂的晚餐,有炖菜还有烧烤,程聿青还没有真正吃过烧烤,他用纸把着烤串一边,咬下一块肉后身子无端晃了两下。
“前天大风大雨的,我阳台上的花盆被吹倒了两个,心疼死我了。”江洛话音未落,没想到程聿青很担忧地站起来,“你的望远镜没事吧?”
江洛少有和他的眼睛对视上,“没事。我都收好了…”
“那就好。”程聿青安心不少,艰难咬下一块排骨后脑袋瓜又猛烈地晃来两下。
江洛听着奇怪,明明是自己的东西,程聿青比他还要关心,他看着李寅殊把烤串上的肉用筷子剥下来放在一个小碟上,无意问道,“你明天早上走?”
“是。”
这么一问,程聿青立即变得恹恹的,肉吃着也不香了。饭后李寅殊和江洛抢着买单,最终还是李寅殊付了钱。
“哪有你买单的道理。你这个人,总是这样搞。”
李寅殊笑笑,“下次你请好吧?”
“每次都这样说…”他们商量着绕绿湖走一圈,江洛往前一看,程聿青跟竞走选手那样已经走得远远的了,“他怎么走到那儿去了。你惹他了?”
“知道我明天要走,不是很开心。”
“我也不是很开心。”江洛打岔道,撞了一下他的肩膀,“你也来安慰安慰我呗!”
李寅殊听着心里发麻,又叫了一声程聿青的名字,走在最前面的人这才硬生生地停下来等他们。前面有公共厕所,江洛把dv机递给他,“刚才喝太多了,等会儿我来找你们。”
瞧着李寅殊朝他的方向走来,程聿青慢悠悠地放轻步子,坐在湖边的长椅上。李寅殊坐在他旁边,探过头来失笑道,“某人嘴巴撅起来可以挂油壶了。”
“我没有。你们走好慢,而且总是在说悄悄话。”
“好,是我们不对。”半晌,李寅殊手上掌着dv机,轻声唤道,“程聿青,看我。”
“我不拍照。”
“嗯?”
说是这样,镜头里的人却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大部分画面都是他的脸,他眨着和湖一样天然明净的眼瞳对这个怪机器说,“李寅殊,我总感觉这个东西在窥视我。”
“怎么会?”李寅殊把dv机递给他,“你来试试。”
作为窥探一方,程聿青慎重拿起dv机,先摇摇晃晃拍深蓝的湖面,偏转方向,视角来到李寅殊的脸。
对焦后,镜头里的人五官变得清晰起来,噪点化成飘渺的雪粒,夜色里只有那双眼睛最明亮,像他之前用望远镜观测到的一颗遥远又孤独的恒星。
“怎么样?”
风吹走李寅殊一半的声音。程聿青放下dv机,对比之后总结,“李寅殊,我更喜欢用眼睛看你。”
那时,李寅殊心里蓦地一软。
江洛上完厕所回来,程聿青感觉周边又开始吵吵嚷嚷。路过集市,江洛拿起来一个木剑对程聿青挥了两下,“要不要试试?很酷哎。”
程聿青第二次被他冒犯,摆着脸色,“我不玩。”
“这个竹蜻蜓呢?还是手工做的。”
“不要。”
“这个大蟒蛇怎么样?”江洛把玩具蛇挂在自己脖子上,比身边的小孩还感兴趣,“你拿回去下棋可以当围脖。”
程聿青觉得江洛行为怪异且反常,看见那条大蟒蛇,吓得直接退避三舍躲在李寅殊身后。到最后江洛终于明白,他指的程聿青都不喜欢,但李寅殊只是随便拿出一个玩具车,程聿青就要了。
回到棋院宿舍,李寅殊走哪儿程聿青跟哪儿,洗漱后,程聿青闷头趴在他身上,一会儿亲亲他的下巴,一会儿亲他的眼皮。其实他有很多话想说,无奈在李寅殊身上睡觉过于安逸,在困意来临后缓缓闭上眼睛。
第二天棋院有比赛,李寅殊要早早去车站,这次说什么也没让程聿青送。
李寅殊上车前看了棋院一眼,在二楼有一个很小的脑袋还贴在玻璃窗前眼巴巴地看着他,很快变成一粒渺小的黑点。
年底,李寅殊周末加班还要出差,几乎没有时间再来省城。不过每晚都会打一会儿电话,有次程聿青睡着了,再次翻身后才发现手机还亮着,“李寅殊?”
那边回应了一声。程聿青有点着急,“话费很贵的。”
“好。等会儿就挂了。”
下一次程聿青就机灵了,用棋院的公共电话给李寅殊打电话。
定段赛正式开始了,按照积分排位,程聿可以直接进入复赛。复赛和决赛都使用双败淘汰制,赛三轮,这意味着输两场就会被淘汰。但对于喜欢考试的程聿青而言,这算不了什么。
在置办比赛的酒店门口,他还遇见了道场的人,并没有看见六千,反而被另外一个人叫住,“喂!”
回头一看,正是在白江对弈过的安裎景。
“好久不见啊!”安裎景一来总是站得离他很近,“听说你一直在这里的棋院练棋了?”
这是事实,程聿青点头。
“等会儿你最好赢了那个四眼仔。”
“四眼仔?”
“我看过了,你第一个对手就是那个戴眼镜的。”安裎景已经摩拳擦掌,“这次你就祈祷还有上次的狗屎运吧。”
“你才踩狗屎了。”拿狗屎运来形容他的实力,程聿青感觉被侮辱了。
在下午第一局就和安裎景遇上了,为了证明自己,程聿青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和他切磋将近一个小时,最终让不服输的安裎景丝滑地进入了败者组。
第一天比赛结束后,程聿青瞧了一眼排行榜,他目前暂排第一。又去关心认识的人,安裎景和六千排名还是很靠前。
翌日,远在白江的李寅殊忙完工作,刚坐上回城里的车就接到棋院的电话。棋院的老师同时还忙着回答别人的问题,“…是是是,比赛已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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