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流淌白夜_七不七 > 第52页
    “李寅殊。”


    李寅殊这才走过来,“要看电视吗?”


    程聿青很快点头。他选了靠窗的床,正襟危坐着,床很松软,仅仅坐了一会儿就有明显凹陷的痕迹。


    李寅殊拿起遥控器给他按电视,“这部电影可以吗?”


    “可以。”


    李寅殊没有很快坐下来,先把水壶重新清洗,外面下着冷雨,又将房间温度调高。


    看着李寅殊去洗手间接水,程聿青还盯着他离开的方向,老实说他不太想接触宾馆的任何东西,于是等着李寅殊回来的同时分出一点精力看电影。


    在十分钟以后,暖气总算启动。这又是新奇的体验,程聿青感觉从头到脚都热热的,在他寻找暖气的来源时,李寅殊蹲在他脚边,拆了双一次性拖鞋给他穿上。


    一次性拖鞋鞋底意外的厚实,程聿青换上试了试脚感,很满意地问道,“李寅殊,明天我可以带它走吗?”


    他头往李寅殊身边靠,李寅殊仰视着他。


    不同光线贯穿瞳孔都会留存特殊的底色,程聿青眼里永远纯真明澈,干净到总让人窥见自己的污浊。


    “拖鞋?”


    程聿青很严肃地点头。


    李寅殊唇角勾起来,“可以。”


    程聿青看了一会儿电影,又站起身郑重宣布着,“李寅殊,我现在想洗澡了。”


    在洗手间里,李寅殊教他怎么用淋浴器,“左边是热水,右边是冷水。蓝色这瓶是洗发水,白瓶子是沐浴露。”


    “有什么事都要叫我。”


    程聿青想,那是当然了。


    此时程聿青吃剩的棉花糖插在茶杯里,李寅殊隔着不远的距离都能闻到那股甜腻,机械狗的零件已经被不幸拆毁,分崩离析摆了床上一摊。电影频道里正在播放2006年上映的《窃听风暴》,主人公维斯勒正躺在沙发上默读布莱希特的诗。


    “九月这一天,洒下蓝色月光


    洋李树下一片静默


    轻拥着,沉默苍白的吾爱


    偎在我怀中,宛如已逝的美梦


    夏夜晴空在我们之上,一朵云攫住了我的目光


    如此洁白,至高无上


    当我再度仰望,却已不知去向


    ……”


    电影的冷寂气息透过屏幕渡到李寅殊脸前。


    “李寅殊。”


    程聿青一叫自己的名字,李寅殊以为出了什么状况,站起身来,“怎么了?”


    “我忘带睡裤了。”程聿青先探出一颗脑袋来,又像一只帝企鹅摇头晃脑走出来,最先移动到李寅殊床边来,捡了自己的外套忸怩地捂着下面的光景。


    李寅殊望过去。程聿青只穿着一件宽松睡衣和内裤,双腿裸露着,露出一双匀称纤细的腿,可能没调好水温,大腿覆着一层红温。


    “里面有浴袍。”说着李寅殊就要给他拿。


    程聿青当即反感,“不要。”


    “不穿会着凉。”李寅殊语气加重了一点。


    “我不要。”在这一点,程聿青尤其固执。睡裤是晚上才能穿的裤子,而牛仔裤只能是白天穿的,浴袍那种东西必然不纳入他的接受范围。


    “程聿青。”


    李寅殊表情不是很好。被那样警告,程聿青双手双脚爬上床,像一只长长的年糕将自己藏起来。


    好在房间暖气很足,李寅殊拿着吹风机坐在他床边,“不要藏起来。”


    “你别让我穿那个东西。”


    “不逼你穿了。”李寅殊没打算暴力扯开他的被子,“但头发不吹会感冒。”


    说到底,程聿青恐惧有洞的东西,井盖,吹风机,还有厕所里的下水管道。李寅殊要给他吹头发,他当即欣然接受。


    程聿青舍得伸出那湿淋淋的脑袋。


    “怎么坐得离我那么远?”


    是因为李寅殊刚才好像生气了,还叫他正名,脸色很严肃,程聿青虽然不太能看别人脸色,起码对李寅殊是熟悉的。旁人对他生气他是无所谓,但李寅殊对他生气,他尤其不喜欢。


    他拖着被子挪到李寅殊身边,昂起一点下巴,像皇上那般指示着,“现在开始吧。”


    李寅殊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似乎拿他没有一点办法,“你啊你。”


    吹风机真的很吵,程聿青平视着李寅殊,思绪漫游。


    李寅殊先前脱去外套,里面穿的灰衬卷到小臂,领口解开两个格子来。他的衬衫上留有不少深色的湿印,肌肉线条若隐若现,是程聿青甩头发弄上去的。


    不苟言笑的时候,李寅殊侧脸显得凌厉疏离。在李寅殊揉他头发的一瞬,程聿青思绪飘转回来。


    “李寅殊。”


    “温度很烫吗?”


    “没有。”程聿青对他的技术是满意的。


    这快到程聿青的睡觉时间了,程聿青却还很清醒,自从来基地学下棋后,除了学会许多技巧,还学会了赛后复盘,他本来记忆力一向优越,不得不提醒了,“李寅殊,你今天…”


    “什么?”


    程聿青抻长脖子,声音和吹风机持平,对着李寅殊的耳朵问,“今天在外面,你怎么不让我抱你呢?”


    他想,即便李寅殊比他脸皮薄一点,但在房间里,也应该对等地给予他一个亲昵且主动的拥抱了。程聿青记这些小事尤其清楚,并且一定要解惑心中疑问才能睡个好觉。


    吹风机终于停下工作,李寅殊却没立即回答他这个问题。李寅殊眼神暗下来,那是和平时截然不同的气息。


    “没有不想抱你。”李寅殊问道,“被你老师同学看见了怎么办?“


    “没关系的,我不怕被人看见。”程聿青挺起腰板来,很有胆魄那样,一点也不在意。在程聿青封闭的生活里,他一直是忽略一大部分人的,并且用黑亮又圆溜溜的眼睛等待着,“现在你可以抱我了。”


    这让李寅殊才高高建立的理智分崩离析。


    程聿青觉得房间光线平白无故地更暗了一些,那是李寅殊向他倾覆过来,一道让他不可忽视的湿冷气息渡到他的脸颊前。


    自然界的动物都有危机意识,得益于优越的感官过载,程聿青感觉到什么,蓦地拽紧李寅殊的衣服,“李寅……”


    还没叫完的名字被吞没在唇齿里,温度急促攀高,空气变得稀薄,最先迎来的却不是他等了一晚上的拥抱。


    他像一颗才酝酿在草间的白露,独立且孤僻,并秉持着“露水就是露水,岂能流入那泥泞不堪的土地”准则。世事无常,露水也会被空气蒸腾,变成一堆没有重量的薄雾,李寅殊一亲过来,找准他的舌头,程聿青就不堪一击地漂浮起来,盈满整个房间。


    唯一的凉意是吹拂腿部的空气,程聿青给李寅殊设置的“社交距离“也被这个吻冲淡了边界。


    有好几次牙齿都要撞到了,又被李寅殊掐着下巴拖着腰重新控制好距离,程聿青脑子难得变呆,两边脸滚烫起来,吸不上气这才唔了一声。


    时间被拉长,程聿青鼻尖贴在李寅殊脸上。他不懂接吻,也不懂迎合,嘴唇全程圆圆地张着,他的嘴唇本来带着一点肉感,现在被人吻得很肿。


    “李,李寅殊…..”他磕磕绊绊地叫着。


    于是被人很快抱在腿上稳稳坐好,程聿青肺里还都灌满李寅殊的气息,他怀疑自己再次过度呼吸了,在李寅殊轻拍他的背脊时,又怀疑李寅趁他洗澡的时候偷吃他的棉花糖,不然这个吻为什么那么甜腻。


    程聿青抱着他的脖子,很快分出一只手捂盖还在蹦跳不止的心跳声,自我感受着——应该是没有心脏病的征兆。


    他第二次心底发出声音来,老天爷呀,李寅殊刚刚吃他舌头了。


    李寅殊怎么这样?


    “李寅殊,我并没有要求你亲我。”程聿青不满控诉着,他的心脏承载是有限度的,况且本体仍然是飘飘然,至今没有稳稳落地。


    李寅殊很快说道,“对不起。”


    因为被抱着,他比李寅殊高了一点,稍微低下头就能轻松看见李寅殊的嘴唇,和黑潭那样直视的眼眸。


    程聿青一边又觉得自己还需长高一点。


    他再次趴在李寅殊身上,他有一点生气,“你下次要提前…跟我说一下的。”


    这很合理,好比公交车到站前的播报,医生打针前给针滋水,程聿青至少需要一个心理准备。


    “提前报备就可以亲吗?”李寅殊低笑起来,程聿青胸腔又开始不正常的酥酥麻麻,脸上的皮肤染红一片。


    “是的。”脑子不清醒的时候,程聿青相当好说话。


    李寅殊揉着他温热的的耳垂,并没有起到耳部降温的作用,他在这颗红透的水蜜桃面前低声絮语。


    “程聿青,我现在要亲你了。”


    很好说话的程聿青当即噤声。


    等待了几秒,李寅殊亲在他的额头上,笑道,“你好像同意了。”


    程聿青嘴上不说话,但下面的反应却很难掩饰。他有点急了,眼睛眨个不停,又想把自己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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