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流淌白夜_七不七 > 第49页
    程聿青不自觉和李寅殊贴得很近,再次小声地说道,“李寅殊,你要等我。”


    “当然。”


    “也不要离我太远。”


    李寅殊告诉他,“我就坐在后面,你一回头就能看见我。”


    程聿青想起他上乡村幼儿园的第一天,忘记了自己哭闹不止的表现,只记得方穗告诉他,“妈妈给你去买奶糖,十分钟以后就来接你。”


    没成想这么一等,就等了方穗六小时十五分钟,幼儿园的小朋友都走光了,方穗才姗姗来迟。况且家离学校也不是很远的距离,方穗宁愿先去把玉米收了才来接他。这是压在程聿青心底的事情——他的家庭地位比玉米还低。


    看着高老师朝他走了过来,他语速很快地问李寅殊,“那你等会儿要坐在哪个位置?”


    李寅殊指了指台上第二排第八列的位置。程聿青记下心来。


    “现在紧张吗?”李寅殊问他。


    “还好。”比起这些,他预感容忍别人的呼吸声更为艰难。


    高锗带着他去参加比赛,刚想搭上程聿青的肩膀,程聿青匪夷所思着,很快敏捷地躲开。


    “走吧,快要比赛了。”高锗尴尬了几秒,讪笑着。


    走之前,程聿青小幅度挥挥手,对李寅殊做出再见的姿势。


    真正对弈时,下棋还要按计时器,程聿青对这个不太习惯,除此之外,仍然频繁地去看坐在台上的李寅殊,联赛上半场刚好到正午,程聿青这个名字才真正被人熟知。


    吃过午饭后继续比赛。上半场里,程聿青更多的困难集中于一位抖腿的棋手。下半场,总算遇到一个让他感到有挑战性的棋手。


    “听说你第一次来比赛啊。”来人叫安裎景,“很厉害嘛。”


    “干嘛。”


    “还有一会儿才比赛,聊聊天呗。”


    “你干嘛和我讲话。”程聿青极其排斥这样的自来熟。


    “说会儿话还不行了?”安裎景是一个厚脸皮,觉得他愠怒的样子有意思极了,他观察程聿青很久,问,“台上那个人是你谁呀?瞧你总一直看他。”


    “不关你的事。”旁人提起来,程聿青自以为不会被人发现地,又用余光瞥了一眼正在和高锗谈话的李寅殊。


    “看着很年轻啊,你哥?”


    “不是。”


    “你朋友?”


    对任何事情和人进行精细划分的程聿青卡壳了。安裎景还在好奇地猜来猜去,很突然地拍了一下桌子,“他是你小叔子!对不对!”


    第34章


    “他当然不是我小叔!”程聿青这次反应很大,不满地说道,“你话好多。”


    “不会是你老师吧?”安裎景还在猜,裁判已经宣布比赛开始。


    程聿青这次执黑棋,前面几场都是中盘轻松取胜,到这里也微微皱起眉心来。他按下计时器后,安裎景嘶了一声,也不再翘二郎腿了。


    安裎景看着吊儿郎当,下起棋却异常认真,相比之下,程聿青棋风很厚实,所执的黑棋在白大模样中打入,在此之后,白棋从左边打入企图搅乱局面,这让程聿青迟迟没按下计时器。


    赛时过半,李寅殊旁观着,问高锗,“现在局势怎么样?”


    “黑棋更占优势。”


    李寅殊听到这里舒了一口气。


    高锗又道,“怎么不早点带他过来?按照他这样的年龄,定段是偏大了。你也知道这围棋定段赛都说比考清北还要难,定段名额还只要20个,况且参加定段也有年龄限制,必须要18岁以下。”


    “还有别的途径吗?”


    “也有,参加省级比赛成为前三。”


    听起来更难,李寅殊不由皱起眉,“平时我看他下棋也只是随便玩玩,没想到…”


    “我看他天生就吃这碗饭。最近有时间都来棋院吧,下个月就是省级比赛了。”


    “我和他商量一下。”


    “一定要抓紧时间,很多对手都开始封闭式训练了。”


    相比比赛之前的侃侃而谈,安裎景最后一片静默,他手中徒然地落下两个白子,额头都变黑许多,“我认输。”


    程聿青赢了第一件事就是先去找李寅殊,却被安裎景很不甘心地叫住,“程聿青!今天是我大意了,你等着我下次再赢回来吧。”


    “你在说什么?”被工作人员和记者围在中间的程聿青只想找一个安全安静的地方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我说!等我沉淀沉淀,小爷我以后肯定能赢了你!”


    对此,程聿青回应道,“这不可能的。”


    上台领奖,直至抱着奖金牌,面对着记者的镜头,程聿青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和第二名第三名的脸色不同,他嘴角以树懒般的速度牵起来,是皮笑肉不笑的开心。


    安裎景是第二名,脖子往前倾地一个劲儿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奖杯和获奖证书一同送上,这让程聿青久违地想起他还在上学的时候,每到期末就领到一大沓奖状,家里一面墙都不够他贴的。每逢亲戚来家里,见状都大吃一惊,都和方穗说,“你家程聿青以后肯定有出息的!”


    父亲死后,他再也没听到这句话,也不再有被荣光包围的时刻。用智力赢取奖金,他重新感受着自己的真实存在,不是所谓的疯子,不是精神病,不是无足轻重的一粒沙砾,而是写在获奖证书上的“2009年白江围棋比赛第一名——程聿青”。


    广播里还在播放他获胜的消息,不久后,周围的人变得模糊,朝他走来的人影一步一步变得清晰。


    “李寅殊!”


    李寅殊远远看见程聿青戴着奖牌跑过来,很难不看出他的自豪骄傲。程聿青飞奔到他面前,站定后气喘吁吁地说,“我赢了哎。”


    李寅殊接过他的奖牌,反反复复看了好一会儿,眼里止不住为他感到高兴,“你真的很厉害。”


    听到李寅殊的夸赞,程聿青嘴角又咧吧地翘上去了。在他想拽着李寅殊往外走时,李寅殊却抱住了他。


    程聿青缓慢地眨着眼睛,却没有推开他。这样的拥抱只维持了几秒,李寅殊点到为止拿开手后,程聿青僵硬好一会儿,突然叫住他,“…..李寅殊。”


    像他人生第一次学会拥抱那样,程聿青也伸出手,以恰到的力度环抱住李寅殊的腰,头抵在对方的怀里。


    原来感受一个人的气息,温度和心跳声并不是那么恶心的事情。


    李寅殊心跳猛地错落了一拍。


    这时安裎景阴魂不散地飘过来,依旧不甘心地嚷嚷,“我就说他是你老师吧!谁比赛还带那么多老师的!多害臊啊。”


    程聿青头不得不从李寅殊怀里伸出来,脖子和耳朵尤其红,“要你管呐!”


    即便是高精力人士,在下了一天棋后,还听了高锗讲的复盘后也实在困乏,出租车电台正在播放一首新出的流行音乐,上车后,程聿青的头左右歪倒,最终再也撑不住落定在李寅殊肩膀上,寻找到最舒服的姿势后闭上眼晕睡过去。


    一道轻缓的呼吸不时拨打李寅殊的下巴。


    李寅殊侧过头来,看见程聿青熟睡的脸颊,以及朝上的手掌心——手心被洗手液洗得发白,那是完全放松警惕心的表现。


    出租车踩了一道急刹,程聿青只睁开半一只眼睛,带着一点不知道在哪里的茫然问道,“李寅殊。”


    窗外光斑撒进车里,李寅殊坐正了一点遮挡住窗外耀眼的光,“快到家了。”


    “嗯。”程聿青呓语了一声,脑袋彻底压在李寅殊肩膀上。


    回到六葭街,程聿青势必要将奖牌给认识的所有人查看,这只包括杨叔,裴莘。杨叔戴着他的老花镜,将奖牌正反来回查看,“又不是真的金子,你小子得瑟什么?”


    裴莘丝毫不懂围棋,更关心一件事情,“听说男的下棋更多,你在那里有没有看见帅哥啊?”


    在客厅里,李寅殊将他的获奖证书放在了书柜最上面的位置。有人一走进来便直接能看见上面的获奖证书和奖牌,程聿青对此很满意。


    在这样的不知名小县城里,突然发现一个奇才,高锗自然全部重心都放在程聿青身上,恨不得每天亲自接送他来下围棋。


    但一天又要打工又要拿时间学下棋,程聿青难免分身乏术。高锗看出他的状态,问道,“听李寅殊说,你一天打两份工作是吧?”


    程聿青点头。


    “你这两份工作都得先停一下了,你和你老板商量一下,这一个月的封闭训练你必须得去,那里都是冲段的学生,带教老师也都是职业棋手,对你肯定有好处。”


    “这可是大事,你和家里人商量一下。”看他还在琢磨,“先回去吧,我再打给电话给李寅殊。”


    一个月打两份工勉强够上他一次性赢来的奖金,程聿青进行了短暂且激烈的选择,于是先后打电话给他的两位雇主。


    知晓他要去训练后,裴莘有一点不开心,但表示理解,并让他保证要是赢了必须请他去山海饭店吃大餐。老杨这里不太好应付。一是消息太突然,老杨还没有聘好接班人,第二,他不觉得下棋有什么出息。他的态度和远在小村的方女士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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