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流淌白夜_七不七 > 第45页
    李寅殊听从他的指挥,将保温杯放在桌上,打开一看还是热气腾腾的,鸡汤的浓香很快在病房里弥漫开来。在那时,程聿青自豪地昂起头,无声表示自己很圆满地处决了一只鸡的使命。


    “闻着就很香。”这让李寅殊非常意外,“你做的真的很好。”


    程聿青再次不可抑制地翘起嘴角。


    他只准备了鸡汤,没有额外带碗勺。李寅殊重新找出一个小碗来,还有一个中午吃盒饭剩余的塑料勺子。他先给程聿青盛上满满一碗放凉,再附上那只小勺。


    程聿青并没有注意到这些,等他也喝上自己煮的鸡汤时,意外发现里面有一只大鸡腿,“李寅殊,你不吃吗?”


    “我喝汤就好。”


    病人大多好像没有吃肉的胃口,眼看着李寅殊喝光了汤,程聿青自认为再过不久,他也可以胜任六葭街那家鸡王煲的主厨了。


    本以为自己偷偷溜进来,李寅殊还会生气,但坐了这么一会儿,李寅殊比上次开心许多。在鸡汤、书、换洗衣服、玩偶和自己的存在里,经过缜密对比,程聿青暂且认为是自己的出现给予李寅殊美好的心情。


    李寅殊不在家的这段时间,程聿青攒了很多话,一股脑地讲给李寅殊听,偶尔没有那么话可讲,只是静静地坐在一起就很好。


    李寅殊病服外套着一件深灰色的针织衫,虚拢着肩膀,一手端着碗,正含笑着听程聿青闷闷不乐地讲老杨总是偷偷卖掉自己从批发市场的可回收垃圾。


    “李寅殊,我改天再来看你。”看着手表上的时间,程聿青要赶在九点前回去。


    临走之前,程聿青在门口不经意回过头,发现李寅殊正低着头看向膝盖上那只玩偶,几秒后,他缓缓拿起来闻了一下,是很爱不释手的样子。


    程聿青一面往外走,一面开始烦恼着一件事——他的玩偶固然可爱,李寅殊到时候要是太喜欢了不还给他怎么办?


    程聿青最近忙得不可开交,即使李寅殊让他不用再熬鸡汤,但一有时间还是会做。他忽然喜欢上熬汤这项烹饪,除去准备食材有点麻烦,但剩余都交给时间处理,人还能同时做自己的事情,这还挺有效率的。


    在本日早上七点整,程聿青正蹲在老杨存储的干货前翻翻找找。按照老杨说的,干菇可以拿一点,但是天麻动也不要动他的。


    程聿青刚把脑袋从柜子里拿出来,便听见外面有人大喊:“着火了!快救火啊!”


    关乎性命的事,程聿青没有一秒犹豫,一步当三步走从店里跑出来。即使如此,手上还鬼鬼祟祟地抓着一包干菇。


    乍一看,是隔壁阿林的杂货铺着火了,一片混乱里,才知道电线被孩子玩坏了,阿林出去买菜还没有回来,那小胖子至今还留在三楼。


    楼道堆满着店里的杂物,一时间燃得更快,大伙儿都让小胖跳下来。看着那简陋的床单,小胖抱着窗檐大哭就是不肯松手。


    火势越来越大,惜命的程聿青躲得远远的,他先用手机拨打着119,旁观着一群人牵着床单随着小胖的移动来回移动,重复着那一句“你快跳吧!”


    火烧东西的声音尤其刺耳,程聿青听着心口极其不舒服,明明是在场离得最远的人,却急促地喘息着,而后对着一面墙用力捂紧耳朵。


    前不久还在磕瓜子看热闹的老杨发现形势越来越不对,搞不好还要烧自家店。他咬牙骂了一句“你大爷的”,拖着一床被子拿去水龙头下冲,随后裹着湿被子冲了进去。


    接近一分钟里,在程聿青以为老杨也被困在里面时,老杨满脸黑汗地抱着小胖子跑出来。两人衣服都被烧焦不少,老杨头顶有几撮白发变成碳黑色。


    “你说这事儿闹的!“老杨看向接过小孩的大伙儿,半晌又恢复成平时火冒三丈的气性,“这狗崽子,烧自家店就算了,差点把我铺子也给烧没了!真没王法了没天理了,等你妈回来了看不往死里抽你。”


    消防员来得很快,灭火结束后,程聿青也要出门上班了,他把摩托车从仓库后门推出来,刚提起脚,才看见后门蹲着一个黑乎乎的人影。


    老杨正蹲在那里抽烟。街巷的秋风刮过他的后背,显得异常安静寂寥,他抽的是平时珍藏的中华,从来不分给别人,此时捏着烟的手从头到尾都在颤栗着。


    程聿青怀疑他有帕金森症状,又想起老杨的儿子小常安就是火灾不幸去世的。


    “杨叔。”


    老杨听见他的声音,也懒得回头,“你又想干啥。”


    程聿青其实想让他给自己过个道,他瞥向老杨头顶那根所剩无几却被火烧瘪了的头发,“你今天不害怕吗?”


    “那有什么好怕的?”


    相比之下,程聿青恐惧的东西实在太多,小到风里细密的花粉,大到刚才的火灾。他艰难地将车用脚一步一步蹬出去,再次回眸,头往右肩歪倒了一下,像老杨平时常说的又开始疯疯癫癫地抽搐了,“杨叔。”


    “你今儿话怎么那么多?”


    “你今天是这条街上最厉害的中老年人。”他诚心诚意地评价。


    话毕,老杨冲他笑了一下,顷刻间露出他从江湖游医那里疼得死去活来补上去的假牙,“臭小子,快滚吧。”


    程聿青决定以后再也不要夸赞老杨了。


    这场火灾吸引来不少围观群众。张豪也在其中,像人贩子逮住了程聿青,“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啊?我哪儿都不见到你的人影。”


    程聿青正想让他离自己有十个拳头那么遥远,张豪迫不及待道,“听我说,这次找你下棋的人可是市里的大领导呢。我大伯的邻居的儿子的语文老师的老公恰好是这领导的司机,这都给我拉上线了,你就说我牛不牛逼?”


    在程聿青眼里,富商和大官都没什么区别,无非之后都是他的手下败将。又能下棋又能赚钱当然很好,但程聿青已经两天没去找李寅殊了,“我现在没空,晚上还要去人民医院。”


    “咋了?你哪儿出现问题了?”程聿青可是他的香饽饽,张豪被吓一跳,唯独担心他脑子出现什么不良症状。


    “是李寅殊生病了。”


    “哦,那就好。”


    程聿青蹬了他一眼,张豪又说,“那真是不太好了,怎么突然生病了呢。”


    程聿青不想和他聊李寅殊的事情。领导已经定好了时间,晚上还是和张豪先去了一趟市民公园。


    大领导穿得朴实无华,很自然地融合在周围的下棋老头儿里,完全看不出他的官职,“还以为今天来陪我下棋的是和我一样年龄的,没想到你看着那么小。我儿子和你一样大,他今年刚上大学。”


    程聿青没吭声。


    那时,张豪正在一边谄媚地给司机递烟。大领导问道,“小程,你这个年龄也已经上大学了吧?”


    “我辍学了。”程聿青觉得他话也很多。


    “哦?”大领导惊讶地问道,“是经济上的问题吗?”


    程聿青攥着黑子的手停在半空,很快


    恢复正常,“没有。”


    结束后,张豪骑着车悠哉悠哉地找过来,看他皱着眉头,“这是?输了?”


    “我没输。”无非是听了一会儿领导讲述他儿子在哪里读大学,读的什么专业,以后考虑做什么工作,诸如此类,程聿青越听越聚集不了注意力。


    同样的年龄,他每天做的就只是重复着送牛奶和卖内衣。根本不需要进行脑力劳动,值得一提的是,两者的销量都不怎么好。


    要知道长期进行体力劳动,不深入进行一些脑力劳动的话,人的大脑一定会变愚笨的。程聿青总想得长远,按照他这样的进程,以后成为一个又老又笨的送奶工已经意料之中了。


    程聿青难得为自己的职业生涯感到迷茫和忧虑。有一根橡皮筋在紧绑着他的头,他第一时间表达着不快,“我不喜欢和他下棋。”


    “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给钱就下呗。钱啊,白花花的钱你不喜欢吗?”张豪反问道。


    “喜欢。”


    “我今天还给那司机拿了不少小费呢,就是为了稳定我们之后的关系,你要记得,往后,他们就是我们的“好朋友”了,别领导不领导的了。”


    程聿青肚子里堵得慌,他还在怀疑是今早火灾吸入太多浓烟了,“我不和他们交朋友。”


    “称呼是这样说的,又不是真要和他们做朋友。真要提这个,他们那群人怎么可能看得起我们这些人呢。”


    程聿青越听越听不懂,他让张豪送自己到人民医院。


    最近李寅殊不在家,家里都空荡荡得很。另外他不回来,咕噜可以一直叫到累了为止。


    他们在冰箱上经常用便利贴留言,距离上一次留言还是上周二。是李寅殊问他“洗衣液喜欢什么味道的?”并且有给出薰衣草和茉莉的选项,另外是提醒他“记得喝冰箱里的牛奶”,其实程聿青在同龄人里不算很矮,但李寅殊尤其在意他的营养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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