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做我男朋友好吗
从江边回去后,裴妄接到了张弛的电话,“裴妄,晚会唱歌视频被人发到网上了,你被扒出来,粉丝涨到八万了。”
挂了电话,而裴妄的微信里,“沈清昼”那个名字被他点开又关上,反复几次。
他盯着那对话框,忽然觉得不够,又去翻沈清昼的朋友圈——空荡荡的,只有一条三年前的旧动态,是一张黑白琴键的照片,配文很短:「献给父母。」
裴妄的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心里莫名发闷。
第二天,他照例买了早餐,豆浆是温的,包子还冒着热气。
推开琴房门时,沈清昼正低头改谱,阳光从他背后落下来,把他整个人裹在一层淡淡的金边里。
“你又来了。”沈清昼抬眼,声音轻轻的。
“不然呢?”裴妄把早餐放在琴盖上,顺势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清昼,我可是你的专属演唱者。”
沈清昼唇角微微弯了一下,没反驳,只是低头拆开袋子,小口喝着豆浆。
裴妄没说话,就这么静静看着他。他注意到沈清昼的手指很白,指节细长,握着豆浆杯时,指尖微微蜷着,像钢琴键上落下的姿势。
“你手……”裴妄忽然开口,“以前弹琴会疼么?”
沈清昼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他:“不会。”
“是习惯了么。”裴妄说,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疼惜,“以后少熬夜写谱。”
沈清昼轻轻“嗯”了一声,没说他会听,也没说不会。
那段时间,裴妄几乎把琴房当成了第二个宿舍。有时候沈清昼写累了,就靠在琴边闭目养神,裴妄便坐在旁边,随手拨弄吉他,弹些不成调的旋律。
有一次,沈清昼半阖着眼,忽然轻声说:“你弹错了。”
“哪儿错了?”裴妄凑过去,气息几乎拂过他的耳畔。
沈清昼眼睫颤了一下,往后微微退了半寸:“第三个音,高了。”
裴妄低笑,故意又弹了一遍,这次故意弹得更离谱:“这样呢?”
沈清昼终于睁开眼,无奈地看着他:“裴妄。”
“嗯?”
“你再捣乱,我就不给你写歌了。”
裴妄立刻收了笑,正襟危坐:“我错了,沈老师。”
那语气,认真得像是下一秒就要去领罚。
那天晚上,他特意绕路去买了热奶茶,敲开琴房门时,沈清昼正低头写谱,灯光落在他侧脸上,安静得像一幅画。
“给你。”裴妄把奶茶递过去,“甜的,提神。”
沈清昼接过,指尖碰到他的手背,温热一瞬。
“谢谢裴妄。”他轻声说,低头喝了一口,唇角沾了一点奶渍。
裴妄看着,忽然很想伸手替他擦掉,但最终只是别开眼,假装去调吉他弦。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秋天的梧桐叶渐渐黄了。
裴妄开始习惯性地留意沈清昼的细微变化——他怕冷,手总是有点凉,降温时会不自觉地搓手指;他思考时会咬笔杆;他听到喜欢的旋律,眼尾会微微弯起来,像月光落在湖面。
——
直到大二深秋的某天,音乐社组织去郊外采风。
山里的枫叶红得像火,沈清昼走在前面,裴妄落后半步,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
山路有点陡,沈清昼脚下一滑,裴妄几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把他往自己怀里带。
“小心。”他声音低低的,手心却烫得惊人。
沈清昼站稳,却没有立刻抽回手,风从山谷吹过来,卷起几片红叶,落在他们之间,两人已经相识一年多了。
“裴妄。”沈清昼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为什么一直对我这么好?”
裴妄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意从眼底漫出来:“因为我想对你好。”
“只是这样?”
“不止。”裴妄看着他,目光认真得近乎固执,“沈清昼,我喜欢你,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这句话说得太突然,又太郑重,沈清昼眼睫颤了颤,半晌才轻声说:“我知道。”
“你知道?”裴妄挑眉,“那你怎么想?”
沈清昼垂下眼,唇角却微微扬起:“我也喜欢你,裴妄。”
裴妄呼吸一滞,下一秒,他伸手握住沈清昼的手,十指慢慢扣紧。
“做我男朋友好吗,清昼?”
沈清昼低头看着裴妄温热的手,抬起头笑道:“好,男朋友。”
枫叶在他们头顶簌簌作响,阳光穿过枝叶,落在交握的手上,像某种无声的誓言。
山里的枫叶红得像火,裴妄的手机终于跳出信号——
【恭喜 @裴妄 登上市级热搜榜第38位!】
他看着那条热搜,心里有点恍惚,他唱的歌被更多人听到了。回去的路上,他一直牵着沈清昼。
沈清昼的手总是很凉,裴妄便把他的手握得更紧,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温度都传过去。
“清昼,以后,”裴妄再次提起,“你写的所有歌,我都会唱给你听,唱给更多人听。”
沈清昼侧头看他,眼睛里有光:“那我要写一辈子。”
“好。”裴妄笑,“那就一辈子。”
第14章 初吻
确定关系后的第二天,下雨了。
不是绵绵细雨,是一场毫无预兆的暴雨,豆大的雨点砸在教学楼的玻璃窗上,噼里啪啦地响。
沈清昼没带伞,他站在教学楼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有些出神。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披在了他肩上。
“发什么呆,宝贝?”裴妄的声音贴得很近,热气拂过他的耳廓,“等着淋成落汤鸡?”
沈清昼回头,看见裴妄手里举着一把黑伞,另一只手还拎着他的吉他包。
“你不是去排练了吗?”沈清昼问。
“排练完了,一看天不对,就跑过来了。”裴妄说得轻描淡写,眼神却落在他微湿的发梢上,“走,送你回去。”
伞不算大,两个人并肩走,肩膀难免挨在一起。
裴妄把伞大半都倾向沈清昼那边,自己的左肩很快被雨水打湿了一片深色。
沈清昼察觉到了,轻轻往他那边靠了靠,想帮他挡一点风。
裴妄却立刻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别乱动,风大。”
雨声很吵,把世界隔绝在外。沈清昼被他半搂着往前走,耳边是裴妄平稳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震得他耳根发烫。
走到一段无人的林荫道时,风忽然大了,伞骨被吹得晃了一下。
裴妄下意识抬手去稳住伞,手背蹭到了沈清昼的脸颊,冰凉的雨水,滚烫的指尖。
沈清昼睫毛颤了颤,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
“冷?”裴妄低头看他。
沈清昼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裴妄却忽然停下脚步,把伞柄换到另一只手,空出的那只手很自然地抬起来,轻轻拨开了沈清昼被雨水黏在额角的碎发。
动作很慢,指腹擦过皮肤时,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克制。
“头发湿了。”裴妄的声音低哑,像是在压抑什么,“下次出门记得看天气预报。”
沈清昼仰头看他。
路灯的光透过雨幕落下来,在裴妄的睫毛上凝成细小的水珠,他眼神专注得近乎虔诚,仿佛此刻手里捧着的不是一把伞,而是全世界最易碎的珍宝。
沈清昼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轻轻塌陷了一块,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勾住了裴妄的衣角,没说话,只是这么勾着。
裴妄浑身一僵,随即,眼底像是有星光炸开。
他收紧手臂,把人彻底揽进怀里,下巴抵在沈清昼发顶,声音闷闷的:“沈清昼,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会想亲你。”
沈清昼没躲,也没应声,雨声很大,大到足以掩盖他失控的心跳。
过了几秒,裴妄低低地笑了一声,终究没舍得真的做什么,只是把伞握得更稳了一些。
“走吧,”他说,“回去了。”
那一刻,沈清昼想,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家”。
不是房子,不是血缘,是雨天里有人把伞倾斜向你,是有人替你挡住风雨,是有人看着你时,眼里有光。
他以为会是一辈子。
——
回到公寓楼下的时候,雨势小了些,但风还是很凉。
裴妄刚把沈清昼送到楼下,电话就响了。
“下个月有个商业演出,出场费两万,你去吗?”
他捂着话筒,看向沈清昼,那人正低头整理衣角,侧脸在光里柔和得像梦,他想他能给沈清昼更好的生活了。
“去。”裴妄说,“把合同发我。”
见他挂了电话,沈清昼刚要把外套脱下来还给裴妄,却被一把抓住了手腕。
“别动。”裴妄声音低低的,“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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