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少爷的“宿舍”甚至是一处独栋别墅。


    壁炉内烈火熊熊,室内比盛夏温度还要高。


    周朔野将沈沉蕖置于沙发上,解开他的外衣,为他披上毯子,又接了热水喂给他喝,道:“还难受吗?”


    沈沉蕖轻轻摇头。


    “你的宿舍太不安全,你家更是,而且路上还那么远,”周朔野吻一吻沈沉蕖的发心,道,“在确保蒋平怀不会再骚扰你之前,你……你就先住在这里吧。”


    他从听见蒋平怀回来起,便满脑子都是十年前,自己在衣柜里,听着沈沉蕖被打开最柔软的淡粉色内核,却救不了沈沉蕖的那一日。


    如今已是十年后,他绝不再让悲剧重演,他要将沈沉蕖完全保护起来。


    沈沉蕖呼吸节奏一顿,稍抬眼睑看向周朔野。


    周朔野对上沈沉蕖探究的目光,脊梁猝然一绷。


    遥远记忆里的声音似乎霎时间变了调——十一岁的他听到时唯有怒意,而二十一岁的他再回想,竟觉得那声线含着水钻进他耳畔,刺激得他呼吸完全错乱。


    周朔野又转而想起他们彻彻底底地亲过那一次,那也是周朔野人生里迄今唯一一次,且那一次沈沉蕖还阴差阳错中了药,他将周朔野虚拟为一个自己相信的、依赖的、甚至深爱的人,脱去了冰冷的心防,性格中柔媚的那一面完全展露出来,又乖又氵良,不加掩饰地与对方情意绵绵地贴合,蛊惑得周朔野对他予取予求,恨不能死于他学历。


    余生每日,周朔野都要将这一回翻出来,一秒一秒追忆沉丨沦一番。


    沈沉蕖鼻息里闯入一丝不寻常的气味,登时冷了脸,道:“你敢酒驾?”


    “不是,不是酒驾,”周朔野脖颈开始发红,他道,“是信息素,这是我信息素的气味。”


    沈沉蕖看他这反应,客观评价道:“你看起来像喝醉了。”


    周朔野抱住他,一头扎进他颈间,毫无章法地吸嗅着,道:“因为除了气味一样,在易感期,我的信息素也会产生和酒精一样的麻痹效果,刚才开车的时候我完全清醒,我也没想到它会……突然来临……”


    也并非完全意外。


    他方寸大乱,敌意激增,激素水平自然会急剧波动。


    周朔野摸了摸沈沉蕖如云的雪白长发,喃喃道:“馡馡姐姐……你身上好凉好软……好香……好喜欢,我从十年前就好喜欢了……”


    年少时第一面奠定了沈沉蕖在周朔野心中的地位是“姐姐”。


    但周朔野又觉得将他视为“妹妹”亦很得当。


    两人体型差这么大,他在自己怀中时总是显得那样小,那样……可爱。


    何况周朔野还见过他变回九尾小猫时的样子,巴掌大的一只,激起人无限的保护欲。


    更何况……那一夜,沈沉蕖还在朦朦胧胧间叫过周朔野一声——


    “哥哥”。


    彼时周朔野浑身雄风一振,状态立即从第三轮末尾飙到第四轮开端,狗面兽心地连连哄沈沉蕖再继续这么叫自己。


    周朔野被回忆搅得越发心动,高挺的鼻梁抵在沈沉蕖细嫩的耳后,渐渐向沈沉蕖后颈的腺体迫近。


    沈沉蕖并未拒绝,抿起唇瓣,轻轻地闭上眼。


    周朔野在易感期的智商基本降到负数,但他仍从沈沉蕖的神情中察觉有异。


    像一朵芙蕖,慢慢垂下了头,收敛起所有声息,将自己沉入水中,渐渐地浸没。


    脆弱、倦怠而凄美。


    周朔野停止运行的大脑都骤然警铃大作。


    “怎么了?”周朔野无措地摸摸沈沉蕖的脸,并无眼泪,但温度惊心的冷。


    沈沉蕖始终闭眼,但还理他,红唇微启:“不怎么,你想做什么就做吧。”


    声音气若游丝,令周朔野顷刻间惶恐起来。


    他立即侧着脸埋在沈沉蕖胸口处,听了半晌,确定还有跳动,才略略放下心来。


    沈沉蕖将眼帘支起一线,目光如水,流向周朔野,道:“不做了?那你去给我拿台电脑来。”


    周朔野如被这目光操控一般,脸红脖子粗地站起。


    他整个人的形状犹如一个“卜”字,但右边那一点是完全上扬的。


    沈沉蕖:“……”


    他轻柔地喟叹了声,道:“等等。”


    他尝试着舒展身体,散出一些安抚性信息素。


    尽管他是omega,但他甚少这样做。


    因为释放过程要与alpha信息素交融,每每也会对他自己造成明显的反作用,像轻微电流窜过身体,刺痛若有似无,只令身体酉禾酉禾麻麻,逼出一身薄汗。


    几分钟下来,沈沉蕖便略感虚脱,两鬓润湿如雾。


    周朔野的狂躁似乎稍得缓解,但这个“卜”……怎么还没有恢复正常?


    周朔野看向他的眼神炯炯发亮,也被这样陌生的体验钓得不上不下。


    一时心满意足死而无憾,一时又挣扎在更加焦渴的冲动中。


    沈沉蕖:“……”


    再这么下去,自己会素尽猫亡。


    他果断收回手,道:“跪好。”


    周朔野一刻不迟延、直挺挺跪在他跟前。


    沈沉蕖为了让变形的“卜”变回它应有的状态,认真地努力了一下。


    但进度仍然太过迟缓,他耐心流光,懒洋洋要收回猫爪。


    周朔野却气喘吁吁地捉住了他手腕。


    alpha一手拿着橘瓣,一手带着他的手再度贴覆住橘瓣头上。


    直至把这只光洁如玉的手煨得温热晕红,周朔野才撞着他的掌心低吼出声。


    沈沉蕖脸埋进沙发内侧,一眼都不看周朔野。


    周朔野低眉顺眼地夹着尾巴去接水来给他洗手,洗净后,沈沉蕖道:“电脑。”


    周朔野正要照做,一抬头却觑视到了他未被沙发遮挡的一点点侧脸。


    周朔野的信息素不仅会熏醉自己,对沈沉蕖亦会产生影响。


    是故他那雪白的脸廓肌肤一如酩酊大醉,泛起美味的嫣红,耳尖亦然。


    周朔野瞧得口干舌燥,情不自禁地亲了亲,才去找电脑。


    周围一时静默下来。


    沙发上没有枕头,但沈沉蕖头发又长又浓,团一团可当一只小枕头。


    他便在脑后拢了两下,蜷起身体。


    如海的困意席卷,他不由自主地飘向意识深处。


    周朔野来回不过数分钟,可回来时,周朔野便察觉沈沉蕖的呼吸频率有所变化,更为绵长舒缓。


    ——他睡着了。


    周朔野放下电脑,蹑手蹑脚停在他身前,心想他好乖,醉了就睡觉,一点都不发疯。


    周朔野动作很轻地转过他的身体,让他的脸完全面向自己。


    目光一寸一寸、一根睫毛一根睫毛地观察他的模样。


    周朔野看了又看,满意得不得了,终于用虎口掐在他下颌,吻上了他的唇。


    沈沉蕖的唇内犹如无人山巅一口氵显凉甘甜的灵泉,被饥渴贪婪的外来者闯入狂饮。


    他已喝过水,且又过了段时间,先头蒋平怀那个吻早已无任何信息素残留在他口腔中。


    但周朔野偏偏感知到了仇敌残存的威慑。


    得意洋洋、耀武扬威……


    昭示着自己比周朔野早来十年,沈沉蕖身上每一处肌肤都有自己尖银掳掠的痕迹。


    周朔野双眼慢慢染上赤红。


    沈沉蕖在睡梦中,约束不了他,于是他易感期的躁狂与醉酒后的迷惘一齐卷土重来。


    周朔野双臂撑在沈沉蕖身侧,身形投影如巨网,将沈沉蕖裹得变成一枚小巧圆润的、可以拢在手心玩赏、抑或反复品尝舌忝舌氏的宝珠。


    他注视沈沉蕖恬静的睡颜,沉而急地吐息着,胳膊渐渐移向沈沉蕖侧月要,不动声色而又强势地,将睡梦中的omega困在了自己的怀抱中。


    周朔野无法预料沈沉蕖多久会苏醒,只能……及时行乐。


    --


    鸟鸣啁啾,落入沈沉蕖耳畔,他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陷入绵软如云的织物间,又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大力夺回,旋即全身都感受到炙热温度。


    沈沉蕖混沌的思绪渐渐被拉回现实,头脑仍有些昏沉,他待醒透后,才睁眼。


    ——直面超近距离狗头冲击。


    沈沉蕖:“……”


    很想再次闭上眼,假装是猫的幻觉。


    他抬手将人推开。


    周围环境映入眼帘,他已从沙发转移到床上。


    看了一眼时间,自己睡了三个多小时。


    身体虽清爽干净,但有些酸胀无法立即去除。


    更不消说室内还充盈着新风系统都难以消弭的高浓度信息素。


    脑海中,也尚有一些浅眠阶段的感知记忆。


    但沈沉蕖不愿深思追究这三小时发生了什么。


    他只是捞起电脑,登入图书馆网站,打开法律数据库,键盘上的十指盘踞着密密麻麻的咬痕。


    周朔野还沉浸在无尽的悸动、快活、甜蜜中,乍一被他推远,一时心头如被羽毛挠过,全身细胞都在呐喊着不想和他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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