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沉蕖垂眼看向自己的蒲团。


    他的确因为这一点猫薄荷而变得更加敏感,但这种敏感只引发了神经末梢的细微战栗,程度拿捏得很恰当,仿佛在做通体按摩,给他带来的舒适更多,他便安心享受着。


    但他未曾想到,沈异形会因此而提前异动。


    非但如此,沈异形的发狂程度也比以往的每一次都更剧烈。


    沈沉蕖全身的骨骼仿佛都在渐渐融化成奶油,他彻底无法起身,腰身的支撑力也散了,整个人向一旁软倒。


    明觉立刻扶他在怀,摸了摸他脸颊,焦急道:“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出这么多汗?”


    沈沉蕖更不能与明觉说沈异形的存在,不然明觉这个高僧必然当场念经把沈异形给超度。


    他只能孱弱无力地倚在明觉肩头,在袅袅而上的檀香中打诳语:“师父,我只是有点头晕……”


    明觉是出家人,从未犯过色戒,但沈沉蕖从十六岁开始就怀着沈异形,与明觉相处时,也多多少少出现过几次异样。


    沈沉蕖对此的解释是自己特有的生理现象。


    他是明觉这个方外之人与尘世仅有的联系,一旦出家四大皆空,旁的僧人连亲生父母儿女都再不相见,明觉却是永远割舍不下他。


    只要看一眼他,明觉便不再是晨钟暮鼓、与世隔绝的佛门中人,而是十丈软红中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凡俗男人,无止境地沦陷于贪嗔痴三毒之中。


    眼见沈沉蕖护着小腹,泪水涟涟,口中隐忍不住地吐出一枚红舌尖,溢出浸湿的、破碎的音节,脚上的细高跟鞋都踢甩到一边,一双赤足在裙下绷紧又哆嗦,明觉情不自禁地一寸寸收紧臂膀。


    如同过往的每一次,明觉盯着他满面的泪痕,道:“师父帮你,馡馡。”


    沈沉蕖无法让沈异形停下来,就只能让自己晕过去——虽说在梦中也仍有明显感觉,也会做出反应,但毕竟朦朦胧胧的,会比清醒时舒缓许多。


    而在这种时刻,他的感官阈值也被强迫提高,不痛不痒地扌莫一扌莫、捋一捋,完全无济于事。


    明觉从前试过,摸索出规律后便知不行,需要使用多种方式,还要用力,才能让沈沉蕖昏迷。


    他柜子里那个上锁的抽屉,若是叫旁人打开看到里头放了什么,恐怕明觉这个法号会彻底变成淫僧的代名词。


    明觉褪下沈沉蕖的长裙,将东西取出,熟练地在沈沉蕖身上左右夹好,而后便俯身,按住沈沉蕖。


    强度够大,时间便短暂,只是对于沈沉蕖而言,每一秒都如数年般恒久而漫长,他夹着明觉的头,不能自控地挤压明觉,一泼泼浇在明觉脸上,终于在物品与明觉的服侍下彻底出无可出,诗尽后便昏厥过去。


    但沈沉蕖潜意识仍知晓自己所处的场所,在聂家人看来,明觉与他素不相识,他不可能在明觉这里过夜。


    所以不多时,沈沉蕖便艰难苏醒,他仍窝在明觉怀中,身体内外被清洁得很干净,只是朕冻汝夹留下的红痕一时还难以消退。


    沈沉蕖仍恹恹的,嗓音虚弱但平静:“我回去了,师父。”


    明觉正要将他好生送回房去,可眼角余光却瞥见对面古榕树下立着道身影。


    明觉身体一顿,而后如常走到门边,与沈沉蕖做合十礼,道:“雨夜路滑,沈施主慢行。”


    沈沉蕖眼神微动,也合十颔首,如同一位纯粹求解惑的香客。


    雨势愈急,咚咚敲击屋瓦、花木、伞面。


    沈沉蕖渐行渐远,明觉的诵经声低低散在风雨中。


    “在于生死不为污行。住于涅槃不永灭度。是菩萨行……虽行于空而植众德本。是菩萨行。虽行无相而度众生。是菩萨行……”[注]


    沈沉蕖撑伞走出一段,榕树下的身影渐渐显露。


    沈沉蕖在手机上敲击几下,竖起来给对方看。


    ——“九叔习惯昼伏夜出吗?”


    他没用唇语说话。


    这些日子,聂兆戎恶补了读唇技巧。


    然而当夜那句话,沈沉蕖嘴唇动的幅度很微弱,唇语格外不好分辨——他嘴巴生得的确小,但也不乏有他故意刁难男人的因素。


    聂兆戎无论如何回忆彼时沈沉蕖的口型,都难以破译。


    一来二去,聂兆戎倒是让那张唇,那齿列,那舌尖,那湿红水色……越发深刻清晰地烙印在记忆中。


    夜夜出现于梦境,搅得他心头一片纷繁杂乱。


    聂兆戎视线从沈沉蕖嘴唇上移开,身体也保持着礼貌社交距离,道:“你和弘华寺这僧人认识?你以前来过东琴市?”


    沈沉蕖要撑伞,单手打字并不方便。


    好在聂兆戎的问题只需要回答是与否,于是他敷衍地一摇头之后便打算绕过聂兆戎,然而左手忽然一空。


    聂兆戎接过了他的伞,罩在他头顶,自己则整个身子杵在雨中。


    也亏得头顶还有阔叶树,不会将他淋成落汤狗。


    伞面陡然升高,沈沉蕖的上半身便展露无疑。


    一身墨色的装扮,越发衬得脸颊、脖颈、双手泛着雪光,每一寸都沁着雪薄荷的香气。


    聂兆戎总见他身着浅色衣裳,譬如那白玉洛神,清冷飘渺,仿佛随时会化作云雾。


    却不料他穿黑色时丝毫不显沉闷,反倒像午夜昙花般惑人。


    如同表面贞洁、内里浪荡的修女。


    如同吃人精魄的艳鬼。


    如同……刚死了老公的寡妇。


    聂兆戎西装胸前袋里的羊脂玉坠,毫无因由地发起烫来,灼得他心口一阵火热鼓噪。


    聂兆戎盯着沈沉蕖的脸,目光猝然一滞。


    沈沉蕖的锁骨凹陷处,细瘦的骨骼投下淡影,耳后亦然,被发丝遮盖得七七八八。


    阴影在黑夜中格外隐蔽,一时就难以察觉其上的异常痕迹。


    但一旦发觉就再难忽略。


    ——那两处极薄的肌肤上,星星点点的红印散落着,刺眼之极。


    而且现在,沈沉蕖身上的气味格外香。


    并非浓度的简单增加,而是被人囚锢在情谷欠中,完全浸透、彻底盛放后的熟香。


    第44章 封建世家(6)


    进山门时,沈沉蕖身上的香气还没有如此靡艳。


    那不过半日,谁将沈沉蕖灌溉成了这样?


    沈沉蕖的丈夫,聂宏烈,跟他一样,一直都在劳动,没有作案时间。


    难不成真是那个僧人。


    沈沉蕖没注意他内心的翻江倒海,解放了双手,沈沉蕖打字的速度也加倍。


    “听闻明觉师父佛法高深,我心中有惑,来请师父解惑而已,九叔如此草木皆兵,倒让我很意外。”


    聂家延续百年,也遇到过大大小小的危机,可仍旧有惊无险,至今树大根深。


    聂兆戎更不是一惊一乍、胆小怕事的脾性。


    难道只要一个不注意,整个聂家就会成为沈沉蕖指间的棋子、爪下的毛线团,他可以任意操纵、搓圆踩扁,不费吹灰之力吗?


    可是,打从沈沉蕖踏进聂家,聂兆戎的注意力几乎全在他身上。


    越是注意,越发现他是如此年轻、单薄、病弱。


    同龄人许多还在学校读书,他又为什么病骨支离、心事重重?


    聂兆戎骤然向他走近一步,道:“如果过去聂家有负于你,你告诉我,但凡是聂家该承担的责任,我不会让聂家推脱一丝一毫。”


    沈沉蕖本已经打算结束对话,闻言脚步一顿。


    他很轻地笑了下,打开手机备忘录。


    聂兆戎手掌按住他手机屏幕,道:“我会读唇了,你可以不用费力打字。”


    沈沉蕖又是一默,稍稍抬眼,看着聂兆戎。


    此时此刻的情景,与那日在西苑外何其相似。


    在沈沉蕖看来,自己只扯了一次聂兆戎的衣领。


    但在聂兆戎视角,为了弄清楚沈沉蕖彼时究竟说了什么,他这些时日不断地回想。


    审茶时、联络合作方时、睡梦中……


    如上瘾一般,所有的思维都用来重播沈沉蕖拽他衣领、让他低下丨身、戏弄狗一般说唇语的这一段。


    他几乎混淆了现实与回忆,形成了一种比巴甫洛夫的狗还要固定的反应。


    所以当下,沈沉蕖只不过看他一眼,他便突兀地微微躬身,视线与沈沉蕖持平。


    沈沉蕖:“……”


    沈沉蕖既没有碰他的衣领,也没有同他说唇语。


    只是抽回手机,仍旧打字。


    “如果聂家要付出的代价,是事业受创、丑闻不断、恶名远扬,甚至有人要偿还自由乃至生命呢?”


    聂兆戎眼神扫过这行字,斩钉截铁道:“如果理当如此,那就如此。”


    沈沉蕖淡淡收回目光,眼中明明白白写着对于聂兆戎说的话,他一个字也不信。


    他取回自己的伞,试图与聂兆戎擦肩而过。


    聂兆戎却挡在他前头,重重道:“我以我的性命和全族前程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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