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级alpha信息素对冲时,室内的气流甚至扭曲变形,发出不堪重负尖锐声响。


    万署长的电话便是在此刻拨来。


    沈沉蕖将自己的双手从这两只暴龙掌中全部抽出,接起电话,只听万署长机丨关丨枪一样道:“沈院长,我明白你的用心,我也希望如此,可是民心所向,这是必然的事,我们顺势而为就好了,你又何必急在这一时呢!你那天大摇大摆进我们警署,你当没人看见吗,你不去折腾原骏驰,反倒拿我们警署开刀,我第一个不答应!我告诉你,那天询问室的监控录像可在我手里呢,你要是……”


    沈沉蕖不痛不痒安慰道:“万署长加班辛苦了。”


    已经加班加到腰酸背疼精神恍惚的万署长:“……”


    “重病下猛药,”沈沉蕖指尖抚了抚掌珠白细腻软滑的花瓣,道,“何况夜长梦多。”


    万署长一蹦三尺高咆哮道:“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同时处理这么多案子试……”


    话音突兀地中断。


    沈沉蕖冷静道:“相信万署长也意识到了,案件终究会从警署手中交给检方,再送到司法院,所以不久后,我当然也会像万署长一样加班。”


    良久后,万署长颤巍巍道:“非如此不可?”


    沈沉蕖毫不延宕,答道:“非如此不可。”


    “好,我可以舍命陪君子,”图穷匕见,万署长道,“可是警署之内,上到副署长,下到警员,精神和身体全都已经严重超负荷,我也必须给他们一个交待。”


    “加班津贴不是随着连续加班时长加权变多的吗,”沈沉蕖困惑地蹙眉,道,“联邦的加班补贴制度还是比较优厚的。”


    “的确如此,”万署长爽快承认,又期待地搓搓手道,“我是说,沈院长你日后能不能对我们稍微……稍微温柔一点儿……有空过来多交流交流,多慰问慰问,少点剑拔弩张……上回那两个混账,已经按纪律严肃处置,今后但凡在我们职责范围内的,我们都全力配合,行吗?你看这几个月,我们也都拿出诚意来了……”


    沈沉蕖一直未回答,万署长越说越底气不足,最后长长吁气,道:“……知道了,当我没说。”


    沈沉蕖却终于回答道:“好。”


    万署长一愣,反应过来后瞬间腰不酸了背不疼了神清气爽还能再犁二十里地。


    喜滋滋展露笑容,也肯给沈沉蕖吐露一点消息:“Apex项目总策划原骏骞已经拘留,二十四小时之内就得送往看守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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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送往看守处之前,联邦的犯罪嫌疑人会被安置在警署的案件处理中心,


    原骏骞,临床药学与临床医学双料博士,东议院议长原骏驰的堂弟。


    职务是东议院议长秘书长,也是Apex药剂项目的总负责人。


    他坐在金属审讯椅里,四肢躯干都被限制住。


    朦朦胧胧的雪薄荷香渐渐趋近,原骏骞鼻翼翕动了下,便有一片衣角拂过侧脸。


    这力度当然轻如落羽。


    可衣角上也氤氲着雪薄荷香,清寒冷冽,恍惚间竟像被掴了一巴掌。


    原骏骞抓起那衣角,凑近鼻唇轻佻地深深一嗅。


    表情沉醉,低声笑道:“沈院长机关算尽,把我弄进这里来,不会以为真能让我牢底坐穿吧,您是小女孩吗,这么天真?”


    “联邦七百三十所监狱里,有任何一个关押着东议院的人吗?”


    原骏骞胸有成竹道:“‘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注],如果东议院不想一步步被你们踩在脚下的话,是一定会有所行动的。”


    “伪造或销毁证据,将被害人或证人灭口,找替罪羊,贿赂警检法……”沈沉蕖抽回自己的衣角,将这件外套脱下来扔在一旁,淡声道,“这是你们惯用的手段,仿佛只手能遮天。”


    他垂眸俯视原骏骞。


    仿佛已经走到开庭之日,语气如宣判死刑:“可你现在怎么坐在这里,没有让我从一开始就意识到自己的天真呢?”


    原骏骞的笑脸有一刹那的僵硬,旋即又笃定道:“就算坐牢又如何呢,同样是监狱服刑,待遇也是因人而异,沈院长是聪明人,不用我说得太明白吧?”


    沈沉蕖睫毛轻轻一挑,面露好奇道:“为什么你直接预设自己是被判徒刑,不是还有死刑立即执行吗。”


    原骏骞表情彻底不善,沉声道:“你想要我的命?”


    沈沉蕖纠正道:“不是我想要你的命,而是你咎由自取。”


    “那就拭目以待,”原骏骞露出个轻浮的笑,道,“沈院长希望落空的时候,可不要哭啊。”


    沈沉蕖静静听完,道:“你非常信任东议院,或者说,信任原骏驰。”


    原骏骞头一回与这传说中亲手杀夫的无情美人打交道。


    与强壮悍勇的alpha相比,这么个俊秀文弱的omega,连手指尖都细细粉粉白白的。


    藏在熏染麝香的收藏柜里,夜夜欣赏把玩。


    或者放在什么非法拍卖会,作为最后一件也最昂贵的拍卖品,全身只缠几根绸带、下了药蒙着眼睛推上台来,在上百人面前神态隐忍又无力反抗。


    都比坐在最高司法院跟东议院叫板更合理。


    长得这么美,脾气又这么清高自傲,真是……真是辣得很。


    怪不得秦作舟断情绝爱半辈子,老来反倒不正经。


    说什么也要娶这个小自己十五岁的omega回家,婚后又把人当宝贝似的呵护……


    说不定,这腰细腿长的院长小妻子,夜里也很有些花样。


    勾得alpha野性毕露、欲罢不能。


    他调了调坐姿,饶有兴致道:“沈院长这是要挑拨离间?”


    沈沉蕖翻了翻手中一本人事档案,道:“你的上一任,郑秘书长,与上一任议长,也就是原骏驰的父亲,做了二十多年的搭档,郑秘书长五十五岁时退休,去了联邦南部的菩洲岛上安享晚年,从此音讯全无。”


    这些原骏骞也知道,但他可不认为沈沉蕖忽然提起是单纯谈论历史。


    沈沉蕖展颜一笑。


    如询问对方喜欢果汁还是咖啡一般,稀松平常道:“十多年过去了,岛上是一位悠闲无忧的老人,还是一具腐烂十年的枯骨?”


    原骏骞自不相信,道:“无凭无据,且不说你有没有诈我,只说我信任议长,当然是因为有能制衡他的手段。”


    沈沉蕖踱步到窗边,高楼之上,仿佛能将整个首都特区都尽收眼底。


    正值夜半时分,城市陷入安然的沉睡。


    可有些人对于权力的追逐与贪念,却从未有一刻停止或满足。


    他们沉睡了,可此前数不清有多少冤魂挣扎饮血、含恨而逝。


    沦为权力的奠基,永远无法安眠。


    之前的,沈沉蕖只能尽力挽回;但以后的,必须越来越少,直至彻底消失。


    沈沉蕖背对着原骏骞,漠然道:“无非是你一旦遇害,你安排的人就会将原骏驰在任期间的所有阴私公之于众,可难道郑秘书长就没有做过准备吗,现在原父受到影响了吗?”


    看不见那张祸水似的面孔,原骏骞的视觉重点便在他的身材上。


    这样从背后看,不但比例完美,而且该凹的凹,该翘的翘。


    像人体美术课上展示的艺术品雕塑范例。


    但艺术品已经定型,他却是生动的、有弹性的。


    可以主动变换,或者被摆丨弄成各种形状。


    原骏骞肆无忌惮地凝视他,脑中浮想联翩。


    说出了谈判中最忌讳的一句话,却带着玩味的语气:“那你想怎么样?”


    沈沉蕖转回身,对上他的目光时反感地蹙起眉尖,道:“无论是Apex,还是原骏驰做下的其他不法勾当,你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相关证据交给我,我保你性命无虞。”


    他这排斥的眼神令原骏骞嘴角弧度益发明显,道:“你用什么保证?”


    沈沉蕖抛出一个听上去很重的筹码:“我全家人的命。”


    原骏骞表情一沉,道:“你丈夫死了,继子和你没关系,也没听说过你有父母亲人,沈院长在耍我?”


    这神色比方才那淫猥的模样顺眼一点。


    沈沉蕖胃里舒畅了些许,平静反问道:“我的命不行吗?”


    原骏骞忖度片刻,倏然计上心头,道:“口头保证可没有什么诚意。”


    他双手被缚,于是道:“我西装左侧内袋有个半指大小的小药瓶,麻烦沈院长拿出来。”


    他胸前也被粗铁环挡住,因此这外套敞开的幅度有限。


    沈沉蕖要拿的话,手就得放在离他极近的地方。


    沈沉蕖睨他一眼,朝他伸出手。


    alpha目露精光,几乎对美人碰上自己身体的触感迫不及待。


    第34章 位高权重(34)


    “撕拉——”


    沈沉蕖用短刃把他外套那片衣襟都割了下来,仅仅一眨眼的工夫,便拎着衣襟远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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