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新兵憨愣愣转身。
胡茬剃得干干净净,短发打了发胶,迷彩服、军功章、腰带、军靴……穿戴得整整齐齐。
经过长时间高强度训练后,肌肉充血紧实,将军装撑得笔挺。
似乎还喷了古龙水……?
对上这俩小子傻不拉几跟见鬼似的眼神,秦临骁不耐烦道:“帅不帅?”
两小兵反应过来,齐声道:“帅!帅!”
上午九点,步兵第七营的入口处清场,秦临骁在此抱臂而立。
五百平方公里的军部,这一时间点,在这一位置,光照强度与角度最适宜。
能够将他的脸照得最帅。
恰好此处是他所辖,果真天时地利人和。
alpha通常目力过人,秦临骁远远便见车子开过来。
但随着距离拉近,他脸色逐渐变得难看。
这车型,这特1112的车牌号码……
秦临谦亲自将人送到。
停车后先从后备箱抬出一台轮椅,又亲自打开副驾车门,躬身伸手,掌心里多了一只柔荑。
日光拂落。
照在光洁的肌肤。
照在腕骨上的宝石钉。
也照在秦少校这个位置最帅、但黑如锅底的脸。
秦临谦才牵手成功,秦临骁便疾步上前,不客气道:“二哥这么闲?”
风水轮流转。
彼时彼刻,秦临谦嗅到沈沉蕖身上有其他alpha的信息素残留。
此时此刻,便轮到别人发现他在沈沉蕖身上留下的痕迹。
嗅着这该死的气味,秦临骁表情山雨欲来,眼神第一时间落在沈沉蕖后颈处。
尽管腺体长在后颈,天然就是比较显眼的位置。
但不经意掠过便罢了,故意直视omega腺体仍被视为偷窥私密处一般的流氓行径。
偏偏秦临骁就是莽撞地往那里看,半分绅士风度也无。
沈沉蕖贴了阻隔贴,但那一小块布料遮盖范围实在有限,只覆住了腺体。
周围大片明显的红肿甚至淤痕仍直戳戳烙进秦临骁眼底。
外围尚且如此,不难想象腺体被摧残掠夺成如何可怜的模样。
何况沈沉蕖虽拾掇得干净齐整,眼眸却含着一汪盈盈春水。
雪薄荷香味的信息素里,几种花香调也比常日明显了些。
奢华靡丽,如冬雪夜里一朵幽昙绽放。
这样一把清冷孤洁的美人骨……却隐含被男人挞伐透了的媚态。
秦临骁拳头死死攥紧,骨节发出咯吱吱的响动。
秦临谦本是赢家,但沈沉蕖现在要去秦临骁的地盘,秦临谦哪里笑得出来。
只能摆出一副正宫的架势,手扶沈沉蕖坐到轮椅上。
超不经意显摆道:“他累坏了,腿伤还没好全,尽量别让他走路。”
秦临骁哪里有立场愤怒,可他仍然表现得像一位发觉妻子不贞的丈夫。
加之他年轻气盛,所有理智都被嫉妒占据,想不出任何漂亮的反击。
于是一出口便是直白的敌意:“我都知道,不用教我,军部闲人免进,二哥请回吧。”
说罢便绕到沈沉蕖身后,推动轮椅风风火火向前走,将秦临谦远远甩在身后,
过了清场区域,便三不五时碰上士兵们。
“营长!”有新兵立正敬礼。
秦临骁视线控制不住地落在沈沉蕖身上,腰杆挺得笔直,营长派头十足,威严道:“嗯。”
沈沉蕖:“……”
但新兵行完礼,下一刻脸色便猪肝似的通红。
一秒钟八百个动作,攥裤腿、摸后脖颈、挠头……期期艾艾道:“沈……沈院长。”
秦临骁:“?”
新兵话才出口,猛然意识到沈沉蕖的级别高于秦临谦。
又亡羊补牢,变更顺序:“沈院长,营长。”
秦临骁:“……”
他是最低等的小卒,只在最高司法厅的宣传片里看过这位过于年轻貌美的院长。
哪里有机会亲眼见到沈沉蕖,还是如此近的距离。
军营里全是满身臭汗的糙汉子,眼前人却冰肌玉骨。
这样炎热的盛夏……他怎么还是秋冬时的衣着,一滴汗也不出呢?
新兵如在梦中。
看着这么个美人omega对自己轻轻颔首,浅茶色瞳孔倒映自己的身影。
微敞的领口处露出一小片冷白肌肤,清寒的雪薄荷香将四周空气都浸染得沁人心脾……
不过那肌肤深处似乎有隐隐约约的红,像过敏?
还有,沈沉蕖为什么会在军部?
人人皆知,秦临骁办公室有张沈沉蕖的单人照。
是沈沉蕖博士毕业典礼时的留影。
十八岁的omega鲜嫩得像沾了露水的初荷,一身博士学位服柔软垂顺,衬得气质温文。
但说是单人照亦不准确——沈沉蕖的肩上有一只手揽着他。
尽管那手色深、骨节粗大,但从大小来看,是个十岁左右的儿童的手,未知有没有踩苹果箱才能够到沈沉蕖肩膀。
也不晓得为何,这双人合照一分为二,瞧不见手的主人。
正如传说中诺森奥利公爵将杀父仇人的画像置于床头、桌上……一切自己日常易见的地方,时时提醒自己,切勿忘却仇恨,必要仇人付出代价。
全军部便以为,秦临骁也是如此自我鞭策。
并且每每出任务,他就不要命似的冲锋在前,头破血流也无所畏惧。
凭借赫赫军功,他一路飞快提拔,与仇人间的级别差距也随之疾速缩小。
全军部更加深知且坚信他报仇的决心。
沈沉蕖做什么想不开,要到秦临骁的地界来?
这样弱柳扶风的omega,腿还受了伤,怎么会是秦临骁的一合之敌?
新兵一时杵在原地,动也不能动,哪里还记得自己肩负的任务和原本的去向。
秦临骁眼中杀气渐渐凝聚,敲了敲轮椅扶手,冷冷道:“没事就快滚。”
一路上,相似的场景一遍又一遍上演。
秦临骁无比后悔将那群Apex受害者安置在军部,早该找处深山老林里的庄园。
好过沈沉蕖被一群常年见不到omega、憋得满身躁动的alpha视煎。
秦临骁快将轮椅扶手攥碎时,忽而瞧见沈沉蕖抬起一侧手臂瞧着,眉心微蹙。
秦临骁遂也俯身查看。
沈沉蕖今日是白衬衫、白长裤、白西装,连鞋子都是雪白的,跟孝服似的。
女要俏一身孝,omega也差不多,这很衬他清冷出尘的气质,俊秀好看得紧。
眼下他西装袖口处染上了一点尘灰,与雪白衣料一对照便分外不和谐。
秦临骁爆了句粗口。
——哪个冒失的新兵蛋子把灰蹭在沈沉蕖衣服上?
他自然而然道:“马上到我宿舍了,上楼给你洗干净。”
做女王陛下的仆役是他的荣幸,沈沉蕖也心安理得地接受服务。
还要强调道:“这件只能手洗。”
每次对上沈沉蕖这傲娇的表情,秦临骁就像瞧见他那九条尾巴妖里妖气地摇晃。
故意要勾人狠狠亲他。
如此想着,秦临骁脸就宛如真被尾巴尖柔软绵密的毛拂过。
皮肤微痒,心脏也随之泛痒。
秦临骁蓦然猛捶了下自己胸口,让自己清醒点,这颗没出息的心脏不准再跳。
他在军中是古老东方传说里巴图鲁一样的存在。
这一拳力道之大,能把大部分正常人砸得内脏破裂口吐鲜血。
在沈沉蕖疑惑而不失礼貌的眼神中,他嗤笑道:“知道,从小到大也没少给你手洗。”
军官宿舍楼是独立院落,设置岗哨。
士兵们一户多人群居,军官则不必,住所更近似于公寓,单独居住,功能齐全。
门开后,沈沉蕖便将西装脱下,秦临骁伸手接过。
沈沉蕖腿长,自然便压缩了腰以上的长度。
但他肩宽适中,手臂又修长,标准的模特身材,是故上衣尺寸并不算十分小。
可是秦临骁拎起那衣服,在自己的双开门身板上比了比。
明明觉得这像是小猫国的衣服十分可爱,偏偏以无敌欠揍的口吻道:“这是童装?”
沈沉蕖:“……”
他下旨催促道:“快点去洗,否则会形成顽固污渍。”
秦临骁哼笑一声。
也不晓得在兴致勃勃些什么,嘴里头把一首军歌和一首情歌混在一起——每个字都不在调上,哼着便进了浴室。
柔性洗涤剂细细揉按,冷水冲净,局部烘干……
秦临骁抱着衣服出来时,却见沈沉蕖伏在轮椅扶手上,长发披下来,如雪落了满身。
秦临骁心头陡然一窒,急忙上前查看。
短短几步路,他脑中转过无数不祥的念头,又马上推翻,暗骂自己晦气。
凑近后他放轻动作,凑到沈沉蕖脸前细细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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