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细看便会发觉,那两只山竹爪并不稳,时不时抓一抓,偶尔还轻轻抖一下。


    沈沉蕖:“……”


    他难以理解地低头看自己腹部,道:【你发什么疯?】


    若说猫要吸猫薄荷,那沈异形当下便是吸上头了狗薄荷,在他腹中癫狂地窜来窜去。


    逼得沈沉蕖体内酸胀,险些口贲水,他艰难忍耐,才保持站立、没有流泪,也未发出声音。


    【母亲……母亲好可爱。】


    沈异形在里头,却可以望见外界场景。


    每当沈沉蕖以小猫形态现身时,他便丧失理智。


    像在佛前苦苦求了几千年的猫奴,嘶吼咆哮着要把小猫塞进嘴里嗦成芒果核。


    【耳朵可爱,眼睛也可爱,尾巴也可爱,绒毛也可爱,站着可爱,扭pì股……不,我是说,腿太短所以走路像扭pì股也可爱,藏在泡芙旁边、居然比泡芙还小,也好可爱……】


    沈沉蕖:“……”


    这异形的猛男音都走调了。


    倘若以文字形式呈现,那约莫是重叠错乱、夹带一堆单只眼睛emoji符号的。


    沈沉蕖忍无可忍道:【闭嘴。】


    猫并不觉得自己腿短,也不认为自己走路姿势有任何问题,更确信自己比泡芙大。


    沈异形依言闭嘴,但沈沉蕖还听得见他持续发出“咕咚咕咚”的吞咽声。


    像是馋得忍不住了。


    然后,沈沉蕖小腹腔内突然像爆发了海啸。


    ——沈异形忍不住,所以干脆不再忍,一边高频振动,一边吸沈沉蕖,填饱自己。


    反正母亲此处是泉眼,不会被他吸干,他吸多少,母亲便涌多少,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沈沉蕖让他折腾得完全动弹不得,蚌珠通红,已被榨取得几乎崩溃施尽。


    【停下……沈异形,停下!】


    另一边,马克西米利安三两下吞食那块牛排,重新趴回柜边。


    它眼神还是间或瞥向沈沉蕖的位置,将沈沉蕖奶油般融化瘫软下去又勉强缓缓起身的变化尽收眼底。


    沈沉蕖既要勒住沈异形的缰绳,又要注意原委员的动静,还要约束这头畜生,在它停留时间过久时,亮一亮爪子警告它。


    一心三用,九尾小猫正负担着这个体型所不能承受之重。


    好在马克西米利安还算听话,见到他的肉垫示警,便别开大脑袋,甚至时而起身走动,一如它往常那样,不令原委员发现任何不对劲。


    约莫半小时后,将近晚八点,原委员终于有所行动。


    他用密码打开酒柜最底部的抽屉,从中取出一把黄铜钥匙。


    墙角有一只赤金少女吹笛钟。


    顶部为赤金打造的宝帐,镶嵌金绿猫眼石,白玉钟盘在下,中部则是贵族少女长发齐腰,横吹金笛,姿态美好安然,每一寸都雕刻精细。


    难得的是钟盘左右的景观箱,钟表上弦后,可见箱中帷幕徐徐拉开,菲尼克斯神鸟炽烈如火,遨游天地之间。


    气势磅礴,栩栩如生。


    此钟两根花形指针匀速运动,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晚八点整,布景箱内部报时,悠扬乐曲响起。


    原委员将钥匙插丨入钟盘正中央的孔洞,顺时针一拧。


    钟表背后紧贴一幅《红磨坊的舞会》。


    随着钥匙转动,这幅画悄然向一旁平移开去,其后墙体凹陷下去将近两米。


    原来并非墙壁,而是两扇石门。


    一条悠长幽深的廊道出现在石门之后。


    进入前,原委员回身,再次扫视室内。


    确认空荡荡无第二人后,他才动身向前。


    雪白猫团也找准时机,离开柜底。


    但尚未迈出半步,黑豹便陡然一个泰山压顶,终于抓住机会,狠狠舌忝猫一口。


    沈沉蕖:“……”


    从马克西米利安的硬肚子底下艰难逃脱,他收敛起猫眼放出的远光,紧跟着潜入长廊。


    最后一条尾巴末梢进入暗道后,石门默然合拢。


    原家处处豪奢富丽,室内氤氲着厚重浓郁的麝香。


    连这不能向外界展示、只有自家少数人能瞧见的密道,都装点得金碧辉煌。


    也亏得如此,沈沉蕖身上的雪薄荷香气以及沾染的奶油气味。都不易被人察觉。


    同时,他完全不缺掩体。


    ——一忽儿跳入鎏金灯盏中。


    一忽儿藏到阴生植物的枝叶间。


    一忽儿又趴在缪斯女神墨尔波墨涅雕像背后。


    沈沉蕖做猫时,若要从上向下跳跃,那他习惯喵一声,跳几下便喵几声。


    说不上是借此缓冲、壮胆、自我夸赞,还是完全发自本能。


    但目下这场合他当然不能喵出来,于是一直强忍着,ω形状的猫嘴全程紧闭,安安静静地追踪着。


    原委员频频回顾,未有一次发觉有一只特工九尾小猫跟了自己一路。


    道路最深处出现一道门。


    终于一改一路的奢侈之风,素白,冷清,甚至还有一丝极细微的消毒水气味。


    原委员站定,识别虹膜后,门自动开启。


    这一路上未安装监控,但这实验室必然处于严密监视中。


    沈沉蕖眯起眼,身体暗暗压低,寻觅好掩体及角度。


    猫团起飞的前一刻,半空中遽然探出一只大掌,一把捞住了他。


    沈沉蕖浑身毛尖当即一炸,一瞬间脑内转过千万个应对方案。


    但那只手的主人随即以气声邪恶道:“别动,否则咬死你。”


    继而,沈沉蕖尾巴上传来温热的触感,是alpha的口腔。


    第23章 位高权重(23)


    沈沉蕖:“……”


    一个极其讨厌甜食、饮食里多放点糖就一脸菜色的人。


    现在深度品尝他猫毛上的奶油,居然毫无异色。


    两人身处的空间类似于通风管道。


    秦临骁匍匐着,将他团在掌心里反复揉丨捏。


    声音一直压得极低,不会引人注意:“怎么一身这么重的奶甜味,尾巴上还沾着奶油,在小蛋糕堆里打滚了吗?”


    沈沉蕖知道,他在这里拖住自己,那大概这里头并没有受害者。


    沈沉蕖不能说话,爪子打字也不便利,便简明扼要地打了个“人、时”。


    秦临骁会意道:“比你早到一点儿,里头是空的……喏,他开门之后就被我砸晕了。”


    他指了指身后。


    此处光线太微弱,沈沉蕖压根没注意到秦临骁身后还有个人。


    已然昏迷,不出意外也是原家人。


    沈沉蕖也想过走通风管道或许会稍微快些,但洁癖令他无法接受灰尘较多的环境。


    ……等等。


    灰尘。


    那秦临骁手上……


    小猫陡然开始扑腾,还伸爪子打秦临骁的手。


    “怎么了,别乱动,容易掉下去,”秦临骁一头雾水,猜不到沈沉蕖是嫌他身上脏,反倒阴沉揣测道,“不想让我碰?”


    “那你想让谁碰,今天你身边那个alpha?”


    秦临骁越说,怒意越甚,咬着后槽牙道:“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看着没比父亲年轻多少,你就是喜欢这种老的吗?他还敢抱你,你让他抱着,现在我摸摸怎么就不行?……就算父亲走了,你也别想去撩拨这个蛊惑那个,你这辈子只能是我们秦家的人……和猫。”


    说着用下颌狠狠蹭了蹭沈沉蕖的猫脸。


    被胡茬不管不顾地扎了一通,沈沉蕖:“……”


    他一双前爪左右开弓,猛击秦临骁的额头,又被坚硬的头骨撞得肉垫火辣辣一阵痛。


    两人间相处素来是此消彼长。


    秦临骁见他炸毛得厉害,气焰便不那么嚣张,下意识顺毛摸道:“怎么这么大气性?好了好了,我不说了,我嘴贱,你别跟我一般见识……你变成小猫之后,虽然爪子的枪伤没有了,但你身体底子还是薄,气晕过去怎么办。”


    沈沉蕖拍开秦临骁的手,打字:“外面。”


    他要精确打字,免不得爪子开花,再用其中一趾谨慎敲击所需字母。


    秦临骁看得胸腔一阵阵热流翻涌,抓起他爪子凶恶地啃了一口,道:“放心吧,那火弹是军部秘制,就算消防来了,也得等它完全燃尽,少说也得明天。”


    沈沉蕖听见火要烧这么久,又有奓毛趋势,秦临骁旋即安抚道:“放心,没有人员伤亡,我专挑原骏驰那老东西的收藏楼烧,里头就两个值守的,我烧之前把人吓跑了。”


    说罢哼笑一声,道:“你的脾气,我还能不知道吗。”


    一些无法尘封的回忆随之袭来,秦临骁语气一沉:“父亲也清楚得很。”


    当年沈沉蕖与季司法官在路上遇袭,原家的那场火,也是烧在收藏楼,只伤财不害人。


    沈沉蕖只缄默少顷,秦临骁立即恼怒道:“……你在想父亲吗?”


    他大力揉了揉小猫的原始袋,嗓音从牙缝里挤出:“签执行令的时候那么绝情,现在怎么又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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