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是犹豫、念旧或者不忍,怎么会穿一身红给老公判死立执……不过沈院长真是我见过穿红衣最美的人……我本来觉得咱们这法袍的版型有缺陷,看到他穿之后我领悟了,衣服上身效果不好其实是我的问题……”


    “蛇蝎?我倒觉得更像狐狸精,谁说之前晚上加班看见沈院长身后有狐狸尾巴来着,还反复强调千真万确没有眼花。”


    “‘沈院长是我见过穿红衣最美的人’、‘沈院长是我见过穿白衣最美的人’、‘沈院长是我见过穿黑衣最美的人’、‘沈院长是我见过穿蓝衣最美的人’……不是我说你们需要分这么细吗,本质在于他是联邦第一美人,所以无论穿不穿、怎么穿,都美得惊艳OK?”


    “狐狸尾巴有照片没有,还有穿红衣审判的时候,还有开枪那一幕,都有照片没有,还有没有别的照片,给我看看,要是有视频更好,给我看看。”


    “一直有人说他就是狐狸生的呢,头发留得那么长,信息素还那么香……勾死人了。”


    “沈院长的小名是不是叫‘馡馡’来着……一想到可以这么叫他,我半边身子都酥了。”


    “内务府总管和掌事姑姑到底是不是他的裙下之臣,朝夕相处的,忍得住不啃他脖子?”


    门外的内务府总管:“……”


    门外的掌事姑姑:“……”


    江星卉装作不经意地猛咳两声,一门之隔此起彼伏的窃语戛然而止。


    两人转身,正要走向电梯。


    一回头却见拐角处已经立着道颀长清瘦的身影,眉目如画,发丝两肩披着淡金色的晨光。


    也不晓得他站了多久。


    听没听见茶水间里这些有关他的、不是很尊敬甚至有些狎昵的闲话。


    江房二人登时肃容致意道:“沈院长。”


    沈沉蕖颔首,三个人一前二后走向办公室。


    江星卉边走边汇报道:“A大讲座安排在今天下午两点,地点是东礼堂,另外……”


    沈沉蕖步履不停,道:“脸怎么有点发绿,没休息好吗?”


    江星卉看着沈沉蕖这不堪一击的单薄身形,面露难色,道:“秦总同一时间在A大西礼堂有讲座……而且原本校方邀请他在明天下午开,地点是东礼堂,但据说是他的意思,听说您今天要去之后,与校方商定改到今天,为此宁可屈居西礼堂。”


    A大是沈沉蕖的母校,也是他博士毕业后回国任教的地方。


    进入最高司法院后,沈沉蕖仍是A大的终身教授与A大法学院的名誉院长,每年都会回去几次。


    A大的东礼堂才是主礼堂,面积相当于西礼堂的两倍。


    以秦临谦的地位,倘或A大主动邀请他在西礼堂开讲座,是一种侮辱。


    但他自降身份主动要求,校方便只是顺水推舟而已。


    沈沉蕖只是微微颔首,未对秦老二这番举动表现出波澜。


    说话间几人已进了办公室。


    厚重的乌木门一开,只见办公桌上赫然是一片雪色海洋。


    ——一捧硕大的掌珠白玫瑰,几乎占满办公桌。


    帝王级大把头,朵朵傲然新绽,花瓣上犹沾着晶莹剔透的晨露。


    另有一只四层保温盒,诡异的嫩粉色,更诡异的猫爪图案。


    鲜甜清淡的香气逸散而出,一闻就知道是沈沉蕖喜欢的口味。


    江星卉愕然道:“五分钟前我们出去的时候还没有这些的。”


    从秦作舟身死那日开始,沈沉蕖办公桌上就日日出现这样一捧掌珠白玫瑰。


    卡片上每每只有“致沈馡馡”四个字,末尾三个英文字母落款——“LIN”。


    掌上明珠,掌上明珠……


    相传当年拜亚德帝国的开国君主为取悦爱女,而亲自培育出了一新品种玫瑰。


    成活率极低,却异常饱满美丽,香气也幽微清雅、沁人心脾。


    秦作舟与沈沉蕖成<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也是这样日日一捧花。


    只是秦作舟送的是红玫瑰,太过经典而正式,其实会透出几分老派。


    况且红色秾丽冶艳,似乎和沈沉蕖清冷的脾性不甚一致。


    也只有沈沉蕖身边最亲近的、见过他半梦半醒间姿态的人,只有被他修长柔婉如花藤的手臂攀住脖颈、低头强硬地吞没所有他承受不住的哭泣的人,才会笃定,世间没有哪个人比沈沉蕖更适合红玫瑰。


    作者有话要说:


    有狗暗中埋伏,哈哈。。不止一条,就这样永远看着九尾小猫,永远。。


    随机红包[星星眼]


    沈沉蕖小名馡馡,馡馡不是单纯叠两个字,是一个词语,意思是香气逸散,有诗云“ 茶鼎松风吹谡谡,香奁云缕散馡馡”^v^


    ——以下是文章设定的一些交代——


    1架空现代,政体问题已向编辑报备。法律制度也架空,类似大陆法系,按成文法作裁判,而不按以往的判例/最高司法院领导全联邦所有法院/无监察委,贪腐类案件归检方审查起诉/无书记员,其职责归于司法官助理。


    2私设:刑事庭审的回避(审判者与被告人有利害关系的话,可以换人审判),只能由控辩双方主动要求,秦作舟和检方未要求,所以馡馡可以审判秦作舟。


    3司法院院长去枪毙死刑犯更是纯私设哈哈哈。。。


    4馡馡嫁给秦作舟的时候仨儿子已经可以独立生活,继母没有抚养教育继子女,秦作舟死后,继母和继子不再是姻亲,没有户口本,没有抚养/扶养义务,有爱情纠葛没问题,本文不牵涉任何伦理纠纷。


    第3章 位高权重(3)


    “全都处理掉,”沈沉蕖一如既往地不假辞色,撂下三个字便伸手去取衣架上的法袍,道,“上午是哪个庭?”


    房晦明翻了翻日程,道:“您刚休假回来,今天没排您的庭……不过花处理掉,早餐也要吗,您在家吃过没有?”


    联邦司法官制服分三种,冬夏各有制式常服,开庭则须穿着法袍。


    近日最高气温直逼三十摄氏度。


    最高司法院上上下下都换了夏装制服,是米色短袖衬衫与黑色长裤。


    但沈沉蕖病弱体寒,作为唯一的着装例外,他可以一年四季穿着冬季常服——剪裁合身、上身挺括的白衬衫、灰色<a href=Tags_Nan/MaJiaWen.html target=_blank >马甲</a>、黑色长裤与墨蓝色西装领长风衣。


    据说这身制服的设计者曾是某个高奢品牌的高管,因此这制服也兼顾了正式与美观。


    除了不够符合公职人员严肃板正的身份之外,没有缺点。


    是以每年春末升温,通知要求全院统一更换着装时,司法官们总是怅然若失。


    但在所有人之中,沈沉蕖以容貌身材体态气质等所有维度的绝对性优势,将这身制服穿得格外风姿楚楚。


    全联邦所有享有盛誉的电影明星,在身着制服的沈院长面前都要黯然失色。


    这身制服取代上一款制服那年,也是沈沉蕖入职最高司法院那年。


    据说他上班第一日,来开庭的律师不知换了制服。


    在司法院外遥遥一见,将他当成了自己光鲜亮丽的律师同行。


    于是上前攀谈,从自己的身高(强调191.81cm)、就职的律所(行业头部)、目前的收入(正以可喜的势头年年上涨),一路谈到双律师家庭在维持联邦政体稳定性中起到中流砥柱的作用。


    最后该律师礼貌提出加个联系方式,有空继续探讨。


    沈沉蕖只略一颔首,刷脸进门,对呆住的律师先生道:“上班时间,手机不在身边,X律师有公事可以打办公室电话。”


    至于法袍……


    法袍以黑红二色为主色,但特别之处在于,法袍可以两面穿,一面为黑,一面为红。


    出于美观整齐的考虑,同一案件,一同开庭的司法官们通常会商议统一选择哪一面向外。


    或者审判长某个颜色向外,其他审判员另一颜色向外。


    三年来,沈沉蕖每次开庭都以黑色那一面在外。


    黑袍白肤,冷淡禁欲,透出冬夜深雪一样的寒意。


    唯有那一日。


    秦作舟案开庭那一日,沈沉蕖一身红衣,比两人婚礼时还要鲜明艳烈。


    这样生动肆意的颜色,却是为了送秦作舟去死。


    “先工作。”沈沉蕖根本不回答自己有没有吃早餐,收回伸向法袍的手,走向办公桌。


    他皮肤薄,日光太毒时会被晒痛,江星卉按遥控,窗前遮光的百叶帘降下,道:“还有件事……”


    “海乌斯州的魏州长,前日在发言时公开表达了与您结婚的强烈意愿,并表示这样可以鼓励丧偶民众再次寻找自己心仪的伴侣,构建一个更和谐有爱的联邦。”


    沈沉蕖:“……”


    他抬起一手搭在腰腹,发出疑惑但不失礼貌的声音:“魏崇渊没有别的事情能做了吗?”


    “现在有了,”江星卉意有所指道,“执政厅那边传来风声,说元首阁下有意以严重失职为由建议海乌斯州的议员们弹劾魏州长,魏州长现在可能有些焦头烂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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