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凝往前迈了一步,不满道:“咱们都这么熟了,还要藏着掖着?”


    陵光稍稍凑近了些,低下头,凑到沈凝耳边,轻声问:“有多熟?”


    沈凝听出了这话中的狎昵之意,面皮隐隐发烫,支支吾吾地开口:“就......一点点熟......”


    陵光追问:“一点点,是多少?”


    沈凝刚想回答,冷不丁腰上一痒,一声轻吟便从唇间泄了出来。


    “嗯~”


    他面上羞恼,后退几步,揉了揉被按过的地方,朝陵光啐了一声:“登徒子!”


    陵光竟还笑着应了。


    沈凝脸颊红透,不敢再靠近,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话题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岔了过去。


    陵光不再逗他,望过去的目光满是温和笑意。


    沈凝对他方才的行为颇有微词,心里头那点气还没消,正盘算着要怎么骂他几句才解恨。


    可一抬头,对上那双眼睛。


    他心头微微颤了一下,像是被羽毛在心尖上轻轻挠了一下。


    沈凝迅速移开了眼,望着远处墨蓝的天际线。


    这死鸟,又在勾引他!


    别以为他不知道,陵光就欺负他心软好骗。


    那些意乱情迷,往往始于一个眼神,或者一个轻吻。


    以往他总被哄骗,迷迷糊糊就上了钩。


    但现在他有离渊了。


    他们恩爱不移,岂能受他迷惑?


    沈凝在心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念,越念越坚定,腰杆缓缓挺直,挺胸抬头,望向陵光的目光也大胆起来。


    陵光见他如此,目露异色。


    沈凝的腰只挺到了进入殿内。


    殿门一关,他还没把撵人的话说出口,已经被按在了榻上。


    后背贴着柔软的被褥,眼前是陵光那张放大了的脸,温热气息轻轻在耳侧一吹,那截细腰便不知不觉地软了下去。


    沈凝狠狠拧了大腿一把。


    刺痛感传来,他的眼神瞬间清澈至极。


    他一手推拒陵光的肩膀,一手去挡陵光的唇,恼羞成怒道:“你能不能要点脸,我是离渊的人!”


    陵光的喉咙里逸出一声低低地“嗯”,温软的唇顺势印在沈凝掌心。


    沈凝瞪大了眼,想把手撤回来,又怕这厮偷袭,只得涨红了脸,强撑着说:“你知道还这么放肆,难道就不怕死吗?”


    陵光拿开唇上的手,在他的指尖轻吻一下,笑说:“尊上现在不在。”


    沈凝用力抽回手,大叫起来:“难道你们当妖怪的都这么不要脸皮吗?他不在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陵光说:“不然呢?”


    沈凝被他这理所当然的样子镇住,眼睛瞪得溜圆,双唇微微张开。


    陵光却像是被他这副呆样逗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尊上在的时候,是尊上伺候你。他不在,自然就是我。”


    沈凝脸上的表情难以言说。


    陵光这话把姿态放得太低,低到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没有威胁,也没有强迫,与他所理解的为所欲为完全不同。


    他说那些话的时候,语气是那么理所当然,好像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好像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


    沈凝红着脸,瞪了陵光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脸皮真厚。”


    陵光笑而不语。


    他于床笫间的事素来游刃有余,稍一撩拨,沈凝便溃不成军。


    偏偏嘴还硬着,要坚守最后那一点阵地。


    “放开,”沈凝推着他的肩,色厉内荏道,“我是离渊的人,你敢——”


    陵光想起离渊此前说过的话。


    那日离渊站在廊下,语气淡淡地说:“你干的那些事,我都知道。”


    他以为尊上会罚他,会杀他。


    最后竟只是发配他去守了一个月的妖冢。


    那一刻,心里的最后一点顾虑也悄然放下。


    “尊上事忙,”他调笑着说,“你只要一人就够了?”


    沈凝的脑子一时间没能转过弯来,愣愣地反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陵光微微仰头,轻轻一口,咬在他的喉结上。


    沈凝难耐地别开脸,又感觉脖子上传来温润湿热的触感。


    当他察觉到陵光在做什么,浑身上下红了个彻底,脉搏里的血都像是蒸腾起来,熏得他脑子发晕。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艰难地开口:“你......别玩我了......你方才......”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陵光接下了他的话。


    沈凝被他揽坐在怀里,闻言垂眸看他,眼神中带着几分不可置信:“你该不会......”


    陵光抬了抬他的腿。


    沈凝浑身一颤,按在他肩头的指尖瞬间收紧。


    陵光额间渗出热汗,缓了片刻,等那阵酥麻过去,这才开口道:“凡间皆有三妻四妾之说,难道你就从未想过?”


    沈凝略显急促的呼吸骤然放轻,脑子里那些旖旎念头被这话惊得无影无踪。


    他读懂了陵光的话是一回事,真正听到了陵光承认又是另一回事。


    原以为背着离渊跟陵光厮混,已足够离经叛道。


    每一次亲昵,每一次纠缠,他都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


    可等到下一次,下下次,他总会失守于铺天盖地的温柔之下。


    自跟陵光一起后,他心里总惴惴不安,生怕哪天东窗事发,离渊发起怒来,于情,他对不起离渊,于理,他更怕被*死。


    谁知陵光比他还想得开些,竟上赶着做——


    沈凝从未想过那个可能,当即反驳:“我觉得不妥。”


    “有何不妥?”


    沈凝略一犹豫,“我不是那种人。”


    陵光的眼神陡然变得复杂起来,目光从沈凝通红的脸颊移至胸前,指尖掐在腰窝,留下两道浅浅的红痕。


    他没说话,沈凝却看懂了他的眼神,明白了他这动作的意思。


    ——我们都这样了,还装矜持?


    沈凝对此无言以对,闷闷地说:“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陵光微微扬唇,“你不想给我名分?”


    沈凝差点没一口血吐出来。


    怎么一个两个都如此直白?


    离渊是这样,陵光也是这样,都向他要名分,好像他沈凝是什么香饽饽,谁都想来啃一口。


    第104章 暧昧


    沈凝被问住了。


    这名分是他想给就能给的吗?


    在沈府,长兄想纳妾,要先禀过父母,再问过大嫂的意思,一家子坐下来商量,没人点头这事就成不了。


    但在这魔渊里,离渊说一不二,他沈凝算什么?


    他有什么本事走到离渊面前,挺着胸膛说一句“我觉得陵光这鸟不错,收入房中了”?


    离渊会是什么脸色,他不敢想。


    当下也是喏喏不敢言,不敢看陵光的脸。


    陵光却没逼他,只微微垂下眼,那张脸上看不出什么委屈,可沈凝就是觉得他委屈,心一下子就软了。


    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安抚说:“也不是非得要名分......”


    陵光把他揽得更紧了些,下巴搁在他肩窝里蹭了蹭,轻声细语道:“那我们现在这样,算什么?”


    那热气喷在耳廓上,熏得沈凝发痒。


    他推开陵光的脑袋,想说算你死缠烂打不要脸。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刚才又不是没爽到,望着陵光那张失落的脸,实在说不出什么重话。


    他在心里骂自己,这辈子就是吃亏在心软,被人拿捏得死死的。


    “算咱们行为不端。”他闷声说,“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还是避着人些,对你我都好。”


    陵光却像是看出来他心中所想,低头咬了咬他的耳朵,“尊上不也对你死缠烂打么?你独独给他名分,偏不给我?”


    沈凝本没深想,以为陵光只是随口一说。


    稍稍一细想,陵光是纯正地道的鸟,他又不是人,哪里懂得什么名分不名分?


    再细看其神色,颇为认真,沈凝忽然就意识到了什么,脱口而出:“你跟着我们回了沈府?”


    陵光把头埋回去,低低“嗯”了一声。


    沈凝心里咯噔一下,立马想起那些他与离渊关在房里那些没日没夜地厮混。


    陵光不比凡人,他定然什么都看见了,什么都听见了。


    一想到陵光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看着他跟离渊颠鸾倒凤,沈凝嘴里发苦,觉得这辈子真是活到头了。


    为什么会出现如此令人羞耻的事?


    此事来得突然,他一时竟也不知该怒还是该羞,憋得胸口发闷。


    陵光又开口了。


    “我想你了。”


    沈凝的身子僵住。


    “尊上让我去守了一个月妖冢。”陵光伏在他耳边,声音又低又柔,“我等了一个月,两个月,你跟尊上总也不见回。”


    “我等了三个月。我想着,再等等就好了,说不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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