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凯在心里啧了一声。


    突然想到,他平时也是这么给他媳妇剥虾的。


    什么兄弟?两口子还差不多。


    一顿饭吃到快十点才散,周凯喝得有点上头,走的时候拽着喻夕林的袖子絮絮叨叨说了半天,大意是让他好好过日子,别作。


    喻夕林非常不满意,反复询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周凯呵呵笑,钻进出租车里,砰地一声关上车门:“自己悟……嗝”


    出租车尾灯消失在巷口,夜风吹过来,带着炭火熄灭后残留的烟火气。


    喻夕林偏过头去看身后的宋易白,宋易白走了过来,单手摸了摸他的肚子:“有没有难受?”


    喻夕林伸了个懒腰,摇了摇头。


    最近,或许是和宋易白一起生活,以至于他的饮食作息都十分规律,今天这么小小放纵一顿之后,他整个人也是懒洋洋的,胃里暖乎乎的,难得没有疼。


    “走吧,回去。”


    老城的夜晚很安静,沿街的店铺大多已经关了门,只有一两家便利店还亮着灯,路边的树上还挂着彩灯,赤橙黄绿,一闪一闪。


    喻夕林走在前面,嘴里还在回味刚才那串悄悄塞进嘴的烤鸡翅的味道:“下次还来这家店吧,我觉得——”


    话音未落,腰突然被一只手扣住了。


    “嗯?”喻夕林有些疑惑扭过头,宋易白没说话,路灯的光从头顶打下来,在他的眉骨和鼻梁上投下深色的阴影,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邃。


    “没什么。”


    “松开吧……别人看见不太好。”


    “有什么不太好?”


    宋易白的语气让喻夕林冷不丁有些后背发毛,他挣了一下没挣开,见宋易白神情不明,于是没再动弹。


    “算了,随你,反正这条街上也没什么人,就算有人看见,两个男人勾肩搭背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半,喻夕林换了拖鞋直奔浴室,迫不及待把身上的烧烤味全部洗掉,刚把T恤从头上脱下来,浴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宋易白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什么东西。


    喻夕林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拿那个干什么?”


    “你说呢?”宋易白走进来,反手把浴室门关上了,门锁咔嗒一声弹进门框,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脆。


    喻夕林后背靠在冰凉的瓷砖上,心脏提起来。


    宋易白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到一臂。


    “搭伙过日子的兄弟?”


    宋易白重复了一遍他在烧烤摊上说的话,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


    喻夕林心头咯噔一跳。


    果然听见了。


    这个小家子气的男人。


    喻夕林喉结滚动了一下,后背贴紧了墙壁。“我只是和周凯这样说,又不是真的……”


    “噢……你的意思是,我见不得人。”宋易白又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喻夕林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气味:“搭伙过日的兄弟,会这样吗?”


    他的手覆上喻夕林的大腿根,掌心滚烫,隔着牛仔裤都能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


    喻夕林挡住他的手,拨开:“你先洗澡,一身的烧烤味……”


    “一起洗。”


    花洒被拧开,热水从头顶浇下来。喻夕林还没来得及抗议,牛仔裤的扣子就被解开了,湿透的布料贴在皮肤上,沉甸甸地往下坠,宋易白把他按在瓷砖上,低头吻住了他。


    “不想和我官宣吗?我是长得不好看,还是没本事,或者是,你还想和别人……”


    喻夕林喘着气:“宋易白,你太小气了……”


    “嗯,我就是小气。”


    宋易白把喻夕林翻过去,从身后搂住他的腰。


    喻夕林闷哼了一声,宋易白低头,把手里的东西拆开,套了上去。


    第二天早上,喻夕林是被腰腹的酸疼涨醒的。


    窗帘没拉严,一道细长的光正好落在他眼皮上。


    他翻了个身,浑身的骨头叮呤咣啷响,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酸痛,他伸手往旁边摸了一下,床单是凉的,宋易白不在。


    客厅里似乎有动静,喻夕林迷迷瞪瞪撑着床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锁骨的位置太高了他看不见,但能看见的地方……不管是胸口还是腹部,甚至是大腿上,都是密密麻麻的红色。


    喻夕林伸手去揉,手腕上,一圈被勒出的浅淡痕迹。


    …………


    他在心里骂了宋易白两句,套上一件T恤和一条宽松的运动裤,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


    客厅里没有人,但茶几上支着笔记本电脑,摄像头亮着绿灯,喻夕林的脑子还没完全清醒,眼睛也是模糊的,并没有注意到那一点细微的光。


    他胃里有些难受,不知道是昨晚的烧烤没完全消化还是某人折腾得太狠,总之萦绕着一股闷闷的钝痛。


    他走到沙发旁边,一屁股坐下去,拉过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毯子把自己裹住,毯子是薄绒的,带着洗衣液的清香,裹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打了个哈欠,喊了声宋易白,没人应,他猜测是去卫生间了,于是躺在那里等他,眼皮又开始往下掉。


    直播间里,画面还停留在游戏结算界面,但弹幕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游戏上了。


    因为就在刚才,摄像头的角落里,一个穿着白色T恤,头发乱糟糟的人从画面边缘晃了过去,坐到沙发上,裹上毯子,动作一气呵成。


    【????????】


    【等会,这谁???】


    【宋神你不是搬家了吗???】


    【不是一个人住???】


    【什么东西嗖一下过去了???】


    【大哥你就睡了???你知不知道这儿有个摄像头?】


    【喻喻喻喻喻喻喻喻喻神!】


    【所以这俩人同居了???】


    【正主之前不是骂起来了吗?怎么回事,这是什么皮上死对头皮下真情侣的戏码?】


    【喻神看起来好困啊哈哈哈哈哈】


    【他裹毯子的样子好乖呜呜呜,都好久没直播了QAQ,居然是和宋神同居了吗?】


    【爸爸妈妈……我一个人住……会有弟弟妹妹吗?】


    喻夕林对这些弹幕一无所知,他窝在沙发里,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下巴。


    胃里的钝痛没有消退,他迷迷糊糊地伸手按了按胃部,不大舒服,想吐。


    卫生间方向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脚步声靠近,熟悉的不紧不慢的节奏。


    喻夕林没睁眼,他太困了,困到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但他能感觉到一道影子落在自己身上,然后一只手覆上了后颈,指尖微微发凉,带着刚洗过手的清爽气息。


    “难受?”


    “胃难受。”喻夕林哼了一声,声音沙哑,带着没睡醒的黏糊:“都怪你,我不是已经认错了吗?你昨晚就不能少折腾一会儿……”


    【????????】


    【卧槽,国宴……】


    【爸爸妈妈你们昨晚干什么了?】


    【昨晚干什么了???】


    【锁骨上那是什么???我看错了吗???】


    【我的妈呀喻神你锁骨上是什么东西啊!!!】


    【宋神你到底对喻神做了什么!!!】


    【昨晚少折腾一会儿是什么意思?展开说说】


    【豹豹你一定要照顾好猫猫啊】


    【怎么照顾?一夜照顾七八次那种照顾吗?】


    宋易白走到茶几旁边,弯下腰,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盒胃药,拆出一粒放在喻夕林手心里,又把茶几上那杯还温着的水递过去。


    做完这些,他直起身,看了摄像头一眼。


    然后伸手,把电脑的摄像头关上了。


    直播间画面变成一片漆黑,但弹幕还在滚动。


    【关摄像头了???】


    【有什么是我们不能看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太见外了】


    【我已经截图了,对家来一个发一张】


    【楼上战斗力堪比十头成年野猪】


    【白喻是真的】


    喻夕林浑然不觉,他把药塞进嘴里,灌了口水咽下去,苦味蔓延开来,他皱了一下眉,把杯子放回茶几上。


    他抬起头,看见宋易白站在茶几旁边,手指刚从摄像头上移开。


    喻夕林愣了愣。


    他猛地坐起来,毯子从身上滑落,视线瞬间清明。


    电脑屏幕是黑的,但弹幕区还在滚动,一串一串的白色文字在黑色背景上飞速掠过,速度快得他根本看不清内容,但他用脚趾头也能猜到那些弹幕在说什么。


    “你……”他张了张嘴:“你刚才一直开着直播?”


    “嗯。”


    宋易白云淡风轻,喻夕林整个人僵在沙发上。


    他飞快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刚才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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