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硬的不行,那就只能……来软的。


    霍危楼眯了眯眼,像是终于找到了突破口的头狼。


    他得先摸清楚,那只兔子到底喜欢什么。


    想到这里,他大步流星地走向府门,冲着守门的侍卫吼了一嗓子:“备马!老子要出府!”


    得先从给他买点喜欢的东西开始。


    第102章 买礼物


    镇北王府的黑漆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一匹通体乌黑的高大战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来,马背上的男人一身玄色劲装,脸色算不上好,周身都透着股生人勿近的煞气。


    京城里但凡有点眼力见的,都知道这是那位煞神将军的坐骑“踏雪”,一时间,街上的行人商贩纷纷避让,硬生生空出一条道来。


    周猛牵着自己的马跟在后头,心里直打鼓。


    将军这一大早的,火气冲冲地要出门,这是要去哪儿?


    该不会真被自己那馊主意给气着了,要去找个倒霉蛋的晦气吧?


    “将军,咱们这是……去北大营?”周猛小心翼翼地策马跟上,试探着问。


    “闭嘴。”霍危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一夹马腹,速度更快了。


    周猛不敢再问,只能苦着脸跟紧了。


    然而,马蹄声并未朝着城外的北大营而去,反而在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一个急停,稳稳当当地停在了一家书局门口。


    这家书局名叫“文渊阁”,是京城里最大、藏书最全的地方,平日里进出的都是些文人雅士,一个个长衫缓带,说话都带着股子墨香。


    霍危楼翻身下马,把缰绳往门口的石狮子上一拴,抬腿就往里走。


    他那高大的身形和一身的肃杀之气,与这书局的文雅氛围格格不入。门口正摇头晃脑吟诗的两个秀才,一看见他,吓得差点把舌头咬了,连滚带爬地让开了路。


    “将……将军?”书局的掌柜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学究,正戴着老花镜看账本,听见动静一抬头,手里的算盘“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完了完了,这煞神怎么跑到自己这儿来了?难不成是铺子里哪个伙计不长眼,得罪了将军府的人?


    “你们这儿,最好的医书,在哪?”霍危楼开门见山,声音又沉又硬,像是来砸场子的。


    “医……医书?”掌柜的愣住了,结结巴巴地指了指二楼的一个角落,“在……在那边。将军您……您要寻什么书?”


    霍危楼没回答,径直上了二楼。


    周猛跟在后头,也是一头雾水。


    将军找医书干嘛?王妃的医术那可是神乎其技,连宫里的御医都比不上,还需要看书?


    只见霍危楼走到那个挂着“岐黄之术”牌子的书架前,扫了一眼。


    书架上的书五花八门,《黄帝内经》、《伤寒杂病论》、《本草纲目》……还有些更偏门的,什么《奇经八脉考》、《洗冤集录》。


    霍危楼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粗人,哪里看得懂这些。


    他干脆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在书架上从左到右,一划拉。


    “这些,还有这些。”霍危楼指着那满满当当的两排书架,回头冲着已经吓傻了的掌柜吼道,“全给老子包起来。”


    “全……全包起来?”掌柜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可是整整两大架子的书啊!其中还有好几本是前朝的孤本,那可是他这铺子的镇店之宝!


    “怎么?没听见?”霍危楼眉头一拧,那股子在战场上杀出来的戾气瞬间弥漫开来。


    “听见了听见了!”掌柜的双腿一软,哪还敢说个不字,连声吆喝着伙计,“快!快给将军把书都包好!用最好的油纸!”


    整个书局的伙计都动了起来,一个个手忙脚乱地搬书、打包。


    周猛在旁边看着,下巴都快合不拢了。


    将军这是……买书给王妃?


    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从文渊阁出来,霍危楼手里没拿一本书,后头跟着两个伙计,用板车推着两大摞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地书。


    “将军,接下来去哪?”周猛已经不敢猜了。


    霍危楼没说话,翻身上马,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


    这次,是京城里最有名的药材铺子“百草堂”。


    “把你们这儿最贵的药材,都给老子拿出来。”霍危楼一进门,就把一袋子沉甸甸的金元宝拍在了柜台上。


    百草堂的掌柜是个精明人,一看这架势,立马堆起了笑脸:“哎哟,原来是镇北王大驾光临!快,把咱们库房里那支三百年的老山参,还有那对雪莲,都给王爷取来!”


    霍危楼看着伙计用锦盒捧上来的东西,也看不出好坏,只是点了点头:“还有呢?天山雪莲、千年何首乌、深海珍珠……但凡是听着金贵的,都给老子装上。”


    他这是把买药当成买军火了,专挑贵的、名头响的。


    半个时辰后,板车上又多了一堆大大小小的锦盒。


    周猛跟在后头,已经麻木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将军这不是在买东西,这是在泄愤呢。


    接下来,霍危楼像是要把整个京城都逛遍了。


    去了最大的绸缎庄,买了一堆温软平日里爱穿的天青色、月白色的料子,软得能掐出水来。


    去了最有名的糕点铺子“稻香村”,把人家铺子里所有做桂花糕的模具都给包圆了,还买了一大堆精细的糯米粉和糖桂花。


    甚至还去了一家卖文房四宝的铺子,买了一套据说是用狼毫和紫檀木做的、价值不菲的笔墨纸砚。


    周猛都想不通,王妃是郎中,又不是书生,买这玩意儿干嘛?


    等到日头偏西,霍危楼才终于停了下来。


    他身后的板车,已经堆得像座小山。


    “回府。”霍危楼吐出两个字,声音里似乎带了点……期待?


    周猛赶紧应了,心里却在嘀咕,将军买了这么多东西,王妃看了,到底是会高兴呢,还是会觉得将军疯了?


    ……


    将军府里。


    温软正坐在暖阁里,手里拿着根银针,对着一盏油灯,细细地烤着。


    这是在给银针消毒,他准备下午给霍危楼做个针灸,调理一下他那条一到阴雨天就犯疼的老伤腿。


    小桃在一旁帮他整理药箱,嘴里念叨着:“王妃,将军这一大早就出去了,饭都没吃,也不知去了哪儿。”


    温软心里也有些惦记。


    霍危楼平日里要么在府里,要么在军营,像这样毫无征兆地出去一整天,还是头一回。


    正说着,院子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都小心点!轻拿轻放!要是磕了碰了,仔细你们的皮!”是周猛的大嗓门。


    温软放下银针,好奇地站起身,走到门口往外看。


    只见一辆又一辆的板车被推进了院子,车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包裹。府里的下人们流水似的往里搬东西,不一会儿,院子里就堆起了一座小山。


    “这是……”温含有些发懵。


    “王妃!”小桃眼尖,指着其中一个包裹上的印记叫道,“是文渊阁的书!还有百草堂的药材!天呐,还有云裳阁的料子!”


    温软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了那些熟悉的商号标记。


    他心里一动,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正在这时,霍危楼大步流星地从院门口走了进来。


    他还是早上出去时那身玄色劲装,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额角渗着些细汗,眼神却不像早上那么凶了,反而带着点……不自在?


    他走到温软面前,清了清嗓子,大手一挥,指着那堆积如山的礼物,语气还是一贯的硬邦邦:“路上瞧见的,顺手买了。你看看,有没有用得上的。用不上就扔库房里。”


    说完,他就那么站着,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温软,像是等着审判的犯人。


    温软看着他,又看看那满院子的东西。


    有他最需要的医书,有他舍不得买的珍贵药材,有他喜欢的衣料,甚至还有他提过一嘴的桂花糕模具……


    这个男人,不善言辞,甚至有些粗鲁。


    可他却把他随口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在了心里。


    温软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走上前,踮起脚,在众目睽睽之下,伸手环住了霍危楼的脖子,把脸埋进了那个坚实滚烫的胸膛里。


    “将军……”温软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谢谢你。”


    霍危楼的身子僵了一下,随即,那双总是握着刀枪的手,有些笨拙地环住了怀里纤细的腰身。


    他低头,在那柔软的发顶上闻了闻。


    嗯,还是那股子让他安心的药香味儿。


    “哭什么。”霍危楼的声音哑了,却透着股子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这点东西算个屁。只要你高兴,以后这整个京城,都给你搬回来。”


    怀里的人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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