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知道你不会。”霍危楼根本不给他退缩的机会,走到马前,翻身而上,动作行云流水,稳稳地坐在了马背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个快要缩成一团的小东西,伸出一只手。
“上来。”
那只手掌宽大,指节分明,虎口处有常年握枪留下的厚茧。阳光下,掌心的纹路清晰可见。
温软仰着头,看着马背上那个宛如天神般的男人。那一瞬间,他忘了害怕,鬼使神差地就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下一秒,一股巨力从手臂传来。
温软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就被从地上提了起来。在一阵天旋地转中,他稳稳地落在了霍危楼的身前,正好被圈在男人和马颈之间那片狭小的空间里。
“啊!”温软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就想抓住点什么。
身后,一堵滚烫坚硬的肉墙贴了上来。
一条铁臂从身后环过来,牢牢地箍住了他的腰。
霍危楼的气息瞬间将他整个人吞没。那是混杂着汗味、铁锈味和浓烈阳光味道的雄性荷尔蒙,霸道,又让人无法抗拒。
温软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后背严丝合缝地贴着霍危楼滚烫的胸膛,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身结实的腱子肉底下,那颗心脏正强而有力地跳动着。
“砰,砰,砰。”
一声声,像是擂鼓,震得他耳膜发麻,脸颊也跟着烧了起来。
“坐稳了。”霍危楼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那粗重的呼吸喷洒在耳廓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温软吓得一动不敢动,两只手死死抓着身前的马鞍。
“驾!”
霍危楼双腿一夹马腹,踏雪嘶鸣一声,四蹄腾空,像一道离弦的黑箭,瞬间冲了出去。
风,呼啸着从耳边刮过。
周围的景物飞速倒退。
温软只觉得身子一个后仰,脑袋“咚”地一声就磕在了身后那坚硬的胸甲上。
“唔……”他疼得闷哼一声。
“蠢货。”头顶传来一声低骂,那条箍在他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几乎要把他嵌进身体里,“让你坐稳!抓着马鞍做什么?抓老子!”
说着,霍危楼抓过他一只手,强行按在了自己环在他腰间的手臂上。
“抓紧了。再敢掉下去,老子就不管你了。”
温软的手指触碰到那坚实如铁的小臂肌肉,烫得他指尖一颤。他不敢不听话,只能用尽全力抓着那条手臂,像是抓着救命的浮木。
马跑得极快。
温软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速度。
他整个人都被颠得七荤八素,只能把全身的重量都靠在身后这个唯一的依靠上。
霍危楼的身躯像是一座山,替他挡住了所有迎面而来的烈风。
鼻尖萦绕的,全都是这个男人身上独有的味道。
一开始,温软还紧张得浑身僵硬。可渐渐的,身后那沉稳的心跳,那滚烫的体温,那强有力的臂弯,都让他那颗慌乱的心,一点点地安定下来。
他甚至开始有心思去感受这趟奇特的旅程。
从上往下看,马蹄翻飞,尘土飞扬。男人的双腿就在他身体两侧,包裹着他的身体,充满了绝对的掌控感和安全感。
“怕不怕?”霍危-楼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放松,低头在他耳边问。
温软摇了摇头,风太大,他怕一张嘴就被灌一肚子风。
霍危楼低笑一声,那笑声带着胸腔的震动,透过温软的后背,传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胆子大了不少。”霍危楼在他耳边说道,“上次不是还哭着喊着要老子杀了你吗?”
温软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这人怎么还记着这茬!
他窘迫地动了动身子,想离那片滚烫的胸膛远一点。
“别乱动!”霍危楼一把将他按了回去,声音里带了点警告的意味,“再动,信不信老子把你扔下去?”
温软立刻就不敢动了,乖乖地任由他把自己圈在怀里。
从北大营回京城的路不算近,可骑着踏雪,不过一个时辰就到了。
当京城那高大的城墙出现在视野里时,温软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不舍。
进了城,马速慢了下来。
街上的行人看见那匹神骏的黑马和马背上那个煞神一样的将军,都纷纷退避三舍。
但当他们看清将军怀里还圈着一个裹在白狐大氅里的小郎中时,那眼神就变得复杂起来。
有惊讶,有好奇,更多的,是那种心照不宣的暧昧。
温软把脸埋进大氅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霍危楼却像是没看见那些目光一样,依旧我行我素,甚至还故意放慢了马速,像是要昭告全天下,他怀里这个人,是他的所有物。
终于,到了将军府门口。
霍危楼勒住缰绳,翻身下马,然后转身,冲着马背上的人伸出了双臂。
“下来。”
温软在马背上坐得太久,腿早就麻了。他试着动了动,却发现根本使不上力。
霍危楼没耐心等。
他直接伸手,一手托住温软的背,一手穿过他的膝弯,轻轻松松地就把人从马背上抱了下来。
双脚落地的瞬间,温软腿一软,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一头扎进了霍危-楼的怀里。
鼻尖撞上那坚硬的胸膛,温软的眼泪差点又被撞出来。
他扶着霍危楼的胳膊,挣扎着想站稳。
“投怀送抱?”霍危楼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这么迫不及待?”
温软的脸已经红得不能再红了。
“我……我腿麻了……”他小声解释。
“娇气。”霍危楼骂了一句,手臂却没松开,依旧稳稳地扶着他。
两人就这么以一种极其亲密的姿势,站在将军府的大门口。
门口的侍卫早就看呆了,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装作自己是石狮子。
霍危楼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满脸通红、连耳根都变成了粉色的小东西,心里那股子燥热又涌了上来。
从军营回来的这一路,抱着这么个软玉温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甜蜜的折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那点绮念。
“站得稳吗?”
温软点了点头。
“站稳了就给老子记住。”霍危-楼扶着他的肩膀,迫使他站直,然后低头,那双深邃的黑眸死死锁住他。
“从今天起,没老子的允许,一步也不准踏出将军府。”
那语气,霸道,蛮横,不讲道理。
“你要是再敢一个人往外跑,被那些不长眼的豺狼叼了去,”霍危楼顿了顿,指腹在他那还带着红晕的脸颊上摩挲了一下,“老子就把你的腿打断,锁在床上,哪儿也去不了。”
温软看着他那双映着自己小小身影的眼睛,明明是威胁的话,他却没感觉到害怕。
他只感觉到,一张无形的、名为“霍危楼”的网,正铺天盖地地朝他罩下来。
而他,心甘情愿,束手就擒。
第33章 桂花开了
从北大营回府后,霍危楼当真说到做到,把温软看得跟眼珠子似的。
府门四个角,增派了两倍的护卫。温软别说是出门了,就是在院子里多逛一会儿,都能感觉到暗处有好几双眼睛盯着。
小桃私下里跟温软嘀咕:“夫人,您都不知道,将军下了死命令,说您要是少了一根头发丝,就要把整个府的下人全拉去北大营操练呢!”
温软听了,只是无奈地笑笑。
他知道霍危楼是怕了,怕他再出什么意外。
那日他在军营里昏过去,怕是真把这煞神给吓得不轻。
虽然被禁了足,但温软的日子倒也不难过。
将军府的内务全都交到了他手上,每日光是核对账目、安排采买、调教下人,就够他忙活的了。
他把那间漏雨的东厢房彻底翻修了一遍,换了瓦片,糊了新墙,还添置了些暖和的家具。霍危楼嘴上没说什么,却在温软搬回去住的第一晚,黑着脸在正房里辗转反侧了半宿,最后还是没忍住,半夜摸过去,硬是把人又抱回了自己那张大床上。
用他的话说就是:“老子床大,一个人睡冷。”
温软拗不过他,一来二去,也就默认了这种同床共枕的生活。
只是每晚被那八爪鱼似的男人缠着,勒得骨头都疼,实在算不上什么好体验。
一晃眼,就入了秋。
京城的秋天来得早,几场秋雨过后,天气就凉了下来。
将军府后院那几棵据说是前朝就种下的桂花树,一夜之间,悄无声息地全开了。
那是一种极清甜、又极霸道的香味。
风一吹,满院子都弥漫着那股子甜丝丝的味道,连空气都变成了蜜糖做的。
温软正在廊下,教小桃她们如何将夏天的衣物用皂角水洗净、晒干,再用防虫的药包收起来。闻到这股熟悉的香味,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有些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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