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摸什么?”霍危楼声音暗哑,带着浓重的警告意味,“老子是个正常男人,别他娘的瞎点火。”
温软吓傻了,双手抵在他胸口,感觉手心下的心脏跳得快得不正常。那股扑面而来的雄性气息熏得他腿软,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我、我没有……是不小心……”
“不小心?”霍危楼眯起眼,视线落在他那张因为惊慌而微张的嘴唇上,红润润的,像刚摘下来的樱桃。
想尝尝。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把霍危楼自己吓了一跳。
操。疯了。
他猛地松开手,像是丢烫手山芋一样把温软推开,站起身来大步往外走。动作之大,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药敷着别动!老子去军营!”
丢下这句话,霍危楼逃也似的冲出了房门。那背影怎么看怎么狼狈,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
温软跌坐在地上,看着那扇还在晃荡的门,一脸茫然地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
这煞神……又发什么疯?
……
霍危楼一路飙马去了城外的北大营。
冷风刮在脸上,也没能吹散他心头那股子燥热。满脑子都是那小郎中低头给他敷药的样子,还有那指尖划过皮肤时的触感。
软。真他娘的软。
到了军营,周猛正带着人操练。见霍危楼杀气腾腾地冲进来,吓了一跳:“将军?您这腿……”
“少废话!拿枪来!”霍危楼翻身下马,一把夺过兵器架上的红缨枪,大步走进演武场,“谁也不许让,给老子往死里打!”
这一上午,北大营的士兵们遭了殃。
霍将军就像是吃了火药桶,手里的枪舞得密不透风,招招狠辣。平日里能在他手下走个几十招的周猛,今天没过十招就被一枪杆抽在屁股上,踹飞了出去。
“再来!”霍危楼赤着上身,汗水顺着肌肉纹理往下淌,胸口的抓痕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暧昧。
周猛趴在地上揉屁股,欲哭无泪:“将军,属下真不行了……您这是欲求不满还是咋地?怎么跟要杀人似的?”
“闭上你的狗嘴!”霍危楼把枪往地上一插,震起一片尘土。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发泄了一通,那股子燥火倒是下去了不少,只是心里还是乱糟糟的。
他摸了摸膝盖处。那里裹着纱布,隔着裤子还能感觉到温热的药力在往里渗。不疼了,真的不疼了。
这是这么多年来,头一次有人把他这点不值一提的旧伤当回事。不是因为他是将军,只是因为他是霍危楼。
“将军,”周猛凑过来,贼眉鼠眼地瞄着他胸口的抓痕,“您这伤……嘿嘿,昨晚战况挺激烈啊?嫂子看着柔柔弱弱的,下手挺狠啊?”
霍危楼低头看了一眼,那是那天温软吓极了抓的。
不知怎么的,他没发火,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像是某种炫耀:“滚蛋。你懂个屁。”
周猛:“……”
得,这还是那个一言不合就杀人的煞神吗?这怎么看怎么像个开了屏的孔雀?
“对了,将军。”周猛收起嬉皮笑脸,神色凝重了几分,“刚才探子来报,说宫里那位最近动作有点大。听说吏部正在查咱们去年的军饷账目,还有人看见李文才那个废物在尚书府进进出出,怕是要搞事情。”
霍危楼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刚才那点旖旎散了个干净。
“李文才?”他冷笑一声,手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那孙子还没死心?正好,老子最近手痒,正愁没地方撒气。”
“要不要属下去……”周猛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用。”霍危楼拔出红缨枪,眼神如刀锋般锐利,“留着他。老子要让温软亲眼看着,他当初瞎了眼看上的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回府!”
第14章 府里的流言
霍危楼这一去就是大半天,直到日头偏西也没见回来。
温软在府里也没闲着。既然接了管家的权,他就得把这摊子事撑起来。
前院的账目理得差不多了,他又把心思动到了后院。那些空着的厢房堆满了杂物,还有些下人住的倒座房,看着也该修缮了。
“小桃,你去把那几个负责洒扫的婆子叫来,我有话问。”温软坐在花厅里,手里拿着新拟好的规矩单子。
小桃应声去了。
没过多久,就听见回廊那边传来一阵拖拖拉拉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阵不加掩饰的闲聊声。
“哎哟,这大冷的天,把咱们叫去干什么?我那衣服还没洗完呢。”一个尖利的嗓音抱怨道。
“还能干什么?新官上任三把火呗。”另一个声音阴阳怪气的,“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真当自己是正经主子了?”
“嘘!小声点,别被人听见。”
“怕什么?将军都不在府里,谁给他撑腰?再说了,一个不能生养的男人,也就是图个新鲜。等哪天将军腻了,或者那公主进了门,他不还是得卷铺盖滚蛋?”
“就是,听说他是被那新科探花郎休了的破鞋,咱们将军也是倒霉,娶了这么个晦气玩意儿回来冲喜……”
声音越来越近,字字句句都像是蘸了毒的针,顺着寒风扎进温软的耳朵里。
温软坐在椅子上,手里那张写满规矩的纸被捏皱了。
他的脸色煞白,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指节用力到泛白。
他以为只要自己做得够好,只要把这将军府打理得井井有条,就能换来哪怕一点点的尊重。可原来在这些人眼里,他依然只是个笑话,是个随时会被丢弃的物件。
“不能生养”、“破鞋”、“晦气”。
这些词汇像是一座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尤其是那句“被探花郎休了”,简直就是把他那尚未结痂的伤口重新撕开,撒了一把盐。
小桃在门外听不下去了,气冲冲地跑去掀帘子:“你们在胡咧咧什么?!再敢嚼舌根,小心我告诉将军!”
那几个婆子被吓了一跳,看见小桃,脸上却没什么惧色,反而嬉皮笑脸地挤眉弄眼:“哎哟,小桃姑娘好大的威风。咱们这就是随口说说,哪敢对夫人不敬啊。”
嘴上说着不敢,眼神里却是明晃晃的轻蔑。
小桃气得直跺脚,转身跑进来:“夫人!您听听她们说的什么混账话!您也不管管?”
温软深吸了一口气,松开紧握的手指,把那张皱巴巴的纸抚平。
管?怎么管?
若是此时发作,只会显得他气急败坏,更加坐实了那些“不得宠”、“没底气”的传言。他没有霍危楼那种雷霆手段,也没有那种让人看一眼就腿软的气场。
他只是个借住在这里的过客。
“算了。”温软垂下眼帘,掩去眼底那一抹刺痛的水光,“嘴长在别人身上,随她们说去吧。把该做的事做完就好。”
“可是……”小桃还要说什么。
“叫她们进来吧。”温软打断她,声音虽然轻,却透着一股子倔强,“正事要紧。”
那几个婆子进了花厅,也是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行礼也行得敷衍。
温软也没让她们坐,就这么让她们站着,一条条地吩咐该如何清扫院子,哪些东西要归置入库。
“这一片都要铲平了种菜,土要翻松,肥料要去买发酵好的……”温软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不想露出一丝怯意。
“哟,夫人,咱们可是粗人,不懂这些种地的细致活儿。”领头的那个王婆子翻了个白眼,“咱们是来伺候将军的,可不是来当农妇的。再说了,将军府什么时候缺过菜吃了?这不是让人笑话吗?”
“就是啊,这大冬天的翻土,手都要冻掉了。”
“夫人要是想种,自己种呗,反正您以前也是干这个的吧?”
哄笑声在花厅里响起。
温软看着这一张张满是恶意的脸,心像是被人扔进了冰窟窿里。他以前在济世堂也是受人尊敬的大夫,哪怕是被李文才嫌弃,也从未受过这般当面的羞辱。
“既然不想干,那就领了月钱走人。”温软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笑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怯意的眼睛里,此刻竟有了一丝冷意。那是跟霍危楼待久了,沾染上的一点点硬气。
“这将军府的钱,如今是我在管。”温软指了指桌上的账本,“不想干活只想拿钱养大爷的,将军府养不起。”
王婆子一愣,随即撇撇嘴:“吓唬谁呢?咱们可是老陈管家招进来的人,也是将军府的老人了。您这才来几天就要赶人?也不怕将军回来怪罪?”
“你可以试试。”温软盯着她,“看看将军是信我,还是信你。”
虽然话说得硬气,但温软放在膝盖上的手一直在发抖。他在赌,赌霍危楼给他的那点“面子”能撑多久。
那王婆子虽然嘴硬,但毕竟见过上次老陈被打的惨状,也不敢真的闹翻,只能骂骂咧咧地领了任务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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