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软糯易推倒,糙汉将军掌心宝》作者:半颗山竹怪【完结】
文案:
镇北将军霍危楼,身高九尺,满身煞气,能止小儿夜啼。
皇帝欲赐婚刁蛮公主,霍危楼烦不胜烦,在街头随手抓了个正哭得惨兮兮的穷郎中,刀往桌上一拍:
“跟我成亲,供你吃穿。只有一点,别爱上老子,老子是要战死沙场的。”
温软刚被嫌贫爱富的未婚夫李秀才抛弃,哭得眼睛红肿,看着明晃晃的刀,吓得直打嗝,含泪点头。
比起负心汉,好像还是保命要紧
温软凭借一手好医术和软糯的性子,把将军府打理得井井有条,连路边的狗看到他都要摇尾巴。唯独对霍危楼,他是敬而远之,生怕这煞神哪天不高兴把自己砍了。
霍危楼对此很满意:这媳妇懂事,不粘人。唯一不满意的就是温软只要一掉金豆子,霍危楼就慌的一批,笨手笨脚的擦泪。
直到庆功宴那晚,温软贪杯喝醉。
他壮着胆子抱住霍危楼的大腿,把鼻涕眼泪蹭了将军一身,迷迷糊糊地哭诉:
“李秀才……你个王八蛋为什么要丢下我……我做的桂花糕明明那么好吃……”
部下眼睁睁看着将军的脸黑如锅底。
霍危楼一把将人扛起,大步流星走向卧房,咬牙切齿:
“李秀才?好啊,老子好吃好喝养着你,你心里还想着那个穷酸书生?”
“今晚就让你知道,到底是那个秀才好,还是老子好!”
后来,京城盛传:镇北将军府有三宝,权势大、伙食好、将军是个惧内宝。
第1章 抢个小哭包
大盛朝,宣和年间。京城,初冬。
连着下了三日的雨,将青石板路冲刷得滑腻生寒。
天香楼二楼雅间,窗牖半开。冷风裹着雨丝卷进来,扑在温软脸上,冻得他鼻尖泛红,长睫颤个不停。
他今日特意穿了件压箱底的月白澜衫,那是给李文才做完两套衣裳后,省下的布料凑出来的,袖口有些短,露出一截细瘦苍白的手腕。
他对面坐着的男人,一身崭新的宝蓝绸缎直裰,腰间挂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佩,那是温软攒了半年的草药钱买给他的。
“温软,这婚事,退了吧。”
李文才端起茶盏,撇去浮沫,动作优雅得像是个真正的世家公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温软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兜头敲了一棍,手指死死绞着湿透的衣摆,指节用力到发青。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厉害:“文才哥,你……你说笑的吧?前几日你还说,等中了探花,就……”
“那是前几日。”李文才放下茶盏,瓷底磕在桌面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有些刺耳,“如今我已高中探花,吏部尚书大人有意招我为婿。温软,人得往前看。”
往前看。
温软看着面前这个男人。那是他从十二岁起就认定的夫君。为了供李文才读书,他起早贪黑在济世堂坐诊抓药,那一双本该拿绣花针的手,被药渣泡得发黄,被铡刀磨出了茧。
“可是……可是我们的婚书……”温软眼圈红了,却不敢大声,怯生生地去摸袖袋里的婚书,那是他最宝贝的东西。
“那东西不做数。”李文才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他,眼神里多了几分嫌恶,“你一个男人,不能生养也就罢了,家世更是帮衬不了我分毫。难道你要让堂堂探花郎的夫人,是个只会给人把脉抓药的下九流?”
下九流。
这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温软的耳朵里。他身子晃了晃,脸色煞白。
“拿着。”李文才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那是十两纹银,随手扔在桌上,银锭咕噜噜滚了几圈,停在温软手边,“这算是这些年你供我的补偿。从此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说完,李文才站起身,理了理衣摆,看都没再看温软一眼,转身便走。门外有小厮撑着油纸伞候着,嘴里谄媚地喊着“探花郎小心台阶”。
雅间里只剩下温软一人。
桌上的茶已经凉透了。那十两银子泛着冷冰冰的光。
温软吸了吸鼻子,眼泪终于没忍住,大颗大颗地砸在手背上,滚烫得吓人。他没拿那银子,只是木然地站起身,因为坐得太久,腿有些麻,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走出天香楼的时候,雨下得更大了。
街上的行人行色匆匆,没人注意这么个失魂落魄的小郎中。温软没撑伞,雨水顺着脖颈灌进去,冷得彻骨。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济世堂的后巷。
那是他平日里给人煎药的地方,角落里堆着湿漉漉的柴火。
“听说了吗?李探花要尚书府的小姐了!”
“哎哟,那以前跟着他的那个小郎中咋办?”
“那小郎中也是痴心妄想,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除了长得白净点,哪点配得上探花郎?”
“就是,听说那小郎中为了给李文才凑盘缠,连家里祖传的医书都差点当了,结果呢?落得个被休的下场!”
街角几个婆子嗑着瓜子闲聊的声音钻进耳朵里。
温软身子一僵,脚下的步子再也迈不动了。他背靠着济世堂冰冷的青砖墙,慢慢滑坐在地上,双臂抱住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
真的很疼。
不是身上疼,是心里那个被挖空的地方疼。
他从小无父无母,是被老郎中捡回来的。老郎中走了,他以为李文才就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他小心翼翼地捧着这颗心给人,生怕有一点磕碰,结果人家转手就扔在泥地里,还嫌脏。
“呜……”
细弱的哭声从臂弯里溢出来,混在雨声里,听着像是被遗弃的小猫崽子。
他哭得专注,没注意巷子口不知何时停了一匹高大的黑马。马蹄铁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马背上的男人身形极其高大,一身墨色锦袍,外罩玄铁轻甲,腰间悬着一把煞气逼人的红缨枪。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滑落,汇聚在刚毅的下巴上滴落。他剑眉压得很低,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只往那一停,周围的气温仿佛都跟着降了几分。
霍危楼现在心情很差。
非常差。
刚在御书房被皇帝那个老狐狸念叨了一个时辰,非要把那个刁蛮任性的安宁公主塞给他。那公主他见过一次,上次在宫宴上因为嫌弃菜色不好就把桌子掀了。娶这种祖宗回府?他还不如直接去北境再杀三千蛮子来得痛快。
“将军,宫里的传旨太监就在后头,马上就追上来了。”身后的副将周猛压低声音,一脸焦急,“这圣旨要是接了,可就没退路了。”
霍危楼烦躁地“啧”了一声,手里马鞭轻敲着掌心。
拒婚?抗旨是死罪。
除非……他现在已经有了婚约,或者,有了家室。
“随便找个什么人……”霍危楼目光在空荡荡的雨巷里扫了一圈,视线最终定格在墙角那一团缩成球的白色身影上。
那人哭得一抽一抽的,肩膀耸动,单薄得像张纸,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跑。
霍危楼眯了眯眼。
是个男的?
正好。皇帝虽然准许男妻,但心里多少还是膈应。娶个男妻回去,既能挡了公主的婚事,又能恶心一下朝堂上那帮老顽固,一举两得。
“就他了。”
霍危楼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带风,长筒军靴踩在水洼里,溅起一片泥点子。他几大步走到那团白色身影面前,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将温软完全遮盖在内。
温软还在哭,突然感觉雨停了,头顶上多了一片黑压压的影子。那种强烈的压迫感让他本能地止住了哭声,怯生生地抬起头。
入眼是一双沾满泥泞的军靴,往上是修长有力的腿,再往上是宽阔得像堵墙似的胸膛。
温软脖子仰得发酸,终于看清了男人的脸。
好凶。
这是温软的第一反应。
这男人长得极好,鼻梁高挺,轮廓深邃,只是那眉眼间带着一股子还没散去的血腥煞气,像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修罗。
霍危楼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人。
果然是个兔子。
眼睛哭得通红,鼻尖也是红的,脸上挂着泪珠子,嘴唇被自己咬得泛白。脸盘子只有巴掌大,稍微用点力就能捏碎了。
“哭完了?”霍危楼开口,声音低沉粗砺,像是砂纸磨过耳膜。
温软吓得打了个哭嗝,身子往后缩了缩,贴紧了墙根,结结巴巴道:“你……你谁啊?”
霍危楼没回答,反而上前一步,弯下腰。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
那股混杂着铁锈、雨水和雄性荷尔蒙的气息扑面而来,熏得温软脑子发晕。
“刚才看见我了?”霍危楼盯着他的眼睛,胡说八道。
温软茫然地摇头,睫毛上还挂着泪:“没……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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