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几乎要戳上那道挥洒的汗迹
“这篇色彩处理的如此...混沌和粘腻，甚至显得有些忧郁和沉重”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月见山千景
“运动员的汗水是晶莹的，闪耀的，是成功的点缀，而不是这样...仿佛挣扎般的，带着痛苦痕迹的宣泄，这看起来并不像胜利的汗水，倒像是...失败者的泪水”
这话语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月见山千景刚刚建立起来的信心，几位代表闻言也再次仔细看去，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和犹豫
月见山千景感到脸颊发烫，血液涌上头顶，她攥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手，不是因为被批评而羞愧，而是因为对方完全误读了她想要表达的精髓，并用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贬低它！
她猛地抬起头，打断了还想继续挑剔的艺术顾问，声音清晰而坚定
“您说错了”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这个突然变得强势的年轻女孩
“您认为这是忧郁？是沉重？是泪水？”月见山千景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直视着那位顾问，“这不是泪水，是汗水，是战士的勋章”
她走到画作旁，手指指向那篇被质疑的痕迹，也指向画面中其他闪耀的汗珠
“您只看到经营闪耀的一面，认为那才是美。但真正的，流淌在赛场上的汗水，从来不只是成功的点缀！”
“它会在极限重量下深蹲时，进入眼睛带来刺痛，是哪怕比分落后，也要咬着牙坚持的，从鬓角滑落的滚烫，当然也是会在绝杀获胜后，与狂喜的眼泪交织在一起的，宣告我们倾尽所有的，最珍贵的证明”
她的语速加快，眼睛紧紧的凝视着那位艺术顾问
“它当然不会永远是清透无暇的！它会混着地板的灰尘，会变得浑浊，但正是这份浑浊，记录了每一次发力，每一次的努力！”
“您想要的只是胜利的符号，但我画的是运动员真实拼搏的瞬间！汗水不是装饰品，它是奋斗的痕迹，是力量的证明，是赛场上最真诚的语言！”
迎着全场震惊的目光，月见山千景斩钉截铁的总结：“我认为，最美的痕迹，从不是钻石般的雨滴，而是运动员挥洒出的，包含力量与故事的汗水！”
话音落下，整个包间鸦雀无声。
几位排协代表怔怔地看着她，又看了看被质疑的那副画，眼神彻底变了
那副画在他们眼中，仿佛被注入了灵魂，变得更加动人
那位艺术顾问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脸上青白交错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轻轻敲响推开。
一个脑袋探了进来，脸上挂着灿烂又略带歉意的笑容
“抱歉打扰了！我好像走错了...咦？月见山？好巧啊！”
及川彻穿着得体的衬衫，目光扫过现场凝滞的气氛和站在画旁，情绪仍有些激动的月见山千景，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
他的笑容不变，极其自然的对着几位代表打招呼，然后目光落到画上，夸张地‘哇’了一声
“这画的也太帅了吧！尤其是这道汗！”他指着被质疑的那篇痕迹，语气真诚又自豪“简直画出了拼尽全力的帅气啊！”
他的出现和这句恰到好处的，带着他独特风格的打岔，瞬间打破了僵局。排协的代表们终于笑了起来，气氛一下就缓和了
其中一位排协代表笑着打圆场：“及川选手说得对！是我们的理解不够深入！月见山小姐，您的诠释非常精彩，这幅作品完美地传达了排球运动的精神内核，我们非常满意！”
月见山千景看着及川彻，他对她飞快地眨了眨眼
她忽然明白，他的那句‘走错’和‘好巧’，恐怕都是计算好的
她心中的巨石终于落了地，随之涌起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感动和骄傲的暖流，她不仅保住了作品，更捍卫住了自己对运动和艺术的理解
而那个总能出现在关键时刻，用最意想不到的方式支持她的家伙，正站在门口，笑得像一只偷腥成功的猫，仿佛再说
“看吧，及川大人来的正是时候吧？”
窗外，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夜色正好，而月见山千景看着及川彻明亮的棕色眼睛，笑了起来
这家伙也真是的
这也...太让人心动了吧。
第31章 驯养计划31%
月见山千景提交的系列作品很顺利的被采用了，那几位排协的代表还在签合同的那天特地和她单独设了一个饭局，还满脸真诚地表示很喜欢她的作品希望以后还有更多分合作机会云云。
布宜诺斯艾利斯已经进入了秋天，但是阳光依旧慷慨，透过画室的窗户，会在画稿上留下温暖的光斑。
这也是月见山千景最喜欢这个画室的原因，每当自己灵感枯寂或是手感不好，她就会盯着画布上的光斑发呆，任由自己放空。
她也很喜欢画窗外的风景，因为在阳光足够灿烂的时候，。窗外的树叶会被照成金黄色，美的惊心动魄
及川彻的视频就是在这个时候打进来的。
那时候的她正专注于调色，还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吓了一跳，画笔差点飞了出去。
月见山千景擦了擦手，点了接听。
及川彻的脸庞瞬间占据了屏幕，背景似乎是在公寓里，他穿着宽松的居家服，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像是刚洗完澡，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活力满满的笑容。
“观测师大人，下午好啊！有没有想我？”他笑着挥了挥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及川彻打来视频的第一句话就变成了这个，一开始月见山千景还会为此脸红心跳一下，但现在的她已经可以做到不动如山，一笑置之了。
“及川选手，如果你今天的视频内容只是为了口嗨问一下这个，那我可要考虑收费了。”
“唉？好过分！”及川彻夸张地做出捂住心口的动作，随即又笑了起来，“不过今天及川大人可是有正经事要汇报哦！”
他的语气依旧轻快，但月见山千景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怎么了？什么大事？”
“我今天向阿根廷移民局提交入籍申请所需的初步文件和意向书了，不出意外的话...新年一过我就可以入籍阿根廷了。”
“而且阿根廷国家队的教练找到我，表示如果我入籍成功，可以直接进入国家队训练，他很喜欢我的传球风格”
月见山千景笑了起来，说真的，对于及川彻的选择，她只能说是意料之中了
月见山千景由衷的替他高兴
“恭喜你！及川，你真是太棒了！"
“嘿嘿嘿！”及川彻傻笑着，眼神一秒也舍不得从屏幕上的她移开。
兴奋的光芒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炙热的情感替代
“月见山，”他的声音低沉了一些，“你以后...会考虑进入国家队担任观测师的职务吗？”
“嗯？”月见山千景一时间跟不上他跳跃的思路，有些没反应过来
“暂时有这种想法...但是至少要等到我成功开启第一场画展吧。”她笑了起来，“毕竟我的最初愿望可是成为超——级无敌厉害的画家唉！”
“月见山你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及川彻有些急切地喊着，他棕色的眼睛瞪的溜圆，似乎这样就能证明她的才华横溢。
“我的意思是...”及川彻的目光开始飘忽，说话也变得吞吞吐吐，“等到你愿意成为国家队的观测师的时候，我应该也算是碰到国家队的边了，对吧？”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那个时候，我们俩的跑道，好像终于能够相交了？”
月见山千景的心跳漏了一拍，似乎预感到了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果然，及川彻的脸上浮现出来一种罕见的，混合着紧张和郑重的神色，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不再嬉笑
“等我入选了国家队正选名单，等你愿意成为国家队的排球观测师或是开了你的世界巡回画展，等我们都站上那个更大的舞台的时候...”
“我们在一起吧，不是搭档的那种，是男朋友女朋友的那种。”
他没有用问句，而是用一种近乎宣告，充满笃定和期盼的语气，仿佛这不是一个请求，而是一个等待已久的，理所当然的，关于未来的约定。
空气仿佛凝固了
月见山千景能听到自己胸腔里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比任何一次赛场上的指令都要猛烈。
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高中时期奋力跃起的背影，在阿根廷重逢时低垂的脑袋，平时插科打诨时他夸张的笑容，在赛场时信任的眼神，甚至还有...那个在人声鼎沸中的，那个滚烫的拥抱。
月见山千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似乎一直在期待这一天的到来，但当及川彻真的开口表白之时，她又有些慌乱而想要逃避
看着她怔住的模样，及川彻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带着他标志性臭屁又无比温柔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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