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久违地登录了Q-Q。


    一登录上去,各种消息弹出来,这部崭新色白色手机开始不间断震动、


    直直地震到丁思敏心里,震得她呼吸急促,而后就是发慌。


    看来这才是真正的近乡情怯,看到故土的风光怎么会恐惧呢,怯怕的多是故人而已。


    她翻着分组,看到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对话框里有许多因为她经久不回而一直停留在那里的询问与节日祝福。


    她翻着翻着,最后定格在一个名字上。


    【陈子青】。


    丁思敏的手颤抖起来。


    点进去,是一长串消息。


    【敏敏,我在新闻上看到丁叔叔的消息了,你在国外怎么样?】


    【敏敏,我给你打了电话,接一下好吗?】


    【敏敏,我去了你家,已经空了,江阿姨也不见了,你在那边到底如何?】


    【敏敏,你什么时候回来?】


    【敏敏,新年了,你还会回来吗?】


    ……


    【敏敏,我的电话一直没有变,如果你安稳,给我打一个电话好吗?】


    【敏敏,我等你。】


    丁思敏的鼻子一阵一阵的酸,从当时出事之后,她就不再登录了,她也不是没有打开过旧手机,但她从来都刻意忽略掉通讯录里的许多个名字。


    当时刚跟着赵峯城的时候,她觉得她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再有回国的一天。


    谁知道只是一年多呢?


    如果早知道,她一定不会这样做的,这样让真正关心她的人难过伤心,可惜世上没有早知道。


    她吸了吸鼻子,指尖抖着,在摁键上按。


    【子青哥,我回来了。】


    【在广州。】


    她想来想去,她应该见陈子青一面,她需要问他老家那边的情况,更重要的是,她一见到他心里就会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安定,从前都是这样的。


    她的消息发过去,十几秒,手机重新震动起来。


    【敏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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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章


    纽约正是凌晨。


    费尔南多跟在王敬身后,进入大门。


    这里是独栋独门的宅院式别墅,深夜黑寂,但庭院中分布设计有如星河的灯带,此刻内外被车辆保镖把守住,阵仗很大,毕竟是强闯。


    王敬已经两鬓有白了,年纪肯定也不会比客厅沙发上正坐的老太太要大,但他资历很足,身份也够,家里世代都跟着赵家,算是家臣一样。如果不是这样,赵峯城也不会指派他来这一趟。


    老太太毕竟是上一任家主的亲妹妹,赵峯城的亲姑姑,光是助手团过来,于理于份都说不过去,赵家虽然在北美深扎近一个世纪,但骨子里还是华人的血,很多地方都还保持着传统。


    王敬站定之后,朝沙发上的老太太鞠了一躬:“老夫人。”


    姿态很恭敬,但周围逼宫锁城一样的架势一点不减。


    赵云芳掀起眼皮,斜眼瞥他,冷笑:“他就派你过来?你算什么东西,想拿我这个老太婆,让那个小畜生自己来和我说话。”


    王敬:“最近集团内外事忙,赵先生没有空闲,该说的话,赵先生都让我代为转达。”


    赵云芳笑得更寒:“转达?好,那你问问他,一个陪床的玩意儿,就值得他这么大动干戈?再说了,人是自己跑的,是他养不熟,怪得了谁?和何家那边的联姻,是他父亲当年临终前嘱咐的,他把他父亲的话都当耳旁风了?半点体统都没有,传出去,不知道惹多大的笑话!你告诉他,有本事就把我老太婆给剁了,我看他有什么脸去见他老子!”


    王敬垂首:“老夫人言重了,赵先生怎么可能会对您动手。”


    赵云芳冷哼。


    “不过,赵先生也有话要我带来给您。”王敬话头一转,“赵先生说了,关于丁小姐的事,不劳您费心。至于和何家那边,赵先生对于您私下和那边往来授受颇为不满,联姻与否,不是您该管的事,您该做的是颐养天年,而不是靠出卖赵家的利益向外人卖好。”


    赵云芳骤然怒目:“你说什么?”


    她直起身,抄起茶几上的茶杯狠狠掷过去,王敬身前震脆裂响,炸开的的裂片残粒飞溅在西装裤脚和皮鞋鞋面上。


    “你敢再说一遍?!”


    王敬面色不变,连身体都未动几分,直视沙发上的老妇人,也不再虚与委蛇留口:“老夫人,赵先生说,您放不下以前那些旧怨,他心里都清楚,但过去的事谁对谁错,谁是谁非,您也应该分清。您的公司内部出了问题,如果您向赵先生求助,先生不会不管,您实在没有必要铤而走险去联系何家。加上丁小姐的事,赵先生很生气。”


    他的话一说完,赵云芳的脸色就变得更难看。


    这一次的金融危机越扩越大,并且不是今年才有,而是从更早之前就酝酿了。


    赵云芳名下的产业原本占大头的是实体,财务状况健康良好,然而架不住从几年前开始,金融市场暴利,谁都难忍住不去分一杯羹。


    现在风暴开始降临了,外边可能看着还好,但内部已经出现其他部门被金融部门传染的迹象,华尔街的事情确实太大了,贝尔斯登濒临倒闭只是一个信号,接受到信号的人都在急于抽身,但当初深入其中,如今想要快速抽身又谈何容易,有的不择手段牺牲掉过去多年信誉和利润、刮掉半身的肉才出来,有的光凭自己已经不可能解脱、从而不得不向外求助。


    而赵云芳放着赵氏不求,却联系上了何家,其中自然也是有原因的。


    赵云芳名义上是赵家辈分最高的姑母,但她是出嫁过的人,当年她为了爱情嫁给一个背景不良的男人,丈夫对她也是真的好,可沾黑的人有几个是好结局,她的丈夫当年碰了不该碰的,想要发一笔国难财,最后的下场惨烈非常,出事之前,她去求赵峯城的父亲,她的亲兄长,救一救丈夫,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但是赵峯城的父亲拒绝了,最后她连丈夫的尸首都没看得到,据说是在南美那边被活生生烧死的。


    成了寡妇之后,她被接回娘家,生下一儿一女,两个孩子都跟着姓了赵。


    谁知道儿子也不是省油的灯,野心比老子还大,九七年东南亚区域经济体系崩盘后,瞒着她掺和到了东南亚那边的事,想做幕后的土皇帝,想当诸侯王,结果最后捅出天大的窟窿,这一次她去求的,是赵峯城,而这个侄子做的更绝,在她去求之前,赵峯城就已经派人把她儿子从藏匿的地方挖了出来,直接押到了南苏丹,留着自生自灭,没过多久,她儿子惨死异乡,甚至死了许多天,尸体才被发现。


    算起来,这是两代的仇了。


    她就不明白,都是自家人,为什么就不能救上一救?


    她也不需要他们保丈夫儿子荣华富贵,只要留条命下来,就留一条命,都不成!


    赵云芳冷笑着连连点头,目光淬毒噙血:“谁是谁非?他有脸来提谁是谁非?!一家子骨肉亲情,当年他爸见死不救,我也算了,我老太婆嫁的是外姓人,赵家不帮,我也不说什么,可阿邦姓赵!那是他亲表弟!从小和他一块儿长大,我这个当姑姑的,跪下来求他,他都不肯把阿邦接回美国,就让他死在非洲那样的地方!现在来装模作样了,我去求他他不会不管?亲表弟死了没见他伤心一下,现在只不过是跑了个爬床的,他倒是急了,在他眼里,他表弟还没个陪睡的玩意儿重要,他就是个黑心烂肺的白眼狼!”


    以她的身份,出手去料理赵峯城养在家里的玩意儿都是脏了自己的手,但这件事一来卖何家那边一个人情,表明赵家老人一辈都是坚定不移支持这桩联姻的,二来她怨恨赵峯城,能借这件事戳他一刀子、恶心他一回,何乐而不为,他赵峯城不是随老子六亲不认么,现在也尝尝被自己养出来的东西咬一口就丢掉的滋味。


    但现在看着赵峯城为了区区一个二奶,上赶着来逼自己的亲姑母,觉得可笑之余,更是愤恨。


    她话说得难听,王敬的脸色也沉下来:“老夫人,您说这些话可就真是颠倒黑白了,当年老先生要是不顾念骨肉亲情,也不会把您接回家来,让孩子姓赵。至于阿邦少爷,我托大一点,阿邦少爷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如果不是和他父亲一样,碰了不该碰的,也不至于这样下场,他在东南亚碰的东西,比他父亲当年还要过火,赵家有祖训有规矩,一旦碰了,就不是赵家人了!”


    赵云芳双目圆睁,浑身直发抖:“你……!”


    王敬压着眉:“今天我过来,是转达赵先生的意思,何家那边救不了您,如果您想过这一关,赵先生愿意给一个机会。”


    说罢,身后的费尔南多走上来,将一份文件摆在她面前,摊开。


    赵云芳只扫了那文件首页的字一眼,就厉目拍案站起来,连带那份文件也扫到地上:“你们做梦!怎么着,终于逮着机会要向我下手了是吧,我就知道他等着这一天!他堂叔说得没错,他就是个狼崽子,只会算计自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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