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园里的庭院和她住的别墅小花园当然不是一回事,说是庭院,简直就像是一座华丽的迷宫,充满文艺复兴时期的古典气息,


    侍者把她带到一处月华如银练覆洒的喷泉,喷泉边蔷薇环绕,庭院中矗立层层如水波散开的缀满花朵的绿篱墙。


    丁思敏惊艳打量四周,除了惊叹这里的美丽奢华,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她可以在这里使用手机,夜色暗,花园中的灯光也并不十分明亮,周围只有风景,一部手机就算要拍也拍不到什么东西。


    这里实在太大了,大到就算旁边藏人,只要不出声,她也发现不了。


    侍者完成任务就离去,而丁思敏则在喷泉旁边的木椅坐下,迫不及待打开了手机。


    她一肚子的委屈难受没地方说。


    可手摁在按键上,却顿住。


    一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很晚了,同学朋友们大概都睡了。


    而就是她们没睡,她也不好和她们说她的不舒服。


    她不能把难堪真相和盘托出,说出去,谁知道收获的到底是同情还是鄙夷?


    丁思敏呆了一会儿。


    随后,她在手机上又摁了几下,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人。


    【陈子青】。


    看着这个名字,丁思敏的唇角今晚终于勾起一点真心实意的弧度来。


    她这样从小漂亮到大的女孩子,身边怎么会缺护花使者呢,许多漂亮女孩儿都有的,只不过护花使者们的质量参差不齐,有的运气差一点,遇到的“护花使者”叫“采花土匪”更恰当。


    丁思敏是运气比较好的那一批,她的护花使者是她老家的邻居哥哥,也就是所谓的“青梅竹马”。


    陈子青完全就是那种<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校园</a>小说里的温柔学长,成绩好,长相好,性格好,他比丁思敏大一届,现在已经上大学了,就在广东,中山大学。


    初中之前,丁思敏一直都是被他护着的,陈子青被许多人告白过,但都拒绝,丁思敏也一样,他们之间是默契的暧昧,却没有“捅破窗户纸”。


    陈子青说,大学之前,都要专注学业,陈家父母都是按部就班的规矩知识分子。


    丁思敏高中转学到广州之后,他们就很少能见面了,但还一直保持着联系,只不过还是为了学业,只能打电话、发短信,偶尔出格地在电脑上打一次视频通话。


    陈子青一如既往地对她温柔,他说他读完大学还要读研究生,他还说——


    “敏敏,现在还是学习最重要,我已经上了大学,等你也上大学了,我们……”后面的话未尽。


    丁思敏许多坏情绪、阴暗的小心思,都会和陈子青说。


    不为别的,只因为就算他正直地不认同她的观点话语,却依旧坚定不移地站在她这边,从无变过。


    丁思敏低着头,一边小小声地断续哼着碎调,一边在短信框里敲着字。


    像是要发泄不满,她的手指动得飞快。


    沉闷的噼里啪啦,很快积攒了许多行。


    就在她打算先发一条过去的时候,页面骤然变蓝,手机的铃声同时响起来。


    有电话打了进来。


    没有联系人标识,只有一串陌生的号码。


    丁思敏的眉头一下就皱起来了,想挂断,但犹豫一下,还是接了。


    一接通,没等她先出声,那头的年轻女声先开了口——


    “喂,你是丁思敏吗?”


    “……你是?”


    “我是你爸爸的现任,我姓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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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后来,丁思敏问过赵峯城,那天宴会夜里,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藏到那座庭院里的,又听了她说话多久,问完又哼哼唧唧地控诉他,好歹他也是个有身份有地位的大人物,怎么也偷听别人说话,真是有辱斯文,毫无绅士礼节,没有风度……


    赵峯城任她坐在他腿上不依不饶,等她缠够了,才掐着她的小下巴,冷淡:“整座庭院都是你的声音,不发现你才难,扰民。”


    丁思敏不服,又闹腾起来:“怎么可能,我分明躲到角落里了,什么扰民,那里那么大,我就占了一小点地方!”


    赵峯城小臂施力,锢住她不安分乱动的细腰,唇压在她耳珠緩磨,炽息把她耳畔连同那一侧的肌肤都蒸得麻掉,指腹的糙茧磨人扎刺,她臂上雪白的禸从他的指间微微挤出,他捏得用力。


    丁思敏顫顫巍巍地,控制不住有点想要迷昏,她年纪太轻,对禸体糾纏、耳鬓厮磨的抵抗力很不足,在微微的恍惚里听见男人带着几不可察谑笑的沉声:


    “一小点,也够凶了。”


    一小点个人,骂得凶,哭得更凶。


    …


    丁思敏那晚接到的电话,来自丁建华的新情妇,关莉莉。


    但说是新情妇,其实她也不确定这个女人是丁建华的第几个情妇、又被他养了多久,只不过是因为关莉莉不是她所听过的那些情妇中的一个,所以她只能把这个女人定义为“新人”。


    丁建华在外面究竟养了多少个女人,恐怕连他的“后宫魁首”吴紫荷都不是全部清楚,更何况丁思敏了。


    从声音和语气听起来,关莉莉的年纪绝对要比吴紫荷轻很多,没有那种常年在交际里做表面功夫后养成的习惯性拿腔作势,而是直辣如枝刺,极有可能才二十左右。


    像丁建华这种做工程起家的中年土老板暴发户,有不少都喜欢“吃鲜肉”,比起那些经验十足丰富、已经陪过不少傍家的妖精女人,更钟爱刚出社会的年轻女孩,有的更没下限更令人作呕,都年近半百了,只要“学生妹”。


    前两年丁思敏和江玲曾经跟着丁建华去汕头玩儿过一次,那次是组局的是丁建华的两个生意场朋友,在一处私人山庄里,邀请了七八家人一起度假。


    虽然在生意场上,没几个干净的,但很多时候却又不知道为什么默认存在着一条规矩,那就是有些场合,为了表面德行好看,只带正房和正房子女。


    但表面只在有光的白天,暗地里的勾当一样不减。


    到山庄的前两天都没什么,后来大概是第四天还是第五天的夜里,丁思敏和母亲江玲就撞见了某一桩。


    当天的晚餐男人们在一幢水上餐厅,理由当然是要谈大事,女人孩子们在另一幢傍湖的餐厅,不必受烟酒的毒害。


    用过晚饭,又聊了许久的天,丁思敏和江玲外出散步,夜深时,亲眼看到一个曾经带着妻子儿女来他们家拜过年的“掰掰”,一身酒气,搂着两个年轻女孩子,往山庄里的温泉的方向过去,其中一个好像校服都没脱。


    当时的社会风气其实还很乱,虽然在96禁-枪和97刑-法实行后,已经不断改善,大案恶案逐年减少,但社会秩序还远不到十分稳定的地步,当时的粤省废除掉收容-遣送制度不过年余,到哪里都还需要暂住证,敲头党飞车党砍手党,黑黄毒依旧暗中横行,这两个女孩子不是服务员,但是谁找来的,谁安排进来的,怎么安排进来的,安排进来做什么,不言而喻。


    而这个“掰掰”是这次旅行里比较有地位的一个,并且妻子也在山庄里,他的老婆孩子刚和她们母女一起吃过晚饭。


    当时丁思敏惊得差点叫出声,而江玲也是十分震惊,但震惊过后,却千叮咛万嘱咐,让丁思敏千万不要说出去半个字,就当没有看见。


    丁思敏当时有点生气,更不解母亲的选择,因为那个“掰掰”的妻子,她叫阿姨的女人,对她们母女很不错,这次来度假村送了她们很多国外买回来的礼物,和江玲也很聊得来,甚至约了之后带着孩子一起去旅行,可是发现了这样的事,江玲却要隐瞒。


    况且在她的印象里,这个“掰掰”和妻子和自己的爸妈完全不一样,丁建华和江玲是外人都看得出来的貌合神离,可这对夫妻却很恩爱,如果是一起吃饭,夹菜舀汤,变着法地互相夸赞,感情好得不得了,好到让人看一眼都牙酸肉麻。


    这次这个“掰掰”是喝得烂醉了,脚步都不稳了,万一是糊涂了呢,又万一是像电视剧里那样,被坏人做了局呢。


    江玲苦笑:“敏敏,你不懂,如果男人真有什么,当老婆的绝对不会不知道,别人家的事,不要管,你管不了,别人也不想要你管。”


    而第二天,几家人要去钓鱼,丁思敏看着那个“掰掰”的老婆笑容大方地道歉,说实在不好意思,老公昨天晚上喝多了,一直在房间里睡觉,现在都还没醒,他们家就不去了,她得回去,怕老公醒了没人照顾。


    丁思敏当场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胃里翻江倒海。


    后来没多久,听说那个“掰掰”因为涉黑、开设赌场等一系列罪名,被判了死刑,枪决,没收全部财产,家也散了,老婆带着孩子都走了,不知道是去了外省还是移民海外。


    而现在,丁建华的“鲜肉”也出现了。


    比她知道的丁建华的那几个情妇都要年轻的女人,甜腻轻灵还没褪去骄气的声音,直觉告诉她这个姓关的女人可能和她差不多大,甚至可以说是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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