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看向她,突然一乐:“不过,如果你导是拉拉的话,你可能需要小心一点了,我不是担心她教资的事情,我是担心如果她对象很强势的话,你会不会和纽特同呼吸共命运?”
顾舜尧希望自己没听懂,但是她这个时候已经脑补出来楚望舒冷冷地说抑扬顿挫的“你以为赵经诗会为你哀悼吗?”。
……
好可怕,快住脑!
赵经诗发现顾舜尧在第二天看她的眼神有些闪躲。
“怎么了?眼睛里面进东西了还是担心投稿的事情?这篇不行我这里还有一个选题你看想不想做……”
“那个……导,可以方便问你一些私生活方面的问题吗?”
“最近又传什么谣言了?”赵经诗一边调着笔记本电脑一边发问,“是说我又有困在德国的白月光,还是说我又被哪方神圣在追求?”
“你和那天那个楚总,楚望舒……是什么关系啊?”
赵经诗的动作一顿,片刻后,她抬眸看向顾舜尧:“怎么想起问这个?”
“就是,那天有人拍到您和她牵手出校门,然后发在表白墙上了,所以……”
赵经诗摇摇头:“认识,而且那个应该是卡了角度,我和她应该只是走的距离相对近了些。你在哪儿看的?表白墙?”
“是的。”
赵经诗点点头,将一份文件发送给顾舜尧:“你上次问的问题这篇文章提出了一些新见解,你看看吧。”
顾舜尧小心地看赵经诗的表情。
她的神色如常,仿佛刚才的话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嗯,其实现在我也接受我的家庭将我的婚姻当做谈判的筹码了,你虽然说过会给我帮助,但是现在这和你的利益也是冲突的,我不打算让你为难,所以就不麻烦你了。”
陆观琪在电话那头说完话之后就当机立断地挂断了。
楚望舒:……
好嘛……
她居然产生了一点欣慰感。
楚望舒握着手机,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欣慰感。
这个词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她居然对自己曾经的盟友、一个被家族当成筹码的女孩,产生了欣慰感。
因为那个女孩因为这件事情不再天真,学会了用利益度量的思维去思考周围的人。
多讽刺。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晚上。
不,很多年前有些过于夸张,其实也没过多久,不过几年。
那时候她比陆观琪现在还要小几岁,站在楚泽中的书房里,听父亲用一种不容商量的语气告诉她——联姻的事,定了。
她话说的坚决,但是没有底气的宣言只会显得幼稚。
她说:“不嫁,不从,不喜欢,不会改。”
楚泽中不曾装过慈父,他那时候的表情也更像一个在给对手极限施压的商人:眉头皱着,手指敲着桌面,用一种及其锐利的眼神看着她。
“你不嫁?你以为这是你能决定的?你这是违约你知不知道!你以为这能成为你反抗的筹码!愚蠢!你以为这样的东西可以做筹码吗?”
她出柜也没用,她当时真觉得楚泽中会给她不停灌中药调理。
她记得自己那时候心跳得很快,快到她怕自己会晕过去。但她还是站直了,看着父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就算我喜欢男人,我也不是你能用来交易的筹码,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那天晚上,她和父亲大吵了一架。
吵到后来,楚泽中清空了桌面,大发雷霆。
再后来,她被送出国了。
说是留学,其实是放逐。楚泽中不想看见她,她也懒得再回去。
那几年,她在国外一个人过年,一个人过生日,一个人过着自得其所又实际上是在疗伤的日子。
她以为自己赢了。
但现在想想,她真的赢了吗?
她确实没嫁人,确实守住了自己的选择。但她付出的代价,是几年的孤独,是和这个家几乎决裂的关系,是边缘化的放逐。
虽然自得其所,她过的也确实轻松,造成的影响也不过是回来争夺本就该属于自己的东西的时候多了一些阻力。
但是她清楚,没赢,她被这种明确的利益交换狠狠伤害了,这种伤害带来疼痛,而疼痛又带来清醒。
这种清醒让她从容刀尖起舞利益交换,也让她理性冷眼旁观讽刺幽默,更让她在面对感情时,有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一般奋进。
但是这分清醒的底色是痛的,她发觉陆观琪此时也是清醒的。
那她应该也是痛的。
楚望舒把手机收起来,靠在窗框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陆观琪的声音,一会儿是赵经诗对她的微笑,一会儿是父亲阴沉的表情,一会儿是爷爷那句“你要做一个无可挑剔的继承人”。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累。
她想打个电话给赵经诗,听听她的声音。但拿起手机,又放下了。
说什么呢?说陆观琪的反应?说她欣慰又难受?说她忽然想起当年抗婚的事?
赵经诗会怎么反应?会安慰她吗?会说“你做得对”吗?还是会像往常一样,淡淡地说一句“知道了”?
她不知道。
刚进入恋爱关系就给对象传播负能量吗?
这听起来很没品。
楚望舒拿起手机,手机先一步震动,送来赵经诗的消息:
赵经诗:午安,下午有会议,晚上有课程,报个备,祝今日好。
楚望舒看着那个微笑的兔小姐,她发觉赵经诗换了一张图片。
不是简单的,自带嘲讽的贴脸截图,而是一张兔小姐正在开汽车的图片。
楚望舒回复:“好,收到,怎么换头像了?”
赵经诗:之前那个在做图书管理员的是我,现在这个开车的是你。
赵经诗:很隐晦,但是想这样用。
楚望舒感觉自己的坏心情立刻一扫而空。
作者有话说:
顾舜尧脑补的片段是神奇动物在哪里里面的内容,标注一番。
第17章 得意
但是这开心没有持续多久。
楚望舒刚回复一个脸红的黄豆,秘书就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什么事?”
“是少爷来了。”
少爷……
这个称呼怎么就听起来怎么不顺耳呢,楚居澜来干嘛,找骂讨嫌吗?
“让他预约,没预约不准进。”
“这个……大小姐……”
楚居澜已经推门而入了,还对秘书微笑:“你出去吧,都一家人,我和她有重要的事情要谈。”
楚望舒微微皱眉,秘书忙溜出去了,楚居澜将门关上,然后对楚望舒道:“你确实有本事。”
“有事说事。”
“其实我想过很多,当初你出国的事情。其实退婚这种事情压根算不上什么的,凭你现在表现出来的能力,你只需要接住你天然的优势表现出价值就行,就算当时你没想到,父亲也是会顾虑的。如果你来接手很多业务,就算是没有实际掌权做吉祥物,也能起到不小的作用,但是父亲就是那样急匆匆地把你送走了。”
她看着楚居澜,看着这个从小到大都在和她争、和她斗、和她抢的人,此刻用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语气,说着她从未想过会从他嘴里听到的话。
“你到底想说什么?”她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郑重了不少,甚至是拿出了认真密谋的态度来。
楚居澜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嘲讽,不是得意,甚至不是敌意。
“现在我懂了,你是同性恋,他怕你抖出来,这样很多事情就不好办了。”
楚望舒的眼睛立刻睁大,仿佛被人强行按上座椅上一般无力地往座椅上一倒。
不是,楚居澜是怎么知道的?她才进入恋爱状态不久啊,消息这么灵通的吗?不是,你不应该拿着这个大做文章然后让我出柜的吗?这么一副敲诈的姿态是怎么回事啊,真想要敲诈我吗?
楚居澜却颇为自得地笑了笑,乐道:
“这个公司是三个人的,家族小作坊就这点不好,比封建社会选皇位还要复杂,利益团体之间仅凭情分和利益串联,但真在分配利益的时候,却又看的是情分。”
“你母亲、爷爷和父亲共同的继承人,只有你一个了。”
“所以,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把你派出去,之前的争斗,完全都是没有意义的,我最理想的状态,实际上是你一直稳定公司,再慢慢偷梁换柱,最后釜底抽薪。”
楚望舒:……
狗嘴里面果然吐不出象牙来。
她就不应该做任何期待的。
楚望舒轻轻笑了,十分不正经地道:“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都喜欢将一些话翻来覆去的说,是知道自己的话不中听,别人不会听吗?有事说事,别扯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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