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头，目光落在白玄清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色和微蹙的眉心上，喉结滚动了一下，哑声，“头还疼么？”
白玄清抬眸，对上叶鹤湫那双在幽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的黑眸。
他轻轻摇了摇头，指尖却无意识地揉了揉额角，月白长衫的袖口滑落，露出一截莹白的手腕。
“好多了，只是……”他顿了顿，清澈的眼眸望向叶鹤湫，声音清润却带着几分茫然探究，“我脑海中总有些破碎的画面闪过，很模糊，像雾里看花一样抓不住……我是不是忘了什么事？为什么九区的人会找我？”
他话语中明明带着未尽的疑惑和探寻，但语气却并不激烈，温和平静中只剩下向身边信任之人的求助。
叶鹤湫的呼吸微微一滞，一时间心绪复杂翻涌。
看着如此强大的对手被自己掌控，因为自己的谎言而对昔日队友大打出手，明明应该得意的……
可为什么，心底那丝快意越来越淡，反而是烦躁的情绪越来越多？
尤其是这样清澈信任的双眼，像是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扎了叶鹤湫一下。
幸好这时，莫文赶了上来。
他正好听到这话，推了推眼镜，立刻上前一步，语气自然解释道：“阿清，因为你在之前的副本中受了重伤，记忆的确出现了部分缺失。这件事在主神空间中也不是秘密，你实力超群，自然会有很多人关注。可能正因为如此，有些人才会趁你<a href=Tags_Nan/ShiYiGeng.html target=_blank >失忆</a>借机拉拢，或者挑拨离间也有可能……”
他一番话将九区的人找他变成了别有用心。
白玄清静静地听着，长睫低垂，遮住了眸中神色。
待莫文说完，他才缓缓抬起眼，目光越过莫文，直接落在了叶鹤湫的脸上。
他的眼神很干净，没有怀疑，只有一种等待确认的信任，“是这样么？”
叶鹤湫感觉到白玄清的视线，仿佛带着重量一般的信任目光，让他莫名有些心慌……
他喉咙发干，下颌线微微绷紧，最终只是“嗯”了一声，算作回答。
白玄清得到了答案，轻轻点了点头，笑了笑，“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
他的语气温和，一点也没有怀疑的模样。
莫文暗暗松了口气，但看着白玄清如此轻易相信的模样，心底也有一丝心虚。
他们骗了他。
计划顺利进行，白玄清相信他们，甚至因为失忆而对他们产生了更多的依赖。
可等到这次副本结束，对方一切都想起来的时候，怎么办？
不安的沉默蔓延在空气中，气氛有些微妙。
“对了，阿清。”叶鹤湫忽然开口，他语气听起来随意，眼神却紧紧盯住白玄清，“如果，下次再遇到那些自称认识你的人，交手的话……你会手下留情么？”
白玄清似乎对这个问题有些意外，他抬眼，目光清正地看着叶鹤湫，“现在是在竞赛副本中，就算之前认识，我也会优先保证队伍胜出。但，没必要不给对方留一条活路……”
虽然知道对方是这样心软的性格，但叶鹤湫听了，心头还是莫名窜起一股烦躁。
刚刚明明就对他们手下留情了——看来就算再怎么不记得，对原队员的感情也已经深深刻下，轻易抹不掉。
叶鹤湫没再说话，白玄清似乎也并未察觉他情绪的微妙变化，等到其他人赶来后道：“根据之前壁画的提示，避水珠的存放地点应该不远了。走吧，我们抓紧时间。”
他的记忆力好得惊人，仅凭方才在壁画前的短暂观察记忆，便已将复杂的路线细节刻入脑中。
在白玄清的带领下，众人穿过几条迷宫般的通道，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这居然是一处位于宫殿中的深潭，上方有微光渗入，中间却是一个寒气森森，深不见底的幽潭。
潭水看起来很深，寂静无波。潭边两侧，盘踞着两尊巨大的石雕海蛇，蛇身缠绕着石柱，狰狞的蛇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潭面。
“看来避水珠就在这下面了。”叶鹤湫活动了一下身体，他示意其他队员警戒，“你们守在这里，我下去拿。”
白玄清却抬手按住了他的小臂，阻止了他的动作。
“你手臂有伤，不宜浸水。”他的声音温和关切，目光扫过叶鹤湫在先前打斗中崩裂而渗出血迹的伤口，认真道：“我下去拿。”
叶鹤湫还想说什么，但对上白玄清沉静眸光中的担忧，心中一动，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最终点了点头，沉声道：“小心。有任何不对立刻上来。”
白玄清颔首，走到潭边，轻盈地跃入潭水之中。
但就在白玄清入水的刹那，异变突生！
潭边两尊巨大的海蛇石雕，眼中骤然亮起猩红的光芒。
石质的身躯发出巨响，竟然活了过来，它们发出嘶哑的咆哮，粗壮的蛇尾砸向潭水中的白玄清。
下一瞬间，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拦住，强势的力道裹挟一道劲风将两条海蛇几乎掀翻，蛇尾狂舞。
叶鹤湫拦住海蛇，凌空而立，背对着潭水里的白玄清，沉声道：“你尽管去，这里交给我。”
白玄清不再停留，潜入了潭水深处。
潭水之上，众人也与两条海蛇缠斗在了一起。
……
冰冷的潭水包裹着全身，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白玄清屏住呼吸，下潜的速度极快，手中照明道具扫过潭底一寸寸找寻。
很快，他的视线锁定在中央一处微微发光的地方，精致的盒子被锁链扣住。
应该就是避水珠！
他迅速游过去，拿起盒子，准备扯断锁链。
忽然，斜后方另一只手也同时伸了过来。
白玄清心中一惊，第一反应是遇袭，他快速手腕一翻，拍掌而出。
然而，下一瞬，他看清了来人英俊的面容——江宥淮！
他拍出的那一掌稍稍收了力道，却还是将对方狠狠在水底拍开了一段距离。
而江宥淮刚刚伸手，也不是要袭击他，而是握住了锁链。他这一下被拍开，反倒也将锁链扯断了。
江宥淮那张总是冷静自持的脸上，黑眸微微睁大，神色间好像有些受伤。
白玄清愣了愣，似乎也有些惊讶，对方为什么帮他？
但现在他下水时间已经够久了，不能再耽误。他迅速将盒子收进袋子里，往上游去。还顺手拉了一把江宥淮。
江宥淮原本的神色快速变换，他没有犹豫，借力迅速追了上去。
“哗啦”一声，白玄清破水而出，带起一片水花。
他落在潭边湿滑的地面上，潭水已经将他全身浸透，月白色的长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宽肩窄腰、修长挺拔，肌肉线条流畅的完美身形。水珠顺着他下颌滚落，滑过脖颈，没入衣襟。
此时岸上的情形，比他下水时更加混乱惨烈。
两条海蛇已经倒在血泊中，不再动弹，但四区的队员们也大多带伤，在地上痛呼不已。
场中，叶鹤湫正被两人死死缠住——是韩问与林晏川。
他们攻势凌厉，配合默契，叶鹤湫本就在之前和海蛇对战时受伤，此时伤口崩裂得厉害，他浑身是血，一时间落了下风。
“阿清！”
韩问和林晏川看到白玄清出水，同时惊喜地喊出声，攻势都为之一缓。
白玄清湿透的墨色长发如同海藻般黏在颈侧与脸颊，他随手将额前几缕湿发向后捋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俊美如画的眉眼。
一时间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美，冲击着所有人的视线。
然而，白玄清却没有回应两人的话，他身形一动，便已切入战场。
他指风如剑，逼退了韩问和林晏川，瞬间替叶鹤湫解了围。
韩问被迫后退，看着白玄清护在叶鹤湫身前，平静眸光淡淡地看着他们的模样，满脸错愕和难以置信。
林晏川也愣住了，攻势停顿，哑声关切，“阿清，你怎么了？”
就在这时，江宥淮也跃出了水面，落在不远处。
他浑身湿透，眼神却锐利如刀。
韩问扭头看向江宥淮，冰冷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到底怎么回事？”
江宥淮的目光如淬毒冰刃般扫过叶鹤湫，对方正靠在白玄清身侧，嘴角微勾，暗含挑衅。
江宥淮声音冷得可怕，“阿清状态不对，认知可能被控制了，先杀了叶鹤湫。”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出手，避开白玄清，攻向叶鹤湫。
韩问和林晏川同样眼神一冷，再次攻上。
“想杀我？那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叶鹤湫冷笑，迎了上去。
三人合围，叶鹤湫不是对手。但他也绝不可能示弱。
白玄清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围攻叶鹤湫。
他身形一晃，再次挡在了叶鹤湫前面。
三人攻击的动作一顿，虽然心脏抽痛，但也发现了白玄清的攻击，始终留有余地，并没有对他们下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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