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白衣染尘,袖口和前襟被甚至沾上了自己掌心的血迹,在猎猎山风中飘摇,如同崖壁上绽放的带血雪莲。纯净脆弱却又别样坚韧。
但下坠的惯性实在太过巨大,两人又失去了强化的能力,白玄清紧扣的金属架子早已锈蚀不堪重负,最终还是彻底崩断——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其他人反应过来时,两道身影,一黑一白,瞬间被山涧深渊吞没。
“清哥!”
“阿清!”……
目睹这一切的众人瞬间目眦欲裂!
他们如同疯魔般准备跟过去,却被猎杀者团团围住,所有的担忧和愤怒在这一刻点燃。
他们彻底红了眼,什么队长徽章,什么选拔赛,一时间抛诸脑后,心中全是要杀光一切的滔天怒火!
……
两人顺着山涧落入深渊。
急速下坠的失重感后瞬间是被冰冷的溪水淹没。
巨大的冲击力让林晏川眼前一黑,剧痛如同席卷全身——他几乎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骨骼碎裂的可怕声响。尤其是被贯穿的双脚脚腕,传来的钻心疼痛让昏迷前的他心底发凉——这次完了。
这是他意识沉入黑暗前,心底唯一的冰冷念头。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意识在剧痛与冰冷的撕扯中沉浮,林晏川终于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里,首先映入的是一张苍白的清俊侧脸。
天色已经黑了,月色笼罩着山涧底部。他们现在正在溪流旁的草地边,还好生了一堆火,跳跃的火光勉强驱散了些许寒意,也勾勒出守在他身边的人影。
白玄清正半蹲在自己身边,雪白衣襟上沾染了点点刺目的血污,湿透的乌发凌乱地贴在额角和脸颊旁,更显得脸色惨白如雪。
他紧抿着毫无血色的唇,眉头微微蹙起,那双墨玉般的眼眸正认真检查着自己的伤势。
林晏川的心猛地一震——是白玄清在坠落的千钧一发之际抓住了他。
他记得那紧扣自己手腕的力量,记得那为了拉住他而被割破鲜血淋漓的手掌……
林晏川早已习惯孤寂的冰冷心湖,如同被投入了滚烫的巨石,瞬间翻涌起滔天巨浪。愧疚、担忧,还有一种陌生的暖呼呼的满涨感几乎撑破他的胸膛。
“……你……怎么样?”
林晏川试图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全身的剧痛。
但他强忍着,还是挣扎着坚持撑起身体,急切的目光扫视着白玄清的状况。
湿透的白衣紧贴着身体,清晰地勾勒出紧致腰腹间一片刺目的暗红,血迹仍在缓慢洇开。他的一只手掌心更是血肉模糊,衬着如玉修长的手指让人心惊不忍。再看他惨白的脸色只怕也伤得不轻。
“别动。”白玄清的声音依旧温润,,只是气息明显不稳,带着一丝喘息。他稳稳按住林晏川,制止了他的动作。
“先别管我,先处理你的伤口。”林晏川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更加嘶哑,冰冷的眼眸深处是无法掩饰的焦灼。
“我没事。”白玄清摇摇头,墨玉般的眼眸深处是毫不作伪的关切,“你的双脚耽误不得。”
他按住他不再多言,动作轻柔地为林晏川清理脚腕的伤口,撒上止血消炎的药粉,再用干净的绷带仔细而牢固地包扎固定。
包扎完毕,白玄清才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抬起眼,目光温和地看向林晏川,“其他地方,还有哪里不舒服么?”
林晏川的目光扫过旁边那个快要见底的小药箱——那是白玄清之前细心为每个人都准备的一份。可他没要。
这份里面的药已经快没了。
他莫名后悔。
即便林晏川现在浑身都疼,尤其是内脏像都被巨大的冲击力砸碎了般,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但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声音冷硬,“我没事了,去处理自己的伤。”
白玄清勉强扯出一个安抚性的笑,但那微微颤抖的手指和额上不断滚落的冷汗,却暴露了他强忍的痛苦。
“都是些皮外伤,不碍事。”他的声音有些轻飘。
林晏川看着他原本洁白如玉的掌心现在几乎血肉模糊,腰腹间那道伤口还在渗血,湿透的布料紧贴着,勾勒出刺目的暗红。再看着他近在咫尺、毫无血色的脸,那唇瓣苍白得近乎透明,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你不知道痛么?”他几乎是低吼出来,冰冷的声线带着些微颤抖,“快去包扎,你还想流多少血?”
白玄清对上他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焦灼,微微一怔。看他挣扎着似乎想起身来帮自己包扎,这才无奈地再次按住他,语气温和,“你别动了。我自己来,别再把刚包扎好的伤口挣裂开。”
白玄清说着便拿了药箱走到不远处嗯小溪边清理伤口。
他看着水流在手掌间的伤口穿过——他当然不痛,圣父系统有屏蔽痛觉功能。而且掉下来时,以他的轻功护体,自然没有受到任何外力的伤。不过为了逼真,他还特意找了块尖锐石头划破了腰部。
河岸边,月光穿透稀疏的枝叶,洒落在白玄清身上。
林晏川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追随着那道清瘦挺直的身影,他想着,万一这里野外有野兽出没或者别的意外发生,他可以帮忙……
只见白玄清半蹲在河岸边,大概是要清洗腰腹的伤口,他解开了染血的衣襟,将湿透的上衣褪至紧窄的腰间。
月光瞬间勾勒出他肩背流畅的薄肌线条,每一寸肌理都如同最上等的冷玉雕琢,蕴含着内敛强大的爆发力。
湿透的乌黑长发如同月光织就的墨色绸缎,被他随意拨弄到一侧肩头,露出整片光洁如玉、线条优美的背脊。晶莹的水珠顺着紧实脊柱曲线滑落,没入腰窝。
这幅画面,却因为对方圣洁气质带着一种近乎神性的美感。
林晏川心头猛地一烫,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灼烧,他几乎是狼狈地别开了视线。
胸腔里那颗沉寂如寒冰的心脏,此刻却像被投入了滚烫的熔炉,不受控制地疯狂鼓噪。
他莫名有些愧疚,又有些灼热的悸动。
直到听到隐隐闷哼声,林晏川才猛地回过神,再次望过去。
只见白玄清微微弯着腰,掬起冰冷的溪水,冲洗着腰腹间那道翻卷着皮肉的狰狞伤口。
他的面色在月光下依旧沉静如水,仿佛感觉不到痛楚,但苍白颤抖的唇说明了剧烈的痛楚。
圣洁的月光与他身上纯粹坚韧的气质完美交融,宛如一位不慎坠入凡尘,染上血迹却依旧不折神辉的谪仙。
然而,这样一副美画却被腰腹间狰狞的伤口撕裂,看得人心口一阵阵发疼,几乎喘不过气。
白玄清仿佛感受不到灼人的目光,他只是快速清理好伤口又撒上药,拿绷带一圈圈缠绕在伤口上。
月光下,他紧抿的薄唇和苍白的侧脸,构成了一幅令人心颤的画面。
林晏川的眉头拧成了结。都伤成这样了……他刚才竟然还不管不顾,先给自己包扎?
他忘了这点伤在他们那些刀口舔血的日子里确实不算什么,又不是断胳膊断腿。但出现在白玄清身上,就显得格外刺眼,格外让人……揪心。
“我处理完了,你好些了吗?”白玄清处理完伤口,走回林晏川身边,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他点开手环,微弱的光映亮他毫无血色的脸,“地图显示,沿着这条溪流一直往上游走,能找到出路。明天就是最后一天,我们得出发了……”
林晏川回过神动了动腿,一股钻心剧痛瞬间传来,双脚如同被挑断了脚筋无法动弹。完全失去了知觉,更遑论支撑身体。
这等于宣判了绝境。
他眼神晦暗如深渊,声音嘶哑艰涩开口,“……我走不了。你先走,我过一会儿追上来。”
他不想成为拖累,尤其是在白玄清也身受重伤的情况下。但他也不会放弃,他就是爬也会一点点爬出去。
但白玄清却没有多言,只是走到他身边,背对着他,缓缓蹲下身。
他微微侧过头,月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映得那双墨玉般的眼眸格外清亮。
他弯了弯唇,声音很轻,此时却格外可靠——
“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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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嘿[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第71章 队长选拔赛07
林晏川看着半蹲在自己身前脊背挺直却稍显清瘦的身影,身体一僵。
“你……不用……”他嘶哑地开口,声音干涩,“我自己能走……”
他无法忍受自己拖累白玄清,尤其是对方看起来伤的也很重。
“上来吧。”白玄清轻轻叹了口气,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透着一股近乎固执的坚持,“我绝不会丢下你的。”
林晏川眼神一沉,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沉默地攀上了白玄清的肩背。
林晏川和白玄清差不多高,但他要重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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