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我跟左伊之间出现问题了。


    她打了我之后,不再会经常情绪失控,对我耐心了很多,会仔细听我说话,会乖乖让我上药,虽然还是拒绝心理医生介入,但情绪上好了很多。


    她不再拒绝我的示好,不会再质问我,她很温柔,也很沉默。


    就是沉默,让我知道她还没有变好,她只是封闭了自己,而我毫无办法。


    “我觉得,我靠近不了她,她也拒绝让我靠近。”


    她会撕开自己脸上的疤,让血流了满脸,却仍不停手。我发现的时候,也彻底失控,大声质问她:你在干什么?!


    她只是浅笑看着我,任由我手忙脚乱地去找药箱给她上药。


    我手颤抖得厉害,她却淡淡的,没什么反应,我也崩溃了,朝她大喊大叫。


    “左伊,你到底在干什么?!”


    “你要什么,你要怎样,你跟我说呀!”


    “你不要沉默,我求你了……”


    “你不要伤害自己,好不好?”


    “我求求你,跟我说句话。”


    左伊拍开我的手,转身回了房间。


    我意识到自己的失控,在她房间外跟她道歉,说了一晚上。


    第二天早上,她打开房门,浅笑看着我,说:“我饿了。”


    昨晚的事却只字不提。


    我不敢怠慢,赶紧让人把早餐送来。心惊胆战过了几天,却发现左伊还是原来的样子,冷淡、沉默,拒绝我靠近。


    我发现这比她情绪崩溃,朝我歇斯底里发脾气还要让我难接受,但我也不敢再朝她喊,怕再刺激到她的情绪。


    又这样过去几天,陆禾还有清荷约我出来玩,我答应了。


    吃过饭,清荷就回家了,我不想回去,带陆禾来了酒吧,之前左伊工作过的酒吧。


    沉默了很久,陆禾说:“时圆,你也去看看心理医生吧。”


    “我”很疑惑,“我?我没事呀。”需要心理医生的明明是左伊。


    “你状态很不好。”陆禾说,“你这样的状态去照顾左伊,只会让她的心理状态更加糟糕。”


    我微微一惊,绕到她们前面,仔仔细细观察“我”,皮肤苍白,满脸疲倦,重要的是,黑眸中浓浓的麻木感,这是之前完全没有过的。


    我急了:“你不要这么出现在左伊眼前呀!”


    但另一个“我”却完全听不到,只是愣了好一会,点点头。


    “我”酒量本来就不好,今天心情不好,没反应过来自己喝了多少,就已经趴在吧台上,醉得不省人事。


    我的意识随之沉沉浮浮,只知道陆禾送我回家,左伊没来看过一眼。


    第二天,左伊在客厅里坐着发呆,见我出来了,冷漠地看了一眼,就回了房间。


    “我”没说话,看着她关上的房门,慢慢走到她刚才停留的位置,蹲下。


    该去看看心理医生了。


    “我”这么想着,然后走出家门。


    我看着关上的房门,大叫一声:“不要!”


    “不要去!”


    冲出去,想要拉住“自己”离去的脚步,但手直接穿过了“自己”的身体。


    我愣愣看着自己的手,再一抬眼,“我”已经进了电梯。


    “不要去!左伊现在最需要人陪,你怎么能走呢?!”


    我怒吼着,但“我”已经离开了。


    我回到客厅,站在两扇合拢的门之间,心底涌起了无边的惧怕。


    左伊现在没有人陪了,左伊要独自面对一切。


    我记起来,这个世界对左伊尤其残忍,她从来没有朋友,做为爱人的我也离开了,她不招小动物喜欢,就连秒秒见到她也会大叫,所以一开始,秒秒就被送走了。


    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左伊一个人。


    “我”开始每周都出去几天,怕左伊有负担,我不告诉左伊我也是去看病的,不过好在,她也不问。


    心理医生给我开了药,但我每天还是睡不着,就算睡着了,也是各种光怪陆离的梦缠着我,搅得我一刻也不得安宁。


    不过我每天还是会去和左伊聊天,就算她不怎么理我。


    直到某天,左伊盯着我看了很久,问:“时圆,你还会爱我吗?”


    爱,但不知道该怎么爱。


    所以我停了一会,点点头。


    左伊笑笑,说:“我想吃你做的饭了。”


    我一愣,心底狂喜炸开,让我一下弹起来,“好啊,你要吃什么?我现在就去做。”


    左伊笑笑,问:“难道不是你会做什么,然后我就吃什么吗?”


    “嘿嘿。”也是啊,毕竟我实在没什么厨艺。


    “那你在这等着,我去给你做!”说完我就赶紧跑去厨房,生怕她反悔。


    不过进了厨房后我又发现,左伊车祸后就不做饭了,也不爱接触陌生人,很少让阿姨来,所以现在家里根本没有菜。


    我赶紧打电话让人送来,都是左伊爱吃的菜,趁着等菜的空隙,又赶紧去网上搜索教程。


    二十分钟后,菜送到了,我去门口拿进来,按着教程一步步来,也做了一个多小时,才做了两个菜。


    我端出去,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啊左伊,久等了。”


    左伊摇摇头,“没事。”


    她来到餐桌前,微愣住,然后轻笑起来。


    我不由看呆了,这还是左伊车祸后第一次如此真心实意地笑。


    不过收得也很快,她垂首看着桌上的两道菜,说:“做得不错。”


    我不好意思,挠挠头,也实在不敢应承左伊的夸奖。


    因为这两道菜,一道清炒虾仁,虾仁我担心不熟,多炒了一会,有点糊,太糊的已经扔掉了;一道蒜蓉娃娃菜,蒜蓉炒了三遍,不是黑就是生,只有这个好点,只是有点焦。


    而且,因为医生说病人吃太多盐不利于伤口恢复,我盐也没敢放多少,刚才尝了一下,很淡,几乎没味道,但应该正好适合病人吃吧?


    左伊尝了一口,对我点点头:“很好吃。”


    “你喜欢的话我以后天天给你做!”


    左伊没说话,低头安静吃饭。


    “慢慢吃,还想吃其他的话,我去给你做。”


    左伊对我笑笑,说:“不用了,你也快坐下一起吃饭吧。”


    我受宠若惊,我和她很久没有一起吃饭了,平常她要么不吃,最后晕倒被送去挂水,要么就是被我逼着吃了一点,受不了就和我大吵一架,情绪稳定的时候,她也不愿意和我一起吃,都是自己在房间吃完,然后就躲在房间里不出来。


    我吃饱了,左伊还没有停下筷子,一点点将菜夹进自己嘴里。


    我意识到不对,赶紧拉住她的手:“可以了,剩下的吃不完就倒了吧。”


    左伊固执地举着手,说:“我要吃完。”


    我微微一愣,左伊已经挣开我的手,又夹了块虾仁。


    我怕她吃多了对身体不好,也赶紧拿起筷子跟她一起吃。


    直到最后一口菜吃完,左伊才放下筷子。


    我小心地抬头看她,见她没有异样,才松一口气,说:“我去洗碗咯?”


    左伊笑笑,点头:“好。”


    我端着碗去厨房,很快洗好出来,左伊在落地窗旁看着外边。


    最近降温,天气不怎么好,外面阴沉沉的。


    我走过去,在她身边站定,犹豫了很久,问:“要出去走走吗?”


    左伊回神,摇头:“不用了,今天天气不怎么好,之后再去吧。”


    我看着她,点点头:“好。”


    今天左伊很不一样,我想跟她多聊一会,但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和她说什么,想了很久后,她突然说累了,就回了房间。


    我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又看看外边,天空阴沉沉的。


    那天我没去医院,只想陪着左伊,即便她还是呆在房间里,不愿意出来。


    晚上,我吃了药,但躺在床上还是睡不着,有些烦躁地爬起来,想去喝点水,却发现左伊在我房门口,安安静静地坐着。


    应该是没想到我会出来,她微愣一下,问:“怎么还没睡?”


    “我,睡不着。”


    左伊点点头。


    我看着她,她微微垂着眼,不打算在说什么。


    “你呢?”我问,“你怎么还不睡?”


    左伊回:“我也睡不着。”


    “那要不要聊一会?”


    左伊眸光微动,片刻后又熄灭,“不了,你不是要喝水吗?先去喝水吧。”


    “我不喝了。”


    左伊抬眼看我,“啊?”


    我收回不知道伸出去干嘛的手,“咳咳,刚才说快了,我现在就去喝。”


    喝完水回来,却发现左伊还在原地,我有些疑惑,看着她。


    她问:“要睡了吗?”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其实我睡不睡都行,我比较想跟她一起。


    左伊微微垂头,问:“我可以跟你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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